呂凌波睜大雙眼看著面前的男子,半天也沒有回過神來。
“師姐,這人是誰?”林霜詫異地看向她。
“我……我也不清楚。”呂凌波搖了搖頭,剛才打鬥的時候她分明沒有見過此人,可是後者卻鬼使神差地出現在她的身旁。
聽著方小宇先前那番話,打手們起初愣了片刻,待看清楚來人以後,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哪裡來的白癡,剛才還嚇了我一跳。”
“都什麽世道了,還想來上演英雄救美的把戲?”
“就一赤手空拳的蠢貨而已,也不看看我們這裡有多少人?”
一群人的臉上充滿鄙夷與不屑的神色,相隔幾步距離,拿著兵器對方小宇指指點點,譏笑不斷。
“老大,讓我一個人對付他就夠了。”一個臉上長痣的瘦子眯著眼睛道:“我最喜歡把這些強出頭的小白臉撕掉幾層皮。”
不等帶頭的漢子回答,就有人笑道:
“阿七,讓你來下手,我怕待會他的慘叫聲太刺耳了。”
“可不是,我怕你把他腸子弄得滿地都是,回頭不好收拾。”又有人譏笑道。
“嘿嘿,沒關系,這次我利索點,先割斷他的喉嚨,免得他嚷嚷。”那瘦子伸出舌頭,舔著刀刃上鮮血,猙獰的模樣看得兩名少女花容失色。
來藥堂當打手之前,他就是混跡這一帶的亡命之徒,綽號‘狂鼠阿七’,實力雖只有人階九品,但卻是出了名的狠毒凶殘,剛才砍倒林珊的人,就有他一個。
一番作態後,卻見到方小宇沒有露出半點畏懼之感,狂鼠阿七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頭望向那個帶頭的漢子,只要後者一放話,他就勢必要給方小宇狠狠地來個下馬威。
但是那帶頭漢子始終沒有回應他,無論周圍的打手如何譏笑謾罵,他都一聲不吭,雙眼一直緊緊地盯著方小宇。
“你們給我住口!”
帶頭漢子突然迸出一聲厲喝,嚇得打手們紛紛噤聲,向他投來了錯愕的目光。
沒有人察覺到,此時帶頭漢子的眼神裡還透著一絲忌憚。
別人之前或許沒注意到,他們將這些少女圍堵在牆角以後,根本就沒有留可供進出的空間,方小宇卻不知從哪裡閃了進來,這讓他吃驚不已。
這群打手之中,就屬他的實力最強,也只有他一人發現了這其中的蹊蹺。但是對方的速度之快,就連他也沒能反應過來。
如果不是自己眼花了,只能說明此人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閣下是何人,為何要為她們出頭?”帶頭漢子發問道。
“我是誰,你管不著。”方小宇淡然回應,“你們只需要知道,天仙閣的人,是我罩的。”
帶頭漢子一聽這話,頓時惱火不已。如果是平時,他已經一刀朝對方頭上砍去了。
可是出於對方小宇未知實力的忌憚,他不得不按壓下自己的怒火,接著道:
“我是柳家的柳鵬,這三個天仙閣的婊子強闖柳家藥堂,還打死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夥計,罪不容恕,希望閣下不要乾預此事。”
“這裡才不是你們柳家的藥堂。”
那位名叫林霜的少女憤怒地喊了起來:“分明是你們這群匪徒搶佔了咱們天仙閣的藥堂,不但卑鄙無恥地殺害了廖長老,還傷了我們好多姐妹,現在居然歪曲事實,到底有沒有人性?”
柳鵬聽得眼角抽搐,恨不得撕爛她的嘴,又見方小宇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
遲疑片刻,抱拳沉聲道: “我雖不知閣下是何來歷,但咱們柳家在這一帶也是屈指可數的武道世家,想必你也應該明白,若是隨意招惹這樣一方勢力,可不是明智之舉。”
說這話時,他的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了自信之色。
“閣下與柳家應該並無過節,今天若是能給個面子,只要將她們留下,我擔保立馬放閣下離去,柳家也會樂意結交你這位朋友。”
豈料聽完他這番話後,方小宇卻露出一絲冷笑,“柳家算什麽鬼東西,也配讓我給面子?”
此言一出,柳鵬與眾打手都驚愣了一下,緊隨而來的是勃然噴發的怒火。
“老大,何必跟他這麽客氣。”狂鼠阿七怒視著方小宇,“讓我直接就一刀切斷他喉嚨不就是了。”
柳鵬面沉如水,他已經如此忍讓,以至於在自己手下面前都快失了威信,方小宇卻還不領情,反倒潑了他一頭涼水。
眼下談判已然無果,他斷不可能放任這些天仙閣弟子離開,那便只有動手這一條路了。
“好,既然你不識時務……阿七,就由你去試試他。”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決定先讓阿七探探對方的虛實。
“哈哈,剛才給你機會你不逃,現在落到我的手裡,想死可不是這麽容易了。”
狂鼠阿七的眼裡仿佛閃動著嗜血的凶光,慢悠悠地晃著刀子朝方小宇逼來。
他最享受殘殺獵物之前,折磨到對方精神瀕臨崩潰的那一刻,這讓他能夠盡情體驗到主宰他人命運的快感。
見狀,被方小宇擋在後面的呂凌波終於按耐不住,拉住他說道:“這位大哥,多謝你為我們出頭,但……但是他們人多勢眾,你還是……”
“這種雜碎就算多出十倍,又有何用?”
方小宇一句話將她堵了回去,背負雙手,風輕雲淡地道:
“我今天非但要救人,而且還要殺人。”
“不想死的話,趁早給我磕三個響頭認錯,然後從我的視野裡滾出去,興許我還能饒他一命。”
他的語調雖然平緩,響聲卻如雷鳴,令得虎視眈眈的藥堂打手們臉色微變,就連嗜血殘暴的狂鼠阿七也瞬間四肢僵硬,動彈不得。
由於他離得最近,此刻就感覺方小宇的身形好像刹那間拔高了數丈,一股驚人的氣勢往他頭頂壓來,好像要將他吞沒一般。
但位於方小宇身後的兩名少女卻沒有這樣的感覺。呂凌波更加著急,心想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市井流氓,你怎麽就分不清形勢呢?
雖然方小宇是好意對她們出手相助,但她真的不想這樣一位好心人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唉,現在唯有與他並肩作戰了。”呂凌波暗暗歎息,知道局面無可挽回, 心裡是又恨又悔,卻只能握緊自己的劍,準備拚死奮戰到底。
“公子,你的劍。”此刻身處人群外的茹秀,也在焦急地捧著劍叫喊。她擔心方小宇沒有武器,面對這麽多人會吃虧。
“對付這些雜碎,何必用劍。”方小宇笑了笑,俯視著身材矮小的狂鼠阿七,“尤其是你這種死老鼠,我再多讓兩隻手也無妨。”
“你……你敢小瞧我!”
狂鼠阿七身子立刻恢復了他那般凶惡模樣,心中湧起的一絲驚懼感,又被極端的怒火所壓下。
他厲聲嘶喊,揮起刀子就朝方小宇脖頸砍來。
方小宇站立不動,雙手還背在身後,可狂鼠阿七的刀子才出到一半,他就突然抬起一腳,踹中了對方的胸口。
眾人什麽都還沒看清楚時,狂鼠阿七已經倒飛回來,速度快得就像離弦之箭,將後面兩名打手撞得一齊飛出,最後只聽得一聲爆炸般的巨響,待眾人扭頭望去,每個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本來衝向方小宇的狂鼠阿七,此刻卻撞碎了藥堂另一邊的牆壁,半個身軀彎成弓形,完全嵌入了牆中。
他的胸骨和所有的肋骨都被那一腳踹斷,就連內髒也成碎了爛泥,口裡不斷吐出腥臭的血水,眼看是活不成了。
再看那兩個被連帶撞飛的人,情況同樣好不到哪去,半邊肢體扭曲塌陷,即便不死,也已經終身殘廢。
這時候,方小宇的右腳踩了踩地板,依然神色淡淡,對著眾人道:
“剛才要你們磕頭滾蛋,你們不乾,那麽現在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