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房中,疤臉軍校用腳將房門關上,將陳林氏重重摔在床上,獰笑道:“你一個寡婦做得跟貞節烈婦一般,裝個甚麽?爺今日看上你也算你的福氣。”
陳林氏被這一摔全身骨頭直如散了架一般,渾然使不出半分力氣,驚慌中便欲高呼道:“救。。。”
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將陳林氏的呼聲打斷,那疤臉軍校又一把扯開陳林氏衣裳露出了胸前一抹雪白。那疤臉軍校頓時兩眼發直,猛吞了一口唾沫,雙手顫抖著便向陳林氏摸去,口中笑道:“美人兒,你不要怕,爺會好好疼你的!嘿嘿!”
陳未與蘇采菱依陳林氏之言一直躲在床下,不曾出得一聲。聽得房中動靜,蘇采菱畢竟年長,情知姑母有危險,便悄聲對一旁陳未說道:“啞郎,我出去救姑母,你隻好好躲著,千萬莫要出去!聽見沒?”
陳未正被嚇得呆傻,聽得蘇采菱如此說本待拒絕,卻見黑暗中蘇采菱瞪起的一雙眼睛如星辰般閃亮,茫然中點了點頭。
蘇采菱搬開面前箱子從床下爬出,正好見那軍校如同一座肉山般壓在姑母身上,一手緊緊捂著姑母口鼻,滿臉胡茬的大嘴直往前拱。蘇采菱急忙衝上去嬌聲喝到:“休要欺我姑母!”一雙小拳頭便往那軍校身上錘去。
疤臉軍校正在興頭上,冷不防不知哪裡來的小丫頭打攪好事,甩開膀子一推,口中罵道:“哪來的黃毛丫頭?滾一邊去!”
蘇采菱一下被推坐在地,又聽陳林氏叫道:“采菱快跑,去叫人來!”
蘇采菱情知單靠自己救不得姑母,此時正好靠近門邊,便掙扎中爬起,一把拉開房門跑去院子,高聲呼叫起來”快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
女孩嬌嫩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竹山村雖一下子湧入數千軍士,卻多已在疲憊中睡去,是以采菱的呼叫聲顯得格外的響亮。但凡見慣陣仗以廝殺為業的軍漢,警覺性本來就高,行軍途中休憩也是衣不卸甲。聽見呼喊,左右廂房中的軍士最先驚醒,立時手持兵器便湧了出來,見是一女孩在院中叫喊,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嗨!那小姑娘,半夜裡嚎的什麽喪?卻是要救誰的命?“一軍士喝問道。
蘇采菱焦急的指著中間廂房,道:”那裡!那裡!裡面有個壞人欺負我姑母。“
眾軍士正要前去查看,廂房的門咣一下拉開,卻是那疤臉軍校氣急敗壞的從裡跨了出來。肉已到了嘴邊,還沒啃到卻先粘了一嘴毛,疤臉軍校指著一眾軍士哪還有什麽好言語,怒罵道:”都他娘的賤骨頭還沒散不是?管甚破鳥閑事?把這亂叫喚的小丫頭綁了!堵上她的嘴!再給老子回去睡覺!“話剛說完,眾軍士就見一婦人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從房裡跑出來,又被疤臉軍校一把拉住,再推進屋裡。
眾軍士哪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紛紛心中暗罵這馬大疤子真她娘的不是個東西!嘴巴上討些便宜打打趣也就算了,竟然生生做出這等禽獸事情來?
只是靖北軍中軍法森嚴,那馬大疤子身為校官正是這些軍士的頭兒,況且平日裡對這幫弟兄也確實不錯,有好吃好喝的從來不為自己多留一分,打仗陷陣也是衝在一眾兄弟前面,他的命令從來沒有不遵從處。可這侮辱婦人也是頭等大罪,此時若依從了他,難不成兄弟們都要成為幫凶。
一眾軍士正在躊躇,卻見院門外又奔進三個人來,正是陳定州領著兩個村壯進來。原來祠堂裡村民陸續集合,
陳秀才卻久久不見陳林氏一家三口,心裡放心不下,這才讓陳定州跑這一趟快些催促。 陳定州遠遠聽見女子呼喊疾奔而來,一進院子就被蘇采菱拉住胳膊,卻聽其焦急著說:”定州叔叔,快救救姑母,她被這個壞人關進房裡了!“
陳定州聞言大怒,口罵一聲:”狗賊!“,就向蘇采菱指著的疤臉軍士撲去。
疤臉軍校好事被接二連三的打斷,心裡早就煩躁,見陳定州撲來也怒罵道:”鄉間刁民,還敢向爺爺動手,卻是要造反怎地?找打!“言罷兩人拳來腳往戰到一處。
自靖北軍進村始,村中民壯已被收繳了武器,好在疤臉軍校做這種事情也沒個帶兵刃的道理。兩人都是赤手空拳,都是一般的煉骨武士,陳定州招法多變,疤臉軍漢戰陣經驗豐富,一時間兩人鬥了個旗鼓相當。那幫軍士正不知所措,見到有人來攪局,暗暗心下叫好,本不恥馬大疤子行為,便一個個袖手旁觀,隻作瞧個熱鬧。
靖北軍連日裡大戰不休,撤退路上又被周平軍綴上狠狠戰了幾場,軍士們精神正自繃得老緊,這一處的動靜又鬧得如此之大,早驚動了鄰裡左右。又有那巡檢的軍士聞聲而來,一時間院裡院外被擠了個滿滿當當,連院牆上也爬滿了觀望的軍士,紛紛交頭接耳探問倒底發生了何事?
”剛才似乎聽到一女子呼喊,你可知道發生了何事?裡面有是誰人在打鬥?“
”聽說是馬大疤子正與一鄉民打鬥,卻不知所為何事?剛才我也聽見女子呼喊,莫非。。。“
”莫非是哪個兄弟把了人家娘子不成?我的天!這可是在侯爺眼皮子底下,這弟兄色眼迷心,忒也大膽!“
”我呸!做出這等禽獸事還算個娘球的兄弟!要是俺,一刀剁了這賊廝!“
”你是說馬大疤子與人打鬥?難不成這事是他做下的?“
”噓!噤聲,噤聲!侯爺來了!“。。。
院外嘈雜的議論聲頓時停止,軍士們分開道路,卻是靖北侯親至,其身後尚跟著蘇文秀與錢赫,連陳厚德及陳秀才也亦步亦趨的跟來。幾人本在祠堂中敘話,此處動靜卻越鬧越大,打仗行軍之時最忌軍中嘩變,靖北侯又如何不聞訊而來?
“侯爺!”靖北侯行經之處,靖北軍士行軍禮拜了個滿地。靖北侯走過那些軍士身邊,丈許之外都感覺殺氣森然,軍士們無不噤若寒蟬。
“都他娘的閑的蛋疼不是!後方弟兄拚死拒止敵軍,隻為讓你們這群賊廝鳥安穩休整一番,你們卻在這裡尋釁滋事?都他娘的滾回去!但有私自外出交投議論者,軍法從事!還不快滾!”卻是錢赫喝罵道。軍中滋事若在往時,一頓軍棍子是少不了的,聽得主將喝罵,一眾軍士如蒙大赦,頓作鳥獸散。
靖北侯率著眾人來到院中,那十余軍士拜倒在地,齊聲道:“侯爺!”院中打鬥兩人早已停手,亦隨眾人拜下。
“這裡發生了何事?”卻是蘇文秀問道。那群軍士面面相視,無一人敢上前答話,卻聽一嬌嫩女子聲音道:“剛才是那個壞人欺負我姑母,他還打了我!”蘇采菱一指疤臉軍校。
“放屁!小丫頭片子,俺只是推了你一下,何曾。。。”馬大棒子欲待分辨,靖北侯身後一親衛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喝道:“大膽!侯爺沒問你話!住嘴!”那疤臉軍漢哪還有先前驕橫模樣?跪伏在地全身直如篩糠樣抖動。
“小姑娘,你不要怕!且把你剛才所見說與我們聽,侯爺與我自會與你做主。”蘇文秀看向蘇采菱溫言說道,正要別做他往,卻一眼瞧見蘇采菱抬起的手腕上戴著的玉鐲。咦,陰鑒玉!蘇文秀眼神微眯,暗自驚疑中面上卻若無其事。。。
中廂房之內,陳林氏被疤臉軍校一把推跌在地上,正頭暈目眩滿心悲愴之時,確被一雙小手將她抱住。陳林氏緩緩睜開雙眼看去,卻不是自己的愛兒陳未又是何人?此時陳未口中依依啊啊, 眼中滿是關切之意。
原來母親受辱,蘇采菱出去呼救,陳未在床下哪還待得住?遂自己爬了出來。陳林氏悠然醒轉後也將陳未摟在懷中,母子二人啜泣不已。
稍許後,陳林氏忽然一把推開陳未,又一巴掌摑在陳未臉上,肅然責備道:“啞郎!母親適才是如何與你說的?自己跑出來則甚?你把母親的話作了耳旁風麽?”
陳未被一下打蒙了,聞言指了指母親,又指了指門外,搖了搖頭。“啞郎,回去!到床下去!”陳林氏嚴命道。陳未倔強著還是搖了搖頭,啪的又是一巴掌,卻是比先前更重一些。陳林氏含著淚水緩緩沉聲道:“啞郎!聽母親的話,外面那些個沒一個是好人!你只有藏起來母親才能安心,你聽見沒有?回去!”說道最後兩個字時,陳林氏的語氣無比短促且不容置疑。
陳未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轉身向床下鑽去,又不住回頭向母親看來。陳林氏上前一把將陳未推了進去,待陳未轉過臉面對她時,陳林氏伸出一手輕輕摩挲著愛兒的臉龐,又自床頭摸出一把剪刀,自發間剪下一紐秀發,遞於陳未道:“啞郎,把母親這縷頭髮咬在牙間,以後不管外間發生何事?你都不許松開!不要出聲!你答應母親?”
陳未將那紐發絲緊緊咬在嘴裡,看著母親重重點了點頭。見得陳未答應,陳林氏溫然一笑,便不再遲疑,又用箱物將床底堵住。
正在此時,房門又被推開,正是蘇采菱帶著陳秀才闖了進來。蘇采菱悲呼一聲:“姑母!”便上前與陳林氏相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