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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鬼事》第14章 老屋裡的鬼影
  現在,家裡有電腦,外面有影城,想看什麽電影,就有什麽電影。

  現在的年輕人,甚至打開手機就能看3D大片。

  在我們小的時候,精神生活比物質生活更貧乏。

  那時,誰家隻要有一個小半導體收音機,就像現在誰家有輛寶馬似的,到了晚上,院子裡的人就會烏壓壓

  的一片。

  “哎!怪了,這麽一個小盒子,那播音員怎麽進去的?”

  “你真笨,人家趁我們乾活的時候,鑽進去的。”

  “從哪裡鑽進去的呀?它得有個門啊!”

  “不管了,愛怎麽進去,就怎麽進去,不管我們的事,她隻要在裡面說話就行。”

  接著,就是一陣哈哈哈的笑聲。

  除了晚上聽聽收音機,最為盼望的就是公社電影隊,來村裡放電影了!

  晚上放電影,我們這些小孩子,早晨就搬著凳子去佔空。

  到了晚上,全家人就坐在凳子上,一起看電影。

  由於去得太早,自然就會搶到中間的好位置。

  到了晚上,可就不好進了,凳子就會被重重包圍。

  爹和娘有時嫌不好進,就各自搬個馬扎,在邊上看。

  有一次,演的好像是《平原遊擊隊》,我不太愛看,看了一半,就困了,搬著凳子就回家了。

  那晚特別黑,家家戶戶沒點燈光,因為還都在看電影呢。

  一進胡同口,我的頭皮就發麻,又沒有小曙光在胡同頭上喊我的名字,我更加害怕了。

  胡同裡是那麽的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好不容易到了大門口,頭皮上已經嚇得冒汗了。

  “哎,大門沒鎖,可能爹娘早回來了!”

  推開大門,走了進去。果然看到老屋裡亮著燈,還有人影在走動。

  我以為是娘在屋裡,就進去了。

  只見爹和娘坐在椅子上,閉著眼在打瞌睡。

  “爹,娘,你怎麽早回來了!我佔了空,你們怎麽沒去啊!”

  “孩子,我們沒找到你啊!凳子被擠在中間,不好進啊!我和你娘在邊上看的。

  你怎麽早回來了,演的片子不好看吧!我們覺著你就會犯困的。快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我一骨碌,就上了床,鑽到被窩裡,睡著了。

  等我睡了一覺,睜開眼看了看,爹和娘還在椅子上打著瞌睡。

  “爹、娘,你們怎麽不睡覺啊!”

  “孩子,我們不困,你先睡吧,我們看著你睡!今晚上,我們不能睡覺,等一會,我們還要出門呢!”

  我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在睡夢中我迷迷糊糊的聽到了說話聲:“老頭子,你得走了,電影快散場了,女兒女婿就要回來了!

  再不走,雞一叫,你就回不去了。我自己在陰間裡,太冷清了。

  看到人家成雙成對的,我好羨慕人家啊!你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啊?我真想你啊!

  我這是趁著把守鬼門關的鬼卒睡著了,我才跑出來,在陽間與你廝守一晚!

  太不容易了?我們雖為夫妻,如今卻陰陽兩隔,真是度日如年啊!”

  “老頭子,不管怎麽說,你也是這小孩的姥爺,外甥親,外甥親,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不疼他,誰疼

  他,再說,泰安奶奶她老人家讓我在這裡保護咱的小外甥,我不能抗旨不遵吧!

  再說他是咱的親外甥啊!老頭子,你就先自己在那邊吃點苦吧。

  想我了,就過來,反正在陽間還有這個落腳之地。

  快回去吧,等一會,他們就要回來了,別嚇著他們,等完成了任務,我就回去跟你團圓的,

  到那時,我們也會出雙入對,相敬如賓,讓他們羨慕一把。好了,別哭了,走吧,等雞一叫,你就回不去

  了。”

  “老婆子,你在這邊也要保重身體啊!缺什麽東西,下次我給你帶來!”

  “好吧,別鋁耍諗猓沂裁炊疾蝗保姓廡⊥饃諼腋埃腋噝俗帕ǎ 

  “老婆子,我走了,你可早點回去啊!”

  說著,隻聽“嗖”的一聲,接著,什麽動靜也沒有了。

  我抬頭一看,屋子裡根本沒有什麽燈光,椅子上連個人影也沒有了。

  我頓時感到頭皮一炸一炸的,嚇得我光著身子,跑到了屋外,渾身打著哆嗦,大聲哭了起來。

  這時,才聽到大門外有說話的聲音,是爹、娘,還有哥哥說話的聲音。

  “電影太好看了,那個李向陽(李向陽是電影裡面的主人公)太厲害了,嚇得小鬼子哭爹叫娘啊!”

  “哎,怎麽我聽到老二也在家喊爹叫娘呢!”

  他們進了大門,果然看到我光著腚,站在院子裡,嚇得正在哭爹叫娘。

  “怎麽了?孩子,怎麽嚇成這個樣子?你看到什麽了?”

  “我看到鬼了,我來的時候,屋裡亮著燈,看到你和爹坐在椅子上,還讓我先睡。

  等我睡醒一覺的時候,聽見姥爺和姥娘在說話。

  姥爺說,在陰間寂寞,想姥娘,就從陰間,來到陽間看姥娘......姥娘還說,要姥爺在那邊耐心等著她。

  你們來之前,姥爺已經化作一道綠光,飛走了。

  等我睜看眼的時候,屋裡漆黑一團,連個人影也沒有了。他們怎麽能變成你們的樣子?太嚇人了!”

  娘聽了我的話後,嘿嘿的笑了。

  “小子,你八成被日本鬼子下掉魂了,又說胡話了。

  你姥爺都死了一二十年了,怎麽還能回來!”

  是啊!聽娘說,人死以後,前三年他的陰魂不散,甚至還會藏在家裡不走。

  因此家裡人就會經常夢到,甚至能看到他,他會變化成不同人的模樣。姥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我怎麽還能看到他呢!難道是因為姥娘還沒走的緣故。

  看來,陽間陰間,雖生死相隔,但他們之間的相依、相戀,相思之情,是會穿越時空,永生不滅的。

  姥爺對姥娘的那份真摯的情感,至今還讓我感動。

  娘一開始不信,到了明天早晨,她也終於信了。

  因為昨晚姥爺,給她托了一個夢:說他自己在那邊太孤單,想讓姥娘快過去陪他。

  娘這才知道,姥娘的靈魂,還藏在裡間裡,一直沒到陰間去,怪不得經常夢見姥爺在那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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