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同裡的吊死鬼繼續跟我訴說著。
“我的靈魂到了鬼門關後,守衛城門的鬼卒,問了我的姓氏名誰,生辰八字,為何而死之後,快速跟牛頭馬面要通行令牌
去了。可過了很長時間,也沒見鬼卒回來。
我的靈魂就在城門外悠蕩著,還不時發出“嗚嗚嗚”的鬼嚎聲,煞是滲人,就是守城門的小鬼,都嚇得腿打哆嗦,東逃
西竄。(據說,上吊而死的人,他的靈魂也是吐著長長的黑舌頭,眼珠往外突著,還會不停地從眼裡噴血,樣子最為嚇人。)
大約過了三個時辰,守城的鬼卒回來了,拿著一個紅紅的檀木令牌,我卻看到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生”。
怪了,一般死人的靈魂到了鬼門關之後,就會拿著一個寫著“死”的檀木令牌,先去閻羅王那裡報到,再回到陰間地府的
不同層位。我的怎麽寫著”生“呢?
我就問了守門的鬼卒。
他們說,牛頭馬面在”死亡薄“上找了整整兩個時辰,
也沒找到我的名字,陰間地府還沒有我的位子,我還得回到陽間。我還有30年的陽壽。
我根本不信。
告訴他們,我的男人聽信了對門老大的誣陷之詞,說我勾引男人,被他撞見,自己覺得無臉見人,才上吊而死。
他也不相信我的清白了,覺得我肯定做了對不起他的事,讓他戴了綠帽子,他就連夜把我埋了,連一口棺材都沒有。
我們整個山村裡的人,都知道我吊死了,我還怎麽會到陽間呢?
我的肉身都埋到墳裡了,我怎麽可能還有三十年的陽壽呢?
是不是鬼判官牛頭馬面喝了酒,眼花繚亂,弄錯了!
鬼卒指著我的鼻子大聲罵到,說我是一派胡言,放著生路不走,偏往死路上闖。
再不走,過了時辰,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就得上陰間的機動冥位上去,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他們說完,就抽出了鬼面大刀,讓我抓緊走。
還說,要看我的造化了,當生就能遇到泰安奶奶的護燈小童子。
隻要讓那小童子,照著對門老大的模樣,捏個面人,用豬血泡上三天,
然後埋在我的墳上,對門老大就會經常夢到我找他索命,就會久嚇成病而死。
這樣,我的魂靈就沒了怨氣,再加上小童子的真氣,我就能還陽了。
還陽之後,我準備永遠離開這條傷心胡同,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再找個疼我的男人,好好過完我那三十年的陽壽。
可我在遇到你之前,我的魂魄一直在這條胡同裡遊蕩、哭泣。因為我的靈魂還沒有歸屬。
我就是掐算著時辰,在這裡等你的,小童子,你可要幫我還陽啊!
到明天,你就在這胡同頭上等著。
看著那壞人老大出來的時候,你就捏成他的樣子,再到賣肉的那裡,弄點豬血,把面人泡到裡面。
一定要泡夠三天三夜,切記。雞快叫了,我得先藏到家裡去了。
你一定要幫我啊!小童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來世一定相報。“
說完,那小媳婦忽然不見了。
我眨眨了眼,“難道又是在做夢,是我產生了幻覺。不對!我看得真真切切,他怎麽知道我是小童子的?
小童子來到人間就是要行善積德,揚善除惡,我一定要幫她還陽,她是一個好人。
自從她死了之後,
我們整個山村的人,過年都穿不上新衣服了!” 我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半夜了。娘問我為什麽回來得這麽晚,我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娘聽了以後,流下了眼淚。
“孩子,那小媳婦死得太可惜了,人長得漂亮,品行端正,對待街裡街坊的人太好了!
隻要過年,誰去做衣服她都一律不收工錢。
她被那個地痞老大欺負了,想不開,才上了吊。全村人都陪著掉眼淚啊!
孩子,你一定要救她!
我趕快給你和一塊面,到明天你就去那條胡同口等著,看那壞種出來了,你就捏成他的樣子。
等天一亮,我就給你去弄豬血!”
娘也是篤信神佛之人,更是泰安奶奶的信徒。
從年輕開始,就吃齋念佛,與人為善,救濟窮人。
我還是她老人家,在四月初八的泰安奶奶廟會上,把我求來的。
從我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的佛緣。
到了第二天早晨,我拿著娘為我和的那塊面,叫上我的小夥伴――小曙光,裝著在胡同口玩耍。
等了很長時間,果然看到那老大叼著煙卷,流裡流氣的過來了。
當他走到我的面前的時候,我瞪著眼看著他,捏了起來。
“你這小兔崽子,看我幹什麽,你想找揍是不是?”
說完,過來,就扭住了我的耳朵,疼得我嗷嗷直叫。又一腳把我踢到,還把我手中的面子扔到了地上。
他這才罵罵咧咧的走了。我趕緊拾起那塊麵團,捏成了他的樣子,飛快的跑到了家裡。
娘早已準備好了豬血,我就把面人泡到了裡面。
沒想到“啪”的一聲,那面人一下子變成了黑的。
娘說,壞人就是怕豬血,那小媳婦的怨氣,全都發泄到那面人上了,所以面人才變成了黑色。
那黑色的面人泡了三天三夜,要趁子時,雞叫頭遍之前,把它埋到那小媳婦的墳裡。
娘為了我自己害怕,就陪著我一起去。
正值冬天,北風呼嘯,寒冷刺骨。我和娘被凍得直打哆嗦。
在寒風中走了很長時間,才來到了小媳婦的墳頭。
這裡雜草叢生,墳頭林立,在驚悚中,又傳來幾聲貓頭鷹淒厲的叫聲,是那麽的陰森可怕。
“這麽多的墳頭,怎麽找啊?”
我和娘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看到墳場西北角的一座墳頭上,出現了一道亮光。
在亮光中,我還看到了那小媳婦的身影。
“娘,就是那個墳,我剛才看到那個漂亮的小媳婦了,她還在衝著我笑呢!”
我和娘就把那個面人埋在了那小媳婦的墳頭上。
果然,從此之後,住在那條胡同裡的人,一點也不感到害怕了。
也沒有人再聽到半夜裡有小媳婦哭了。
據我們村裡的人講,他們在離我們很遠的城裡,見到過這個小媳婦。
長得還是那麽漂亮,隻不過她身邊的男人,他們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