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令府門前,義縣督令范茂,正駐步在此。先前就聽到下面的人上報,自家那天賦異稟的師弟兼表弟已經進入縣城。不稍片刻,便見到街頭之地一支九人馬隊出現,慢慢由遠及近,當頭一白衣少年看到范茂,頓時面露喜色,伸出一隻手向范茂招了招,大聲高呼:“師兄!”
范茂見了少年,快步走下台階,也向著少年高聲笑道,“哈哈哈,師弟!‘’
只見那少年卻不答話,面帶笑顏,下一刻便縱身一躍,自馬背而起,卻是凌空抽出隨身長劍,全身真氣盡數灌入劍中,突的向著范茂直刺而去。此刻將至午時,那烈日之照將少年手中長劍映得直刺人眼球。面對突來一劍,卻如泰山壓頂般佇立不動,對那長劍之輝,卻沒有理會,雙眼直直的盯著那少年。待到那長劍離得范茂還有一丈之地之時,卻見這位已在義縣立足多年的督令大人右腳探步向前,快如閃電般的伸出右手雙指,旁邊之人隻覺其猶如盤中夾物,隻此一瞬,便將那少年長劍七寸之地定住,無法再近一分,一道真氣隨之灌入,少年隻覺似觸電般虎口微麻,長劍險些脫手。
此刻少年也已飄然落地,輕輕微歎道,“唉....還是過不了師兄一招啊...”
范茂收回雙指,搖著頭笑,“你這臭小子,才三年不見,就已開啟靈竅之心,可讓我這個做師兄的好生羨煞。‘’言罷,又重重的拍了幾下少年肩膀,又似鼓勵,又似無奈的說道,“隻怕用不了多久,我在你這師弟面前,就不夠看了。”
師兄弟二人往日也是情誼深重,聽得范茂所言,少年當下也不謙虛,“是!師兄,我現在的目標就是超越師兄!”說完,便頗為自信地拍著那並不算寬闊的胸脯。
范茂聽其所言,笑著啐道:“屁話!超過我有什麽了不起?你的目標是師父!到了他日,成洞虛之體,也去開宗立派,廣收門徒!”
少年聽聞,隻覺師兄所言甚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應道,“是,師兄。”
就在這時,一婦人之聲從門裡傳來,“懿兒!懿兒!”頃刻間,聲致人到,只見一長衫少婦從門裡走出,卻是那范茂之妻邱氏,只見她小肚微凸,腳步竟不曾遲緩,待她見到白衣少年之時,隨即面露喜色,眼中更似有淚光閃爍。也是,邱氏小時便家破人亡,幸得鵬城舅父收養,並盡心栽培,最後才得以入那紫薇殿中修習星垣之術,邁修真大道,有此前緣,方才能更在日後修行之時,結下與范茂之情誼,成修真之伴侶,光是這番,便足以讓邱氏對舅父一家感恩戴德,報答終生。再者說,邱氏從小更是與這自家表弟一起長大,往日裡更是對其疼愛有加,姐弟倆雖表字想稱,卻更似親生。如今瞧得當年那柔弱少年,如今已長成翩翩君子,確是不禁喜極而泣。
少年見到邱氏,卻不甚激動,收起出鞘的長劍,一甩兩袖清風,負手在後,原地自轉一圈後,向著邱氏裝作一本正經的說道,“表姐,師父曾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且看弟弟如今,可有那國士君子之風?”言罷,還裝模作樣的拱手作揖一禮。此言卻也道出了三人同師一人之緣。
邱氏瞧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擦拭罷方才因高興而溢出的淚花,笑罵道,“你這天殺的^鳥子,可恨你兒時我白疼你了,三年來書信也都多寫幾封,雖說咱不似那名門世家,錄影符簡可使個沒完沒了,但這飛天傳書,總花不了你幾個錢,平日裡也不見得你多給幾封。
” 少年聞言,卻是急忙辯解道,“天地良心啊表姐!還不多啊?自你和師兄下山以來,我可每月都是有給你休一封家書上報日常的!你看師門裡,有誰人似我這般勤奮給家人休書!”
邱氏卻不置可否,悠悠的回道:“哼,我說不夠就是不夠。往後,你必須每月休書兩封,匯總平日裡修煉的各種詳情,如若遇上心動的女子,更要將其錄簡,讓你表姐我給你把關,看看能不能入咱這姬家大門,如若連我的眼都不能入,哼哼,舅父舅母那邊,你休想去過問!”這話說得,好似恨不得將這自家表弟終生大事攬過來一手包辦了那般。
這下可就使得這姬家獨子急地不知所措,連忙拉著邱氏衣袖哀求道,“姐,姐,別,別這樣,每月休書一封,師門裡其他師兄師姐都笑話我了,你還讓我休書兩封,豈不是連底下師弟妹也都笑話起我來?還有那修真伴侶之說,我又不似那平常人家,修真本就為脫世俗,入大道,你瞧這普天下的修真之人,可曾還有誰尋找伴侶還再得經家裡同意的?傳出去,我還不得給別人笑掉大牙了嘛......”
邱氏聽其所言,有些動氣,伸手一下揪起自家表弟的耳朵,疼得那名叫姬懿的少年嗷嗷大叫,竟是運了真氣入手,這時卻是絲毫不再心疼這表弟了,“好啊,你個^鳥子,還未及行冠,就覺得翅膀硬朗了?那小時候可真是白疼你了,表姐的話也不聽了?讓你敢不休書!讓你敢不聽我的......”說到最後,眼中竟又泛起淚花,頗有些委屈的覺得養了一白眼狼的模樣,揪著姬懿耳朵的手,竟又重了幾分,疼的那少年又是一陣嗷嗷大叫,連連求饒,卻又不敢運氣抵抗,就連周遭那些個隨他一同而來的護衛與立在一旁的管事師爺,也忍不住皺起眉頭,別過臉去,不敢再向這邊看來,都露著他們什麽都不曾見到的姿態。
“師兄!師兄!救我~你快幫我勸勸表姐!啊~~姐, 疼,疼,疼。。。”
范茂瞧著這姐弟倆這鬧得,連忙勸解道,“師妹,師妹,你就別再難為師弟了,你這一動了胎氣,又得調養一陣子,對肚子裡的孩子也不好,”說著,又是對著那姬懿正經說道,“師弟,你可知你表姐每逢月末將至,便日日盼夜夜盼,就盼著你的書信,每每你的書信晚到幾日,我這耳朵裡,都是她嘮叨出來的老繭,這每月兩封家書,我可幫不了你。你那日後伴侶之事,日後再說,如今你還未及行冠,言之過早。”
邱氏聽完,也送開了揪著姬懿耳朵的手,狠狠的戳了戳這在她眼中已成了白眼狼的頭,“哼,聽到沒,師兄都不幫你,就這麽定了,每月兩封家書,伴侶之事,日後再和你算!”
耳朵得以解脫,姬懿立刻如蒙大赦,卻不敢去揉,隻得暗自運氣,去撫慰那被揪得通紅的耳朵,殷勤般攬住邱氏的雙肩,“嘿嘿,就聽姐姐的,就聽姐姐的,姐姐莫要動氣,如若動了胎氣,我這做叔叔的,就要罪過了。”
“就你貧嘴!”邱氏聞言頗為受用。“走,快進屋裡去,前些日子,那成家堡使人送來東南果品,咱們這西北之地雖說不也缺那些個瓜果,可這東南果形似火焰,肉紅籽細,還頗為甜膩,就算你在鵬城,也可是吃不到的,正好來嘗嘗鮮。”言罷,便領著姬懿往府中走去。
范茂瞧得自家師妹這變臉之快,也隻得笑著搖了搖頭,似是早已習慣了一般,吩咐師爺帶姬懿的隨從下去休息之後,也無奈的跟著進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