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儂,好不好吃?”張崇溺愛地揉了揉妹妹的小腦袋。
“好#*-*........”小張儂一邊點著可愛的腦袋,一邊咬開著那顆比她嘴巴都還有點大的糖葫蘆,鼓著小小的嘴巴,含糊不清的答道,也沒管糖油粘得滿臉都是,幼小的心裡隻覺得眼前這大葫蘆串非得天下間最好吃的東西不可了。
“慢點吃,你也不怕自己噎著。”看著小妹那滑稽模樣,張崇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走,咱們去哥那裡。”
這時的熊,正在對街的書攤上,捧著一本山海經,嘴裡跟著書中默默念叨著:“北山經之首,曰單狐之山,多機木,其上多華草......”,這山海經是紫薇境內一本舉國通用的地理書籍,列舉的是紫薇垣境內各地風貌,珍奇異獸,天材地寶,也算得上是此時民間的一本開蒙啟智之書,也是此時修士必讀之書籍。擺書攤的是一位看起來似年逾七十的老嫗,雖佝腰駝背,一身簡單的布衣,此刻卻沒管熊,隻是拿著一本不知是何地文字的古文書籍自顧自的在一旁品讀,不似其他小販般,凡遇客人,便殷勤推薦,恨不得將自己所擺的物件傾囊相售,卻頗有些對前來買書的客人不管不管顧,愛買不買的姿態。
“阿,走了,別看了,這山海經我爹那裡有呢,四經全齊,你要看,回去我拿給你看個夠便是。”張崇這時牽著小妹走了過來,拍了一下熊的肩膀。
“嗯?好,順便把你家的那本《太微雜錄》再給我看看。”邊說著,熊邊將書放回攤位,回頭來,就看見滿臉都是糖油的小阿儂,頓時有些忍俊不禁,卻又無奈的掏出手帕,向張崇責怪道,“嘖嘖嘖,你這親哥當的,也不給她擦擦,就這滿臉大花,成什麽樣子嘛。”說著,便伸出帕子細細的擦拭掉這小花貓滿臉的糖膩。
張崇無奈的笑了笑,正欲回嘴,隻聽得一旁一聲:“咦?”回過頭來,卻見那擺書老嫗,不知何時已經放下手中那不知名的古書,眼中頗有些疑惑,那眼神所到之處,卻是兩位少年中間的那名女童。老嫗貌似驚奇的擦了擦雙眼,卻聽得她嘴裡又喃喃道,“誒~果然是,沒想到這麽快就遇上了,看來師姐所言不差,隻是......隻是這年紀也太小了吧,師兄的卜算之數又有差錯了......”
少年兩人聽得這老嫗自言自語,有些不明所以,但卻不自覺的悄悄護住某個正在香噴噴的吃著糖葫蘆的小女孩,是以把這不知來歷的老嫗當成那傳說中四處擄掠童男童女的北河馬賊了去,聽聞那北河馬賊手段了得,經常扮作年老之人四處誘騙不經世事的小孩兒呢。
熊他們此時正欲就此離去,隻聽得那老嫗拿起身邊一根獨木藤杖,站起身來,頗有些為方才失禮懊惱,帶著尷尬地向二人說道,“二位且慢,老朽方才有些失禮,兩位小兄弟想必有些許誤會。”言罷,定了定神看向二人,“這小女孩兒身賦異稟,不知二位可願聽老朽一言?”
二人聽聞之言,頗有些奇怪,具是對此摸不著頭腦,隻覺眼前這老嫗,一雙布滿魚尾紋的老眼此時卻如星空之夜般深邃而又不失神采,給人感覺似乎是隻要她看著你,便能從裡到外將你看個通透,仿佛這天下間就沒有人能在她眼前藏得住事兒的那般。
二人低頭看看了還在歡快地吃著糖葫蘆的小阿儂,最後還是熊率先拱手問道,“小子熊,見過先生,方才先生所言,我家小妹身賦異稟,
隻是家妹如今尚且年幼,靈智未開,少不經事,未知先生所言從何而來,小子愚鈍,還請先生賜教。” “呵呵,小兄弟多禮了,老身可當不得先生之名號,隻是略懂些相人之術罷了。”只見那老嫗擺擺手輕聲笑道,隨即話鋒一轉悠悠的說道,“我觀此女乃先天狐惑之體。”
二人聞言又再次不甚明白,非是不懂,隻是他們年紀尚輕,未曾開靈啟智,入那修真之道,更是對這體質之說具不了解,非但他們二人,饒是有別的修真之士在此,也對這先天狐惑之說也未曾有所耳聞,隻覺得這狐惑二字頗有些怪異。
但是畢竟事關自家小妹,這次是張崇帶著疑惑地問道,“小子愚鈍,不知先生所言為何,且不說我家小妹如何,單是這狐惑二字,小子卻未曾聽說,如先生不吝賜教,小子二人願洗耳恭聽。”
卻見得那老嫗嘿嘿一笑,從腰間取出一物,二人看去,卻是一根火紅羽毛,不知是何獸所出,“天機雖泄,卻不可多言,否則天雷必致。呵呵,區區小雷老身自是不懼,隻怕二位無法承受。”說完便將那根火羽遞給張崇,“此羽名曰:及時羽,小兄弟可收好了,他日汝妹如遇危難,可將之點燃,自會有人來護其周全,八年之後,老身自會再來相見。”
兩個少年看了看那根長約五寸寬約兩寸不足,又似雞毛般的火紅羽毛, 隻知這定非凡俗之物,又低頭看了看那個又吃得滿嘴糖油的小花貓,方一抬頭還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原先還站在眼前的老嫗已不知所蹤,原先擺滿了書的攤位,也已是空無一物。二人四顧自望,奈何此地所處街尾,方圓十丈之地,已無他人。
看著張崇手中那根羽毛,頓時二人背脊一涼,立刻明白,方才定是見到了某位不得了的大能,如此神蹤莫測,指不定是那傳說中元嬰之士!因為,也隻有那元嬰之士,方能有這瞬息間便消失於他人眼前的了得手段。
“阿崇,收好羽毛,回去告訴你爹去。”熊率先清醒過來,隻覺事前所聽所見,太過駭人,如那老嫗所言,似乎這狐惑之體並非甚好之事,否則也不會有後面那話,交到張崇手中的羽毛,似乎是預言張儂未來會遇劫難一般,與之以救命之物。
“對對對,回去,隻是不知家中是否對此有甚了解,方才那前輩所述,實在匪夷所思,隻是不知是好是壞,我爹早年行商各地,相比對此稍有耳聞。”張崇將那火羽收入懷中,又將某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懵懂女童拉近跟前,將其抱起,邊走,邊點了點其腦袋,輕歎道,“我和你哥哥就想出來看個瑞獅,你這小丫頭片子,怎地盡給我倆添事兒?”
熊聞言,也是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也隨著那一大一小往家中走去。
待到,三人走遠,只見方才那書攤之地,空間微動,一人突的顯現出來,正是方才那佝腰老嫗。只見那老嫗看著三人的遠去的背影,沉寂片刻,便轉身向著那鑼鼓喧天之地緩緩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