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死亡,絕對的公平
“我很好奇,為何你最終選擇的是這個女人?在三人裡面,貌似就她的雙手沒有沾過別人的鮮血吧?”雷奇感興趣地問道。如果細看可以發現,雖然雷奇的眼角在笑,但他瞳孔深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反倒有些冰冷。
“在一名騎士眼中,放蕩就是一種罪過,尤其是像這種勾引別人丈夫,甚至是出賣肉體的**女人,在我眼中更是罪無可赦!”艾雷恩帶著明顯的厭惡道。
“至於幫會混混,不過是苟存在陰影中、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如果在別的地方遇上我,我並不介意送他去見安伯。”
“那這個傭兵呢?他可是因為貪婪而殺了自己的雇主,在正義的騎士眼中,絕對算得上是罪大惡極了吧?”雷奇微眯著眼問道。
“因為貪婪而殺人,確實是一種很嚴重的罪過;但難得可貴的是,他有悔改之心,並且將所搶奪來的不義之財散發給了窮人——在我看來,棄惡從善比起秉性善良還要難得可貴!所以我相信,即使在諸神的眼中,他的罪過也應該得到寬恕!”艾雷恩正義凜然地回道。
聞言,雷奇微微點頭,就在艾雷恩暗自以為雷奇讚同他的選擇時,他卻聽見雷奇頗為冷淡地說道:“說實話,你讓我感到很失望,艾雷恩。”
得到這麽一個評價,無疑出乎艾雷恩的預料,他的一對濃眉緊皺,不解加頗為不憤地看著雷奇——就算此番落選,他也要得到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我們所存在的世界,遠比我們看到的要複雜,所以我們不僅要用眼睛去看世界,還要用心去感受世界。很可惜,在這一方面你做的還遠遠不夠好。”雷奇略為失望地看了艾雷恩一眼,微微搖頭道。
“在一樓時,以你的實力,只要你用心去感受,你未必不能察覺到那個柔弱女子已經被憎惡附體,畢竟那頭憎惡也不過才頭目級的實力而已。但是,你沒有,因為你的雙眼已經被心裡的仇恨蒙蔽了——可以看得出來,你對於赤魔戰士極其痛恨;所以哪怕那名赤魔戰士和你之間毫無仇怨,你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了對方,並且不會因此產生絲毫的困擾和愧疚!”
聞言,艾雷恩的臉色陡然一白——到現在,他才突然醒悟,黑風子爵有一點絲毫沒有說錯,以他誓戰者的實力,只要他靜下心來,他是有極大機會發現那個人類女子已經被憎惡附體的!但最終他並沒有!這是為何?就像黑風子爵說的那樣,自打一開始,他的目光便已經完全被自己所仇恨的那名赤魔戰士給吸引了過去!
這就是曾經自詡正義的自己?艾雷恩隻覺得自己的心頭仿佛重重挨了一錘!
不過雷奇並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再說你的第二次選擇——在混混、蕩婦,與悔過的殺人凶手之間,你選擇了蕩婦。”
雖然艾雷恩的精神剛剛經受一次嚴重的打擊,但這時候他卻是依舊堅定道:“我並不認為我的選擇有錯!”
雷奇卻沒有糾結於艾雷恩選擇的對錯,只是淡淡道:“他們三個人的真實身份,分別是幫會混混、寡婦和雇傭兵。”
“先說那幫會混混,雖說他誤解了真實形勢,但從他對‘殺手’的威逼利誘,不難看出他十分狡猾;並且他的雙手絕對沾染過鮮血。不管是對於領地秩序,還是普通人的生命財產安全來說,他都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對於身為一名肩負正義與公正使命的騎士而言,選擇殺了他是可以理解的,
也是應該的,但你沒有。”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如果他在別的地方遇到我,我並不介意送他去見安伯。”可以聽得出來,艾雷恩語氣中帶著絲絲不憤。
對於艾雷恩的爭辯,雷奇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接著道:“再說那個傭兵,他剛才所說,絕大部分確實是真實的——他幼年的遭遇,他糟糕透頂的天賦,他數十年窮困潦倒的傭兵生涯,他因為貪婪而殺了自己的雇主,他將搶奪來的財物大都散發了出去。”
“所以我沒有選擇殺他有什麽錯?像他這樣懂得懺悔的人,難道還不值得原諒?”聞言,艾雷恩不由語氣一松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
艾雷恩聞言錯愕,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雷奇嘴角那一抹輕易可以看得出來的嘲諷,不禁勃然大怒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算個什麽東西?”雷奇依舊譏諷地看著艾雷恩,語氣冰冷道。
“你?!”被雷奇這樣一再侮辱,艾雷恩相信就算脾氣再好的人也受不住,所以他也忍不住了,誓戰者的強大氣勢從他身上轟然爆發出來,他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接下來要被丟進天琴聖城的監獄中,他也要捍衛自己的榮耀,捍衛彭林家族的榮耀!
“嘭!”
但下一刻,艾雷恩整個人卻是與腳下的白霜石地面來了個無比親密的接觸,他幾乎大半個身體都陷阱了地下!艾雷恩感受到有一隻腳踩在自己的身上,他知道那是屬於黑風子爵的腳,這讓他心裡不由掀起陣陣驚濤駭浪——他甚至未能看見黑風子爵的動作,便被對方踩在了腳底下!並且,如今他竟然連掙扎都做不到,他隻覺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身上,不由自主生出一種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窒息的大恐懼!
“嘶——”
艾雷恩在憤怒的同時,同時卻不由暗自驚懼於黑風子爵的強大——以四十不到的年紀便突破誓戰者之境,艾雷恩從不懷疑自己的天賦;但對上年齡連自己的一半都不到的黑風子爵,他卻是連在對方手裡掙扎也做不到!對方的實力,或者說天賦到底得有多妖孽?並且,這還只是對方星魂戰士體系的實力,現今黎明谷地的絕大多數人都知道,黑風子爵是一位天賦絕倫的戰鬥法師!
第一次,艾雷恩心裡不禁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時候,他聽見不鹹不淡地說道:“我可以看得出來,你很驕傲,雖然我並不清楚你的驕傲源自何處,或者說,你有什麽值得你驕傲的;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一點,作為一名騎士,維護秩序才應該是你最高的榮耀,同時也是你終生的使命!”
“這世上存在著諸多不公平,但有一點,對於所有人都是公平的,那就是死亡!只有在死亡面前,才沒有實力的強弱之分,也不存在階級的差距!而要維護這種公正,最有效的武器,便是律法!”
“不管那名雇傭兵是否有愧疚之心,也無關他事後做過多少好事來彌補自己的罪過,他因為貪婪而殺了自己的雇主,並且掠奪對方的財物,那就是犯罪!依照律法,他應該被判處死刑!”
“作為一名騎士,你無需去判斷一名罪犯是否有悔過之心,那不屬於你的職權;就算要酌情減輕那名雇傭兵的刑罰,那也應該交由法官來判斷,而不是你!你所要做的,是用你手中的武器,去維護律法的尊嚴和公正!”
“如果當法律的執行者開始依照個人的喜好來對犯人做出判決,那律法也將沒有任何公正性可言;如果只要罪犯懺悔就可以得到救贖,那這世上將不再有對與錯之分!”
“秩序的維持,需要的是鐵面無私,而不是廉價的憐憫!”
“只有死亡,才是絕對的公平嗎?”艾雷恩喃喃自語,一時間,他忘了被雷奇踩在腳底下的侮辱,只有公平與死亡二字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最後再說說你眼中的蕩婦。”說著,雷奇的嘴角揚起一絲嘲諷,“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看出她是一名蕩婦,是從她臉上所塗抹的濃厚的廉價水粉,還是她那些在你看來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或許,曾經身為羅蘭皇家誓盾騎士的你,只有白嫩的肌膚、鮮豔的紅唇才是美麗,只有華麗的語句、嬌羞的低笑才是高貴;但我要告訴你的事,你眼中的蕩婦,實際上只不過是一個孤苦的寡婦,並且還是六個孩子的母親!”
“曾經身為富商妻子的她,如今卻是要起早貪黑、縫縫補補來維持一家七口的溫飽;她脾氣潑辣、汙言穢語不斷,因為鄰居家的男人都在垂涎她的肉體,隔壁的女人都把她當成隨時會勾引自家男人的蕩婦……但是她沒有,她用厚厚的水粉來掩飾自己還算美麗的容顏,身體並不強壯的她曾經險些用刀子捅死一個想要**她的男人!她很普通,也很不辛,但她很堅強,她有自己的自尊!”
“但是,這一切你都看不見,也感受不到,因為曾經身為羅蘭皇家誓盾騎士的你,不管她是真的蕩婦,還是貞潔烈女,她都不過是粗俗不堪的下等人!不知何時,你已經習慣用顏色來區分這個世界——高貴的金色,低賤的黑白!”
“我不知道誓盾兵團的戰力如何, 但起碼在我看來,如果每一個誓盾騎士都像你這樣,那這樣的騎士,我並不需要,黑風領地的子民,也同樣不需要!”
“雖然我的黑風騎士團才不過剛剛起步,但以我雷奇*亞力克的名氣起誓,我將會將它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騎士團——秩序是榮耀,榮耀即吾命!”
“榮耀,即吾命?!”艾雷恩失魂落魄,但在他黯淡的瞳孔中,此時卻是迸發出一絲耀眼的光亮!
“你回去吧,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落選了。”
“落選了嗎?”聞言,艾雷恩並沒有多少意外,也沒有出聲爭辯,只是他的神色卻是變得無比的黯淡。
艾雷恩歎了口氣,落寞地轉過自己的身體,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身後卻是陡然傳來雷奇的聲音:“雖然你失去了一舉成為千騎長的資格,但我會額外給你一個機會,允許你加入黑風騎士團。”
艾雷恩顯得有些不可置信,隨即他猛然醒悟過來,欣喜欲狂地半跪在雷奇面前道:“多謝子爵大人!”
這份喜悅,還要超出當初他宣誓加入誓盾兵團之時!
雷奇隨意地揮了揮手,淡淡道:“你從後門出去吧,一兩天之後,有人會帶給你具體通知的。”
“還有一點要告訴你——實際上,之前一連被你殺掉的兩人,實際上都是由魔法制造出來的假象;不過,這些人都是真實存在的。也就是說,如果日後你仍舊像之前那樣,像這樣的悲劇還會再次發生。”
“屬下,謹記!”艾雷恩握拳重重捶打在自己的胸膛上,眼中透著堅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