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並沒像值班護士說的那樣,一個多小時過去,唐昆一直在沉睡中,身子卻開始不停的顫抖,不時囈語,似乎前言不搭後語。
觸及體溫,燙手異常!
值班護士也急了,連忙聯系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細細檢查了一遍,唐昆生命特征穩定,看上去並沒有生命危險,但這樣遲遲不醒來又有些不正常。
按說麻藥早過了,術後的疼痛是無人能忍住的,所有病人醒來後或多或少都要用些藥物抑製住。這體溫高燒不止也異常,難道是術後引發了什麽並發症?
值班醫生不敢大意,開始細細看唐昆的各項檢查報告,和手術報告,並沒有發現異常。
要說異常,病人在停電後的刹那醒過來才真的不正常。
值班醫生自己參與了手術,病人醒來,雷擊的部位反而無礙,頭部也許會留下後遺症。倒是雙手的十指不知道感染了什麽,被利器劃破後血流不止,清洗的時候隻發現了些許玻璃碎渣和某些莫名的金色小顆粒。
按家屬提供的情況,就是普通的沙漏瓶子摔碎後扎破了手。
當時看來,病人能醒來,雷擊的不過是皮外傷,頭部摔破了一個口子,倒是這十指像烙鐵一樣才引起了重視!清洗乾淨異物,病人也沒什麽其他異常啊,現在怎麽就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就是醫生和護士都匯集在唐昆的病房查找原因,嘗試各類方法解決問題的時候,病房突然一黑!
兩秒,也許是三秒,應急燈亮起――又停電了!
停電轉移了不少人的主意力和思路,值班醫生卻更著急起來,擔心會出事故,掏出手機就召喚動力部的值班人員。
她來到走廊,發現外面一切正常,燈光明亮,心下稍安――看來隻監護室的房間電力有故障,那就問題不大。
值班的電工趕來,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原來隻是跳閘。
他忍住了疑惑沒說出來,六個空氣開關居然全部關閉,怎麽可能呢?難道是人為關閉的?沒有梯子,誰也夠不上手關閉啊!
眾人再次關注唐昆,驚訝的發現,唐昆開始平靜了下來,恬靜的睡在那裡。
各類儀器顯示正常,體溫也開始正常起來。
護士們松了口氣,值班醫生卻直皺眉,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可她又說不出來具體原因。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了,但願就這樣吧,不要再出什麽問題。她再次細細察看了唐昆的狀況,搖搖頭,囑咐護士留意察看觀察,就出來了。
護士們都折騰得不輕,等值班醫生一走,就對唐校長說,“你自己留意觀察下你兒子,有問題就趕緊招呼我們啦!”
唐校長見兒子狀態穩定,心頭也安定了下來。
他看了看時間,從進院到現在,已經折騰了近五個小時,他心生歉意,對護士們連連致謝,滿口答應。
松懈下來的唐校長才感覺到疲憊和倦意,身子一落座,眼皮就開始打架,他強撐著看了看睡在病床上的兒子毫無異狀。身子終於熬不住困意的一次次襲擾,挨著床邊沉沉睡去。
大概幾分鍾後,病房內除了唐校長的鼾聲,漸漸多了唐昆的呻吟聲。
如果有人此刻觀察,會發現唐昆的身子又開始在顫抖,所有儀器顯示的數據開始紊亂,唐昆的呻吟帶著哭腔,像在夢魘中遭受可怕的折磨。
這樣持續了數十分鍾,突然,唐昆的眼睛霍然睜開,居然直愣愣地坐起!
醒來的唐昆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看了看挨在床邊沉睡的唐校長,表情木木的,就要起身下床,卻被打點滴的軟管牽扯住。 只見他微微楞了楞,隨手拔掉了針頭。
下床後,唐昆開始扯掉纏在自己手上的紗布,露出的手指依舊通紅透明,晶瑩剔透如玉。
他抬手好奇的在燈光下照看,能清晰的看到五根手指裡的血液像沙漏裡的液體那樣流動。
唐昆伸出另一隻手,同樣在燈光下照看,只見十指合掌,奔流的血液開始透明,漸漸在燈光下,手指開始變得蒼白,白得像燈光一樣的顏色。
漸漸,燈光居然暗淡了下來,唐昆的十指像燈光一樣開始發亮,隱隱的光暈居然開始蓋過了燈光的亮度!
唐昆慢慢地垂下雙手,咧嘴笑笑,看了看唐校長,慢慢打開房門,走了出來,穿過靜靜的走廊,朝樓遞間走去。
當唐昆走上頂樓的天台,雨如瓢潑,風勢撩人,他站到了一個可以遮雨的地方,對著夜空,突然開口說道:“你,你出來吧!”
只見雨水漸漸顯露出一個人頭樣貌,突兀地懸在空中,沒有身子,看不出是男是女。
頭像直直看著唐昆,開口道:“你是第四個見著我的人,我在你意識裡告訴你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我隻有一個要求,幫我完成一件事情,我可以幫你實現任何願望!”
唐昆抿了抿嘴,有些害怕道:“任何願望?那要我做什麽?我好像什麽都不會!”
頭像緩緩道:“沒關系,我可以教你!”
唐昆喃喃道:“可,可我還要上學,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助你!”
頭像倏地臨近唐昆眼前,瞪著他道:“你可以,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我原本還抱著聊勝於無的心態,進入你意識後,我才知道這些年來,你是我見過的最合適的人選!這是你的造化,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唐昆呆呆的,不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
一道閃電下來,頭像突然不見!
隨著雷聲過後,有個聲音像在唐昆的耳邊道:“為了救你,我把僅存的天遂珠能量注入在你體內,同時也耗盡了我自己僅剩下的元力。你不能讓我失望,當然,你也不會讓我失望!”
“我最快也要十年的時間才能恢復些元力,所以,在這十年內,在我沒來找你的這些時間裡,你不能跟任何人說起你所知道的任何事情!”
唐昆有些茫然的點點頭。
那個聲音有些焦慮道:“你千萬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或者有人問你什麽,你不能說出自己的秘密!不然,你會很危險!你明白麽,這危險是真的很可怕!”
又一道閃電下來,猶如在尋找什麽似的像一道張開的網,把整個天空打撈了一半,隨後的雷聲而至,轟隆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顫抖一樣。
。。。。。。
雨勢又加大了些,世界好像只剩下雨在傾瀉,唐昆身上已經打濕了大半,大風刮來,他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就這樣等了許久,不見有聲音出現,唐昆四處看了看,有些害怕地問道:“你還在麽?”
回答他的是一道閃電,幾乎是刷的一下劃到了他躲雨的牆角邊。唐昆不敢逗留了,縮了縮頭,趕緊躲到了梯級間,幾乎是一溜煙回到了病房,躲在被子裡回神。
唐昆可以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隻是還不確定在夢裡的情況是不是真的會發生。
在夢裡,他幾乎學到了無數稀奇古怪的本領,至於神秘者說的那些不可思議的話,他都覺得真實可信。
可等他現在回想,卻像被什麽隔住了似的隻有隱約的印象,若不是他在燈光下看到自己的手的變化,他都懷疑自己還在夢裡沒醒!
對了,手的變化!
唐昆再次伸出手對著燈光細看――怎麽沒變化了?
難道一切都是幻覺?
唐昆有些失望,自己如果變成超人就好了,可以無所畏懼,可以自有自在!要是一家人能開開心心在一起就更好了,想到自己現在的境況,想到父母分開,唐昆心底開始黯然,所有的興奮和期盼仿佛都落空一般。
“怎麽回事?家屬怎麽可以睡得這樣沉?這針頭是誰拔的?這繃帶是誰揭開的?這些設備都是誰解掉的?這出了事故算誰的啊,你們怎麽能這樣?!”
隨著一個女聲憤怒得幾近咆哮的大吼,把唐校長從睡夢中驚醒,他茫然而無辜的看著巡房的護士, 再順著護士的指責看了看滿地繃帶和散落在病床的線頭插座,不知所措!
護士緊張的掀開唐昆的被子,看到唐昆有些害怕的瞪著她!
怎麽回事?!
三人都傻眼!
護士見唐昆沒事,先松了口氣,依舊厲聲問道:“這誰弄的?”
唐昆有些心虛的閉上眼,不做聲。
護士轉頭看著唐校長,唐校長像個老實的學生回答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護士狐疑的哼了聲,“見了鬼了!你們這樣不負責任,出了事故醫院是不負任何責任的!”
她說完按了下床頭的呼叫器,召來另一個護士,一起幫唐昆重新開始纏繃帶,連接救護和觀測設備。
唐昆任由她們折騰,安靜地躺在那裡自己想自己的心思。護士問什麽就隨口應答著。
唐校長尷尬的站在一邊不敢做聲,仿佛這一切都是他在睡夢中無意破壞的結果。
護士邊數落邊做事,一切又就緒如初。
她們填寫了一張單子,沒好臉色的對唐校長道:“如果出什麽意外,醫院是不負責的,請你在這巡查記錄上簽字,情況屬實!”
唐校長苦著臉,看了看應該無恙的唐昆,想了想,在單子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目送她們出去,父子倆各自暗暗噓了口氣。
唐校長看了看兒子,溫言問道:“你餓不餓,想吃點什麽不?”
唐昆睜眼看了看唐校長,隨即閉上,沒做聲。
唐校長歎了口氣,看了看時間,重新坐下,也不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