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見到大名鼎鼎的秦侯一面,還真是難啊。”田潤之一臉笑意的走進秦侯府的大門,語氣中帶著一絲抱怨,“我說侯爺怎麽沒出現在城門口,原來是在這查案子。”他說“侯爺還真是為了陛下殫精竭慮啊。”
劉嬴十分不爽快的掃了他一眼,便回頭繼續研究起府中空地上的兩具屍體。
“沒有找到蕭乾麽?”他問。
一旁的馮保神色尷尬。“周老將軍他們原本是找到了蕭將軍的。可是。。。”
“可是?”劉嬴疑惑。“可是什麽?”他問。
馮保有些吱吱嗚嗚,欲言又止。“這您還是親自問問周將軍吧。”
劉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驍。“告訴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嚴肅的說道。“既然你們找到了蕭乾,為何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周驍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面帶惶恐,哆哆嗦嗦的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蕭。。。蕭將軍在這裡。”他說。
田潤之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面前這位將軍。“都說秦國的虎賁軍英勇善戰,各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事情,能把這位將軍給嚇成這樣?”
劉嬴仿佛沒有聽到田潤之的話,他雙眼死死的盯著周驍。“老周,快說,究竟怎麽搞的?”
田潤之說的沒錯,周驍在軍中多年,沒什麽大風大浪是他沒見過的。按理來說,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應該表現的處亂不驚才對。
可這次遇到的事情卻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老將兩鬢斑白,眸子裡露出一陣後怕與驚疑不定。
“末將跟隨著山民的指引,帶著一隊人馬沿著蕭將軍他們的路線進入天寒山,希望能夠找著他們。”他說。“的確,我們也找到了。”
他頓了頓,仿佛是在回憶什麽可怕的事情。“可當我們找到他們時。”他接著說。“蕭將軍他們就像是凝固的雕像一般,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末將原以為是蕭將軍沒有注意到我們,末將便上前拍了他一下。”
他看著手中的布包,仿佛抓著一塊燙手的山芋。“之後,他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末將還發現,在蕭將軍的周圍還有許多這樣的東西。”他打開布包,將裡面的東西展現出來,那是一堆由各種顏色混合在一起的細小顆粒。“末將估計著其他的那些東西,應該就是咱們苦苦追尋的盜墓賊。”
“盜墓賊?”田潤之問道,隨即看向劉嬴。“侯爺還沒抓到那夥人?”他問。
劉嬴並未答話。
田潤之將劉嬴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已經明白了個大概。“秦侯。”他說。“在您的地盤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不是我刻意要挖苦您。雖說陛下仙逝,可這案子卻拖不得。太子即將登基,總是他是您的侄子,怕到時候您也不好交待啊!”
“哼!”劉嬴終於開口說話了,臉上浮現出怒意的他,看著田潤之,弄得田潤之有些雲裡霧裡。“本候倒是想快些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憤憤的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玉i,扔給田潤之。“那你到給我解釋解釋這是個什麽東西!”
那是一塊玉質上乘的蛟湖龍玉,圓潤的玉面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蛟龍。
“這是從哪得來的?”田潤之大驚。“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秦國?”他看著那玉i,那正是他齊國田家身份的象征,蛟龍牌。
“我也正想問問你們田家人。”劉嬴氣憤的說道。“你們田家的蛟龍牌,怎麽會出現在我秦國境內?而且還是在驪山陵裡面?”他不由的想起那日驪山陵被盜,
自己親自到驪山陵中查探的場景。墓室之中,各類奇珍異寶完好無損,唯獨那巨大的金絲楠木製的棺槨中的始皇屍身不翼而飛。墓室的一個角落裡,這枚玉i靜靜地躺在地上。 “您是說?”田潤之有些不敢相信。“這玉i是在驪山陵發現的?”他問。
“難道本候身為一國之主還會騙你?!”劉嬴沒好氣的答道。
田潤之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語。
劉嬴看向一邊。“老周,那這二人是誰?”他指著兩具屍體,問道。
周驍指了指身著盔甲的那人。“這是從小便跟在蕭將軍身邊的副將,吳杭。”隨即他又指向另外一人,“這便是給他們帶路的山民,楊二狗。”
“為何你碰一下蕭乾,他便成了粉末,而這兩人卻保存的如此完好?”劉嬴問。
“這個末將也沒搞明白。”周驍答道。
“問題不在這裡。”田潤之突然開口。“有個非常奇怪的事情,我很疑惑。”他看著劉嬴。“侯爺,我田家曾經的確有得罪您的地方,還望您見諒。”他說。“家父早已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田潤之以自己的人格擔保,這件事情,絕對與我田家無關。”
“既然你有想法,不妨說出來聽聽。”劉嬴顯得有些無奈。“那不過都是往事了,可你們田家人所謂的人格,我還是不敢相信,畢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說。
田潤之並沒有生氣,他能理解劉嬴的心情。畢竟私通太皇島上的余孽可是夷三族的重罪。當年劉勰能夠放過他們,還是多虧了長公主從中斡旋。
“侯爺。”他問道。“敢問蕭將軍他們是何時與您失去聯系的?”
“大概一個月前。”劉嬴回應。“有什麽問題嗎?”他們。
“一個月前?”田潤之笑了笑,指著地上的兩具屍體。“一月前正處天寒山脈一年裡暴風雪最為突發的日子。且不說他們是不是一個月前死的,就算是三天前死的,屍體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什麽樣子?”周驍疑惑的問道。
“死而不僵。”在田潤之說話的同時,劉嬴也在仔細觀察思考。周驍話音剛落,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劉嬴的腦海裡閃過一絲十分可怕的念頭。
“燒掉吧!”他指了指地上的兩具屍體。
“這樣不太好吧?”周驍有些猶豫。
“周將軍!”田潤之說道。“你若是不怕他們半夜從地底下爬出來,盡管將他們土葬了,不過到時候你可別後悔當初沒有按著侯爺的意思做。”
周驍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看向劉嬴,似乎是還想要再確認一遍。然而劉嬴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燒掉才是最保險的。”他說。
“誒!”周驍歎了口氣,這得轉頭看著地上的屍體。“對不住了,二位。”他說。
“送去燒掉之前。”田潤之攔住正要帶著屍體離開的周驍。“你最好是把他們綁起來。”他說。
“綁起來?”周驍難以置信的看著田潤之,眼神中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他的怒火。“死人又不會自己跳起來!”他吼道。
“周將軍莫急。”田潤之笑道。“我知道您跟您的戰友情深義重,可此事卻不是兒戲,說不定死人還真能自個兒跳起來。”他說。
“放屁!”周驍叫罵道。“別在這危言聳聽,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田潤之一滯,他感到一絲絲心累,頗有一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力感。
“周驍!”劉嬴出口呵斥。“不得無禮!田公子讀的書比你吃的鹽更多!就按他說的辦!快去!”
“可是!”周驍如同霜打了的茄子。還想要辯解幾句。
“沒什麽可是!”劉嬴斬釘截鐵的說道,看著愣在原地的周驍,他氣急。“還不快去?!”他吼道。
周驍嘴角微動,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他惡狠狠的瞪了田潤之一眼,卻隻能無可奈何的抱拳應道。“是!”
看著周驍滿臉委屈的吩咐著屬下將屍體捆好,搬走,劉嬴不由得松了口氣,看著被抬走的屍體的眼神,仿佛是在送走可怕的怪物一般。他看向田潤之,心中五味雜陳。
“田公子。”他說。“隨我進屋吧。 ”
“好。”田潤之面帶微笑,從懷中掏出一把折扇,扇起風來。
“田公子到了山陽還嫌熱?!”劉嬴有些詫異。
“噢。”田潤之笑道,忙將折扇收起。“在蛟湖城養成的老習慣了。”他說。“齊國常年悶熱,對於我來說,無扇不歡啊!涼快能讓小侄保持冷靜,冷靜下來了,才能認真地思考嘛。”
“這麽說來。。。”劉嬴說道。“我這山陽城,還真是適合你這種癖好的人。”
“是啊!”兩人走進屋中,各自落座。“一進秦國地界,在下就覺得這地方實在是太適合我了!”田潤之說道。
“呵呵。”劉嬴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拍了拍手。“來人啊!上茶!”
“都說天寒山盛產冰蓮,這冰蓮製成的冰蓮茶我可得好好嘗嘗。”田潤之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片刻後,馮保端著一套完全透明的茶具進入屋內,將壺中的茶水倒進杯子裡。
“咦?”田潤之一臉驚奇。“這茶水為何是藍色的?”他問。
“回大人。”馮保應道。“冰蓮本就是藍色,泡出來的茶水,自然也就是藍色的了。”
“哦。”田潤之點點頭。“這在書中可沒記載,有空得記錄在我那本刊亂志裡。”他說。
“田公子可別喝太多,一杯足矣,初來山陽,喝太多冰蓮茶,保不準會上火的。”劉嬴提醒到。
“這冰蓮茶還會上火?!”田潤之不敢相信。“這可是生長在極寒之地的物什啊!”他說。
“極寒之地的至陽之物。”劉嬴糾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