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雪皚皚,碧空放晴。
早晨時,院門外響起敲門聲。
徐慶收功斂氣,打開院門,俏生生的小姑娘懷裡抱著劍和傘,見到徐慶後微微躬身道:“先生,我來還您的傘。”
“有勞了。”
徐慶收過傘,笑了笑:“以後如果不方便回家,可以到我這來玩。天冷,容易凍著。”
小姑娘雖然抱著劍,可徐慶一眼就能看出來,小姑娘不過初入下境,正在打熬體魄的階段,快到冬至的天氣可不小女孩的身體可以扛住的。
聽到徐慶這麽說,小女孩愕然中閃過一抹慌亂,隨後道:“我叫余憐,先生怎麽稱呼?”
徐慶想了想,笑道:“稱我先生便可。”
“好吧,先生。”
小姑能顯然有些不滿徐慶的糊弄,鼓著可愛的粉嫩小腮道:“那憐兒告辭了。”
說完便轉身離去。
徐慶好笑地搖搖頭,索性也跟著出門。
“你為什麽跟著我?”
“我沒跟著你呀,路又不是你家的。”
“你無賴,好氣喔!”
“你吃過沒,我請你吃東西吧。”
“這麽殷勤,你是不是沒安好心?”
徐慶:“……”
大雪之後的天氣更冷了,徐慶倒是無所謂,他有玄功傍身,寒暑不侵,可小姑娘卻凍得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徐慶見狀,索性拿出一件皮裘鬥篷蓋在小姑娘身上。
尋常人的鬥篷蓋在小姑娘身上又長又寬大,抽快成披風了。裹在灰黑色皮裘裡的小姑娘腳步挪動,顯得有些臃腫笨拙,配上精致可愛的面容有一種意外的喜感。
余憐翻了個白眼,卻把皮裘裹得緊了些。
徐慶問:“你要去哪?”
余憐道:“去練劍。”
“為什麽不在家裡?”
“爹爹不喜歡我練劍,你幹嘛跟著我?”
徐慶調笑道:“打算指點你一下。”
余憐頓住腳步,用一種嫌棄的眼神瞥著徐慶:“先生,你是變態嗎?”
徐慶一下子僵住:“……”
總之,在小姑娘的毒舌裡,徐慶和余憐小朋友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
之後幾天,小余憐總是會用各種借口來敲開徐慶的院門,而徐慶也經常性的指點余憐練劍,偶爾還會讓余憐拿著銀錢去買些吃食,辦點雜事,多余的銀錢也都讓余憐揣著了。
余憐來者不拒,全都收下。
徐慶也不覺得這小姑娘功利短視。
因為他知道小姑娘家生活不富裕,老父瘸了一條腿生活困難,最後的家當便是這套多年前的老宅。而現在,就連這套老宅也被人惦記上,整日雞犬不寧。
徐慶不比什麽都不懂的余憐,他能看出余憐父親也曾是武修,而且最起碼是上境修為。
可他如今一身修為都廢了,可武者的尊嚴還在,他不接受施舍。
徐慶索性便用這種方式幫襯一下。
……
這一日,天色漸晚,余憐手裡提著兩包醬豬頭肉,兩包狗肉凍,這是給父親和先生準備的。
這是她用自己的小金庫裡的錢買來的,因而她覺得很開心。
一方面可以改善父親的夥食,另一方面……給那個不著調的先生買東西吃,哼,也算對得起他了!
然而,快到家門口時,自家院落裡傳來劇烈武鬥的聲音,間或還有低聲喝罵,再然後利刃入體的沉悶聲混合著慌亂聲一通響起,再然後,一切就都安靜下來。
余憐呆住了。
她瞪著眼,豆大的淚滴滑落卻不敢哭出聲。
她提著兩包肉食,快步走到徐慶家門口,開始敲打門扉,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行凶者從余憐家院子走了出來,他們看見了余憐,彼此面面相覷,似乎在以目光商量著怎麽辦。
這只是個小姑娘……
而且似乎不知道自家院子裡發生了什麽,手裡提著兩包東西希望是買給另外那戶人家的。
人心有山有惡,這時候看這零丁瘦弱的小姑娘,有些人的惻隱之心冒了出來。
然而他們的首領卻暗自搖了搖頭,邁步向余憐走去。
余憐絲絲咬著嘴唇,哪怕咬破了嘴唇、哪怕淚流滿面都不發出一點哭聲,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讓自己不至於被巨大的悲傷壓垮,不至於顫抖到敲不動門……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
然而……
身後的腳步聲愈發的近了,氣氛沉重得像是凝固起來。
余憐早已控制不住表情,無聲哭泣。
——她開始絕望了。
然後,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們做什麽?”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小巷裡的沉重氣氛為之一松,余憐那緊繃的身體突然垮了下來,她靠在門上,如同脫水的魚一般大口喘息。
外出歸來的徐慶鼻翼龕合,很快問道了余憐家傳來的血腥味,於是的神色陰沉下來。
那本來縈繞在余憐身上的沉重壓力如今縈繞在那些行凶者身上。
頭領心頭一緊,拱手道:“柳城自有柳城的規矩,先生莫要多管閑事。”
徐慶頭一歪:“哦?”
他彈了彈手指,殺氣逸散出來。
“可惜,我從來不是什麽守規矩的人。”
“放他們走吧。”
余憐突然說話,讓徐慶放過他們。
徐慶頓了下,側身讓開道路:“滾!”
於是那些人如蒙大赦,灰溜溜的溜走。
等到那些人走光,徐慶來到余憐身後,察覺的熟悉氣息的余憐再也堅持不住,扭身抱住徐慶大聲哭泣起來。
“你死哪去了!怎麽都不在家!”
“你出門都不鎖門的嗎!害我敲了半天門!”
“我……我爹爹……嗚嗚嗚嗚……”
幼獸般淒慘的嗚咽讓徐慶神情愈發陰冷, 他一言不發,只是撫著少女頭髮的動作愈發溫柔。
……
是夜,徐慶小院。
余憐環抱著自己的腿,像是受傷的幼獸般裹著被單蜷縮在藤椅裡,她目光空洞無神,只是輕聲地說著:“你知道嗎?我爹爹以前對我很好的。每次外出回來,都會給我帶各種好吃的。”
“我愛吃甜的,所以她就變著花樣給我買甜食。”
“……可是有一天,一夥人衝到我家,他們拿著刀子,凶神惡煞,我爹爹和他們動手卻不敵,被砍傷了腿。”
“最終就只有我和我爹爹逃到了柳城,在很多年前買下的宅子裡謀生,我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