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嬴上前輕輕拍打門環,過了一會,裡面有個男人小聲問:“誰呀?”
徐嬴壓低聲音說:“是我!”
大門打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把徐嬴拉進門,門裡的人邊拉邊說:“你怎麽又回來啦?”反手就要關門。
徐嬴連忙阻止說:“爸!後邊還有人呢!”
徐嬴的後爸納悶地問:“還有誰呀?”
徐嬴探出身來衝我們招了招手,我看四外無人,就帶著楊國進院,關上了院門。
徐嬴指著我們說:“他叫李拚,他叫楊國,都是在海澱認識的,多虧他們救了我。”
她後爸問:“啊?你出什麽事了?”
徐嬴說:“咱們先進屋,跟我媽一塊說。”
我們剛到正房門口,裡面就迎出一位婦人,徐嬴的相貌和她極為相像,此人就應當是徐嬴的母親。徐嬴見到媽媽一頭撲進懷裡,差點哭出聲。
她後爸趕緊說:“你們進去說,我到外邊看著點,一會再告訴我也不遲。”
進屋坐定,徐嬴就把以往的經過都告訴了她的母親。
她母親長歎一聲說:“去不了平谷,媽把你藏哪呀?”
徐嬴堅決地說:“我跟他們去天壇!”
她母親問:“去天壇幹什麽?”
徐嬴這才反應過來向我們介紹說:“這就是我媽孫羋。”
我連忙站起來打招呼說:“阿姨好!”於是把我們的打算告訴了孫羋。
孫羋思索良久,似乎作出什麽重大決定般地對我說:“聽嬴兒剛才講的過程,我知道你是個機智的孩子,我也同意嬴兒跟你們去,可是走之前你們得聽我把嬴兒的身世講明白,我是當局者迷,你們有什麽更好的主意也可以說來聽聽。”
我說:“那好,您說吧。”
孫羋說:“二十八年前,周般從崇文到通州遊覽。通州有個中西旅社,他就寄居在那。當時正好我母親要回SH路過BJ也住中西旅社。我母親和周般的母親同姓,論起來算是他姨。那一年,RB鬼子投降,中央軍趁著受降到處搶劫BJ旅店裡過路的外地人。我家的財產挺多,仆人也不少,非常顯眼,難免會驚慌害怕,不知道依靠誰。而周般和中央軍的一些將領有交情,就求他們保護我家,這樣我家才沒遭搶。情況穩定下來以後,我母親非常感激周般,於是大擺酒席款待他,也叫我出去見他。我推說有病不去,直到我母親生氣了,我才出來。周般見到我非常驚訝,多次主動跟我說話,我都沒有回答。我有個貼身仆婦,周般私下裡多次給她好處,說出了想和我戀愛的事。仆婦問周般為什麽不直接托媒人求婚?他說他從小性格孤僻,從沒正眼看過什麽女人,可是在酒席上,他看見我,就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了,這些天也是走路忘了去什麽地,吃飯也感覺不出味道,為我得了相思病。如果托人求婚,手續太繁瑣,少說也得半年,那時候他早病死了。其實他的容貌也很吸引我,隻是當時很封建,我不能說出來。他的那番話感動了我。當天晚上,我就派仆婦通知周般到我房裡來。我倆相好以後不久,周般要去沈陽探親,我雖然沒有為難他,可心裡真是又愁又煩。又趕上發生戰亂,我們回不了SH隻好買了這個院子安頓下來。你們無法理解那些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過了幾個月,周般才回BJ跟我團聚了幾個月。不久周般又要去西安探親,給我寄了封信來斷絕情意,說我太過美貌,在亂世一定會生出事非,
所以他隻好克制感情和我分手。我寫了一封回信,本來想寄出去,思來想去,還是沒寄。” 這時,我有點沉不住氣了,憤怒地站起來說:“阿姨!周般真是太無恥了!想甩掉您居然說出這樣的理由!”
孫羋繼續說:“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於是嫁給了嬴兒的後爸,周般也另外娶了妻子。他成為崇文頭領以後,有一次經過這裡,通過我丈夫告訴我,請求以表兄的身份見面。”
我大吃一驚說:“啊?您丈夫知道您和周般的事?”
孫羋說:“我結婚前就全都告訴丈夫了,而且我早就懷孕了,怎麽能不說?”
我問:“那您丈夫不介意嗎?”
孫羋說:“剛才你們已經見過他了,他是一個非常寬厚的人。”
我又問:“那您見周般了嗎?”
孫羋說:“沒有。不過我丈夫告訴我,周般的痛苦心情都寫在他那張臉上了。我要說的都講完了,你們有什麽想法嗎?”
我說:“阿姨!不瞞您說,自從我第一次殺人,我就特別厭惡這種行為……”
還沒等我說完,孫羋就問:“什麽?你小小年紀就殺過人了?而且不止一個?”
於是我把自己的過去講給了孫羋,然後說:“我希望自己能想出個辦法,阻止這次戰鬥!”
孫羋感動地說:“你有這樣的志氣,不容易!可是,你想用什麽辦法呢?”
楊國搶著說:“哎喲,這有什麽難的?咱們馬上到天壇跟大家都說清楚,這全是黃典的詭計不就行了嗎?”
孫羋微微一笑說:“王輯可能會相信你們,可陳部和周般會相信你們嗎?”
楊國卡殼了:“這……”
我想:“周般是否能念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