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在心裡用汙言穢語咒罵那張臉時,院外傳來一聲喝喊:“隊長,黃頭領來啦!”
眾武士一聽這話,紛紛向院外跑去,就連架著我的兩個也不例外,丟下我隨眾魚貫而出。楊國和徐嬴趕緊過來扶我起來,查看傷勢,只見左手掌面已血肉模糊!
徐嬴哭著說:“都賴我!”
我剛要答話,卻發現那張熟悉的臉又出現在院門口說:“跟我走!”
我暗暗後悔:“剛才誤會他了,真不該罵他!”見楊國和徐嬴還愣著就說:“快跑啊!”
二人這才反應過來,跟著我奔出院門。一進過道我就被嚇了一跳,但見地上東倒西歪躺著西城的武士!
我咬牙切齒地說:“可惜,便宜他了!”
熟悉的臉站住說:“沒事,就沒殺他!”說完從地上拎起其中一個武士,正是那個開門人!
我問:“我的刀呢?”
熟悉的臉的說:“這呢!”說著將環首刀、洛陽鏟和吊墜分別拋給我、楊國和徐嬴。
我下意識想用左手接鞘,右手拔刀,不成想左手掌碰到刀鞘奇痛難當,根本就接不住,環首刀如自由落體般滑落塵埃。熟悉的臉扔下開門人,走近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捏在手裡,嘴裡嘟囔了一陣,然後打開小瓶,將瓶中的粉末撒在我的左掌上。我隻覺掌面一陣清涼,刺痛全消!我撿起環首刀,逼近再次被熟悉的臉提起的開門人。那人面色驚恐,不能講話,不能行動,有如待宰的羔羊!自從殺了張詞,我一直非常自責,不想再輕易殺人,但是今天這個畜牲堅決不能放過!我沒必要耽誤時間,拔出環首刀利落地捅進了開門人的肚腑,看到他扭曲的面容和絕望的眼神,我似乎產生了一絲快感!
我捫心自問:“殺人是不快的,會受到良心的譴責,而報仇卻是暢快的,真恨不得多殺他幾遍!這是正常的心理嗎?”
我們三人跟著熟悉的臉穿街過巷,很快離開西城,進入崇文地界一處偏僻的胡同。
熟悉的臉停下腳步對我說:“跟我走嗎?”
我搖了搖頭。
熟悉的臉說:“我就知道!”
我剛要開口,熟悉的臉便阻止道:“不用謝我!”
這時楊國才驚呼道:“你不是鐵籠子裡那個……”
熟悉的臉嘴角上揚露出微笑。
我問:“你尊姓大名?”
熟悉的臉說:“我用過的名字太多,不知道該說哪個。”
我想:“他可能是不想讓我知道吧。”於是說:“不知道你名字也無所謂,我記得你這張臉就夠了,永遠不會忘!”
熟悉的臉忽然笑了,笑的是那麽開心。
我奇怪地問:“有什麽好笑的?”
熟悉的臉止住笑聲,原地轉動一圈然後問:“記得那張臉還有意義嗎?”
我們三人全都驚呆了,熟悉的臉就在這短短的轉身一周的時間裡竟然變成了另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我如夢方醒地問:“那我到底該怎麽稱呼你呢?”
陌生的臉板起面孔說:“怎麽稱呼無所謂。你救了我的命,我救了你們三個,表面上看你們佔了便宜,其實以我的身份,救你們三十次也頂不了你救我一次!我又不願意欠你人情……”
我連忙說:“你放心吧,咱們誰也不欠誰。”
陌生的臉哼了一聲說:“你不要以為大度會讓我開心,我不是你們那幫人認為的好人,也許有一天你會後悔救過我,
誰也不欠誰隻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廢話少說,這樣吧,我隻當欠你三條命好了,你有權讓我幫你再殺三個人!隨便是誰,隻要我的本事能殺得了,而且你們也看見了,我的本事並不弱。” 我問:“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不過,你的臉說變就變,我上哪找你去呀?”
陌生的臉說:“我教你一句咒語,你一念我就到。”
楊國驚呼道:“這不是傳說中的轉移術嗎?你會這個法術怎麽剛才自己不逃呢?”
陌生的臉說:“你懂什麽?受困於金屬框架就不能使用轉移術了!這就是為什麽他們用鐵籠關我, 而不用繩捆索綁的原因。”
說完陌生的臉把嘴貼在我耳邊說:“叫天吖地。”
我剛要複述一遍,陌生的臉立刻阻止道:“隻能默念,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殺完三人,咱們兩清!”
還沒等我再說什麽,陌生的臉便轉身而去,瞬間消失的夜色之中。
我對徐嬴說:“我們要去天壇了,你也去不成平谷了,要不要跟我們去呀?”
徐嬴遲疑了一下說:“我想和你們去,可是……”
楊國說:“想去就去唄,還可是什麽呀?”
徐嬴說:“我得跟我媽說一聲呀,她還不知道我去不了平谷呢!”
我想:“這倒也是。”於是問:“你們家在哪呀?”
徐嬴說:“就在前面幾條街,不遠!”
我說:“黃典會不會派人在你家盯著呀?”
徐嬴說:“不會了,他知道我已經跑了,才四處派人找我,不會想到我這時候回來。”
我想:“她說的有道理。”於是說:“好!我們陪你回趟家,不過別耽誤太長時間!”
徐嬴歡天喜地說:“行!咱們走吧。”
我們跟隨徐嬴一直南進,轉入鮮魚口街,在一個小院的門口停住了腳步。
我想:“鐵籠裡的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被抓?我根本不願意再殺人,能讓他殺誰呢?徐嬴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