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院外我才想起:“這鍾樓在什麽地方我還沒問呢,怎麽就跑出來了?回去問?太丟人了!東城,一定得往東走,我這不長著嘴呢嗎?一路問過去唄!”
想到這裡,我拔腿就向東走去。走出一段路後,我發現道路甚是曲折,旁邊沒有人煙,想找個人問路都找不到。我繼續前行,左拐右拐,經過一道道岔路口,到達一個乾涸的小型水庫邊緣。我探頭望去,水庫四周牆壁筆直,可以看見水庫北牆正中有一座拱形石門,正上方的地面上有個明顯隆起的土丘,可以看出有很多青磚夾雜其間。
我有些好奇:“這是什麽地方?”
我順著鐵梯下至水庫底部,一股被化學品汙染的濃重氣味撲面而來。我輕手輕腳走到石門面前,用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我正要繼續探索,忽聽得土丘方向傳來OO@@的微弱聲響!我慢慢繞到土丘之後,俯伏在地,靠近發出聲響的地方一看,真是驚得我目瞪口呆!只見土丘後的地面上有個比井蓋略小的土洞,隔不了多久隨著微弱聲響便會有一些土從洞中排出!眼看著,排土的間隔越來越長,直到不排!
我猶豫了:“這是人還是動物啊?如果是動物未免個頭太大,應該是人!這人刨洞乾嗎?一定沒乾好事!我該不該抓住他呢?應該抓!可是我還得到東城送桃木劍呢,現在路還沒找對!不抓?放過壞人,讓他繼續做壞事,那怎麽行?”
正思量間,一個物體在洞口冒了冒便不見了,我正要上前,發現有一根繩索貼地延伸至洞內,另一頭緊系在一棵樹的根部。
我心裡有了底:“果然不是動物,是人!不能輕舉妄動,一抓不到,縮回洞裡可就麻煩了。”
又過了一陣,一個人的上半身露了出來,雙手抓著繩索攀援登頂,腳一落地,便雙手順著腰間的另一根繩索從洞中拎出一個包袱!
我想:“現在不抓,更待何時?”隨即向那人撲去!
那人聽到動靜,狼狽地滾向一邊,綽起一支杆棒。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杆棒,一頭有鏟,鏟夾寬僅兩寸左右,彎成半圓形,另一頭是長柄。那人一拿到杆棒便向我橫掃過來,只可惜速度太慢,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靜等杆棒挨近腰間,然後身體貼著杆棒旋轉兩圈便已侵入距離那人不到一尺的范圍之內,接著一拳揮出正中那人面門!那人“啊”地一聲後仰,杆棒同時撒手,我則順勢將他撲倒,準備掄拳再打!
那人出言哀求說:“好漢別打!我認輸啦!”聲音非常稚嫩!
我厲聲問:“你是什麽人?”
那人說:“倒鬥的。”
我問:“什麽叫倒鬥的?”
那人略一遲疑,我作勢起拳要打,他趕忙說:“就是盜墓的!”
我咬牙切齒地說:“物界的大人們說盜墓的古代要處死,現代要判刑呢,你怎麽乾這個?”
那人慚愧地說:“我餓!”
我心頭一酸說:“餓你就偷啊?我這裡還有點麵包,你先吃一口。”說完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麵包遞了過去。
那人接過麵包,一邊吃一邊眼睛裡噙著淚花說:“還是果料麵包呢!葡萄乾真甜!你對我真好!”
我問:“你不會乾別的嗎?”
那人說:“我們家祖輩就乾這個,只會乾這個。”
我問:“你叫什麽?”
那人說:“楊國。”
我問:“楊國是什麽國啊?”
楊國說:“我爸說,
我們是西周宣王的後人,周宣王把兒子長父封到現在的SX洪洞,當楊侯,後來這塊封地就叫楊國,再後來楊國被晉國滅了,我們的老祖宗什麽都不會,就學了倒鬥的本事,靠這生活,我爸沒什麽文化,就給我起了楊國這個名字。” 我問:“你爸媽呢?”
“都不在了,我真後悔小時候老調皮搗蛋, 惹他們生氣。”楊國抽泣著說。
我最見不得別人掉眼淚了,便說:“別哭!你多大了?”
楊國說:“十一了。”
我憐憫地說:“以後你跟著我吧,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不過,再不許盜墓了!”說著我松開楊國,把他拉了起來。
借著月光,只見楊國額前留著不規整的劉海,雙燕眉,標準眼,鼻子高揚,嘴角上揚,小耳朵,感激地看著我說:“謝謝你!能吃飽,誰還願意乾這種營生!”
這時我才發現,楊國身上的衣服是緊身的那種,而且還是連體的。
我問:“這什麽衣服呀?怎麽這樣?”
楊國說:“這是盜墓專用的老鼠衣。我爸就給我留下這件衣服和它。”說著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杆棒。
我問:“這又是什麽東西?”
楊國說:“這叫洛陽鏟,也是盜墓用的。”
我問:“你從底下拿上來的是什麽?”
楊國懊惱地說:“你還說呢!今天真不走運!我聽說這是明朝一個太監的墓,按規矩明朝的墓多數是從後牆打洞進去,沒想到裡頭連棺材都沒有,就這麽一個瓶子,也不知道值不值錢?”
說著楊國解開包袱,取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往外倒了倒,“嘩啦”聲中一些碎渣散落地面,一股清煙隨風飄舞。
我問:“這裡頭什麽玩意啊?”
楊國用手翻檢一下,像燙了手似的馬上扔掉說:“唉呀!哪是什麽寶貝,是骨灰!”
我想:“這墓主人是誰?怎麽會隻有骨灰而沒有棺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