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卡睡著後,恩薩回到城牆,負責清洗城牆的魔法師們雖然抱怨,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也算是盡心盡責,而看著魔法師使用海水衝洗城牆的時候,伊麥的鬼點子又來了。
想到點子的伊麥很快便找到恩薩,將自己的想法告知於恩薩,為了這事兒,兩人討論了一整天,其中涉及到不少魔法師的精神力問題,最後還將湛藍最高等級的,一位水系準聖級魔法師請了過來,在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之後,這才將伊麥的想法確認下來。
當城牆被清洗完畢,已經是下午,這段時間,煉金師們抱著僥幸的心裡打開了幾塊港口的石板,卻發現裡邊的長矛已經全部被侵蝕了,更別說那些精細的魔法陣和齒輪了,現在別說能不能使用了,小型的齒輪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待士兵,海盜和煉金師將所有能修複的陷阱都修複,太陽已經漸漸沉了下來,而就在這時,海洋的盡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戰船,其中不僅有過去已經沉沒的第一艦隊的戰艦,還有已經覆滅的第二,第三以及第四艦隊的戰艦,戰艦上似乎還有一些人在作業,而且那些人看上去也並不畏懼陽光。
就這樣,戰艦緩緩駛入港口,從船上走下的全是湛藍的戰士們熟悉的面孔,其中有一些是親人,有一些是朋友,還有一些是同生共死的夥伴,只是湛藍的士兵們都清楚,他們已經死了,現在回來的也不過是一具傀儡。
“你們將會為你們的行為付出代價!”傀儡站在海岸邊,既不攻擊,也不前進,只是不斷的重複相同的話語。
站在城牆後的士兵們看著自己至親至愛之人猙獰的面容,臉上的表情既憤怒又無可奈何,他們可以衝出去將那些傀儡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但那樣的結果就是城破,自己成為將毀滅湛藍的罪魁禍首。
“他娘的,老子可沒欠你什麽?”就在大家都士氣低沉,滿臉無奈的時候,海盜們卻突然暴起,對著對面絮絮叨叨的人群咆哮道,“你個該死的東西,打你從娘胎裡出來我就看著你長大,你身上有幾根毛老子都清清楚楚,現在竟然在這裡責備起你老子來了?”恩薩向不斷咒罵的聲音望去,發現罵聲最大的就是伊麥了,看樣子伊麥也是覺得這樣下去恐怕難以應對接下來的戰鬥,所以想辦法讓士氣稍微恢復一些。
雙方的咒罵一直到夜幕完全降臨才結束,海盜們喊得嗓子都啞了,而作為聽眾的士兵也是從悲傷開始,聽得津津有味,那群當海盜的家夥可不是什麽文雅的人,所以什麽難聽的,肮髒的話都說得出來,當然,某些房事之類的,身體器官之類的,簡直就是花樣百出,還不帶重樣的,要不是對方是傀儡,估計會被罵的吐血三升而亡吧?
隨著對方結束,湛藍一方的聲音也跟著安靜了下來,只是這次是沒有辦法點燃花朵以觀察海上的動向了,而弓箭手幾次試圖點燃偏遠一些港口上的篝火,也都被那些傀儡撲滅,使得守城的士兵們的視野被進一步縮短。
然而就在這時,銀色的月光從天而降,將四周的一切都照得如同白晝,守城的士兵們本來情緒還比較低落,而隨著月光愈加明亮,士兵們的士氣也逐步提升,最後甚至高過昨天作戰時的士氣,雖然之後因為雲朵的關系,夜空也變得忽明忽暗,但憑借肉眼,也還是能看見一些海上的狀況。
“它們來了!”隨著話音落下,站在岸上的傀儡開始向前,身後則跟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魚人,與此同時,
之前駛入港口的戰艦也將炮口對向城牆,被數不清的黑色炮筒對著是挺嚇人的,士兵們都把頭縮到城牆後邊去了,然而真正發射出的炮彈卻寥寥無幾,簡直可以用鳳毛麟角來形容,零散的幾枚炮彈也不知道是打歪了還是發射的時候發生了偏移,不偏不倚,正中正在向城牆衝鋒的魚人中央,幾團黑色的血花在魚人的中央綻放,看的守城的士兵們都快笑出來了,感情對面全是一群沒有記憶,沒有智商,甚至都不能保證留有個人習慣的傀儡,連火炮的保養和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哈哈哈哈——能把船開回來真是為難它們了!”海盜扯著沙啞的聲音再次笑道。
“戰士們,讓我們給它們示范示范——”隨即,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再次響起,如果對方真的只是這樣,今晚看樣子是沒有問題了,火炮的彈藥還在源源不斷的從王宮中運送過來,說不定還真能熬到翡洱的援軍到來也說不定呢?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巨大的九頭蛇從海中走了過來,所有攔在中間的船隻都被巨大的牙齒撕碎。
“將目標對準那隻九頭蛇,快——”恩薩見那隻九頭蛇搖搖晃晃的,就是衝著城牆來的,便趕忙指揮士兵開始對九頭蛇展開攻擊,但九頭蛇的鎧甲實在太厚了,最主要的頭又不停的搖晃,火炮對它造成的傷害真是微乎其微,而弩炮卻又因為無法命中目標,所以一時之間也完全沒有辦法。
幾輪攻擊之後,沒有受到絲毫阻攔的魚人已經來到城下,開始用手貼著城牆的牆壁往上攀爬。
“魔法師——”就在這時,冰冷的水被士兵們澆了下來,接著在魔法師的作用下,城牆的表面覆蓋起一層薄冰,而隨著水不斷被澆下,冰層也越來越厚,試圖攀上城牆的魚人也因為又冰滑了下去。
另一邊,密集的火炮拿巨大的九頭蛇依舊沒有任何辦法,在剩余的八個頭的掩護下,無論是魚叉,炮火還是弩炮都無法傷及分毫,恩薩見已經沒有辦法了,便招呼距離自己最近的弓箭手,讓其點燃箭矢,目標便是在港口邊上停靠的己方艦船。
夾帶著烈焰的箭矢化作一道紅色的光輝,在海風的作用下飄飄搖搖的落在一艘打翻了油桶的戰船上,緊接下一秒,連帶著港口以及一整個月牙形的海灣都被烈焰引燃,在銀色的月光下,天空就如太陽升起時一片緋紅。
隨後,前所未有的巨響響徹天際,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從海灣升上緋紅的天空,夾帶著已經被修複的三支艦隊以及退役的船隻,所有的火藥在眨眼之間全部被烈焰引爆,守城的士兵躲在城垛之中不敢抬頭,而城內的居民以及步兵則抬起頭,仰望那一片被烈焰引燃的天空。
黑色的雨點伴隨著碎肉從天而降,大半個城市都無法逃脫被屍骸碎片覆蓋的命運,港口無論是傀儡還是魚人全部被清空,就連城牆上一層厚厚的冰都全部被震碎,而那隻巨型九頭蛇也搖晃了幾下,倒在海灣之中,沒了聲音,月牙灣兩旁如壁壘一般的山脈因為卡姆號和恩薩的旗艦造成了塌方,數不清的巨石落到水中,將海灣徹底封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微松了口氣的時候,看上去已經死去的九頭蛇突然又站了起來,它將身軀立得筆直,借助剩下的兩個頭拖著受損嚴重的腿踉蹌著向前狂奔了幾步,將已經殘破不堪的腦袋甩過一個詭異的弧度,接著重重倒在溢滿黑色鮮血的港口上,而腦袋則如千鈞急墜而下,生生將湛藍白色的城牆砸出一個缺口。
所有在場的士兵看著眼前這一幕都愣住了, 任誰都沒有想到那隻九頭蛇會這麽頑強,竟然就算是死都要將自己的城牆擊破,這得多大的仇才能產生如此怨念?不過好像霏月遇到的九頭蛇好像也挺記仇的。
“唉——”見到此景的恩薩歎了口氣,莉卡是知道為什麽恩薩要歎氣的,當初如果不是自己沒事兒作死到處跑,最後引來了九頭蛇,恩薩也不會為了自己殺死九頭蛇,估計那隻被恩薩殺死的九頭蛇和這只有什麽奇怪的關系吧?否則也不會這樣寧死都要擊破湛藍的城牆。
伴隨著幾聲巨響,今天的戰鬥也走向結束,反正之後是沒有什麽東西再來攻擊了,原因就連恩薩都覺得奇怪,明明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然而當太陽升起,所有的士兵算是明白為什麽對方在昨天夜裡不直接進行攻擊了。
在太陽的照射下,九頭蛇的身軀竟然好像被什麽東西引燃了,化為紅色的氣體,與緋紅的天空混在一起消失在天際,最後就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就在這時,海岸的盡頭突然響起嘹亮的號角,數不清的船隻攜帶著熊熊燃燒的烈焰出現在在海洋的盡頭,而這個時候,恩薩才發現,自己所效忠的國王已經帶著湛藍最精銳的戰士來到自己身邊。
“能與您戰鬥到最後是吾等的榮幸!”恩薩帶領步兵來到洛斯所在的缺口,對恩薩行了一個騎士禮。
“父親——”站在恩薩身後的莉卡也跟著恩薩對洛斯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洛斯看了一眼一身戎裝的莉卡,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一起迎接命運之日的降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