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空漸漸明亮,士兵們也開始輪番去休息,莉卡也在恩薩的陪同下返回營帳,在莉卡睡下後,恩薩又回到城牆,繼續和士兵們一同監視海面的狀況,昨天留下的陷阱還有一些沒有被使用,這樣看還能熬過幾天,希望翡洱的援軍能及時趕到。
“將軍,您還是去休息一會兒吧!從昨天開始您就沒有合過眼了!”接近中午的時候,一位副官來到恩薩身旁勸說道。
然而恩薩卻並不疲倦,從很早以前的一次機緣巧合之後,他就已經是聖者的身軀,而且還沒有經歷許多普通人那樣刻苦的修行,也正是因此,他才會選擇用另一種方式來回饋上天,或者說是神對自己的恩德,當然,事實上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在很大程度上和他的父母相關,不過似乎恩薩也只是將那當成一場無法避免的事故,所以也就這樣任其在時間的長河中流逝。
“你們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恩薩將目光收回到城下,一部分自發組織的後勤人員正在清理昨天遺留下來的屍骸,其中一些屍骸身上還有一些之前的珊瑚或者寶石,這些也都是歸清理屍骸的人,也算是一種福利吧,所以參與清理屍骸的人還是很多的。
這時,恩薩突然看見一位少年,這位少年年紀恐怕也就十四歲上下,鎧甲穿在身上都顯得非常寬松,正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城垛後揮舞著有他半人高的利劍,盾牌幾乎可以給他做毯子蓋了。
恩薩來到少年身邊,接過少年手中的利劍,“我記得這柄劍,它的主人曾與我並肩作戰,並多次救過我的性命!”恩薩揮舞了幾下手中的利劍,“他與你是什麽關系?是你父親?”
“這是我祖輩傳下的劍,過去一直在我叔叔那兒,後來叔叔戰死了,這柄劍就交到了我父親的手上,而前段時間,我父親也戰死了,現在這柄劍便交到了我的手上!”少年接過恩薩遞還的劍,對恩薩說。
“你的父親?”恩薩問道。
“是的,名喚西裡伯,是第三艦隊旗艦的副官,我是西裡伯之子,西利安——”西利安回答道。
“好的,西利安,那我問你,你是否已經娶妻,是否已經育有子嗣?”恩薩看著西利安湛藍的雙眼問道。
“沒有——”西利安回答。
“那很抱歉,我並不能允許你繼續留在這裡!”恩薩對西利安說,“帶上你的家人,往東方走,去翡洱,在那裡建立新的家園!”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西利安跪倒在地,“請不要讓我離去,我的家族從先祖開始就一直為湛藍效力,爺爺奶奶,叔叔一家與我的父親和母親全都為守護湛藍而獻出生命,所以,也請您允許我留在這裡,完成先祖留下的使命,即便追隨先祖的步伐而去,我也沒有任何怨言!”
“既然如此,我要給你一個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務!”恩薩見西利安非常執著,便將自己的一枚令牌取下,交到西利安手上,“騎上湛藍最快的馬,往東邊奔跑,翡洱的援軍正在來到湛藍的路上,我需要你代我們去接應他們,為他們指明一條最近的道路!”說到這裡,恩薩又停頓了一下,隨即將腰間的湛藍地圖交給了西利安,“這是湛藍的地圖,以及湛藍附近陷阱的布置,請務必交到翡洱援軍指揮官的手上!”
西利安接過恩薩的令牌與地圖,重重的對恩薩點點頭,便衝下城牆,以最快的速度騎上戰馬,從湛藍的東門衝了出去。恩薩看著西利安離開的樣子,內心卻愈加沉重了,
全家為守護湛藍犧牲的絕對不止西利安一個,只是自己見到的卻只有這一個,只能保護一個算一個了! 隨即,恩薩又將目光轉向被魚人鮮血染成一片黑色的海港,自發組織的後勤人員依舊還在清理昨天遺留下來的屍骸,遠方的海洋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起白色的浪花。
當莉卡打著哈欠並帶著食物回來,已經是傍晚,恩薩依舊如一尊石像一樣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呐,我給你準備了一些吃的,從昨天下午開始你就沒有吃過東西了!”莉卡將手中的食物交給恩薩,對恩薩說道。
“嗯——”恩薩就這樣靠在城牆上,將莉卡遞來的食物放在自己的腿上,配合著隨身攜帶的清水就這樣吃了下去,隨後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天色就在此暗了下來。
“如果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那該多好呀?”莉卡靠在恩薩的左肩,對恩薩說道。
“是啊!可現實卻總是常常不能如願——”說著,恩薩再次起身,開始注視已經被點亮的海港,莉卡也跟著站起身來,今天她可不會再像昨天那樣嚇得面色蒼白了。
士兵們和昨天一樣,在港灣中撒下一朵朵點燃的花瓣,用作一些警示和基本的照明,如果對方出現,自己也能快速的做出反應,然而等了半天,昨天同樣的時間已經過去,對方卻依舊什麽反應都沒有,海面上也是一副風平浪靜的樣子。
這樣平靜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下半夜,就在所有士兵都覺得事情會就這樣結束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微弱的嘶吼聲,五隻披著重甲一般鱗片並渾身漆黑的九頭蛇從海中爬了上來,顯然士兵們也沒有意識到對方突然就會派出巨獸作戰,頓時驚詫的聲音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他娘的,魚叉準備!”就在這時,伊麥突然罵了一句,隨即就聽到海盜一方魚叉上膛的聲音。
“瞄準它們中間的那個腦袋,瞄準了,別射歪了!”在魚叉準備完成後,伊麥又說道,“等等,等它們靠近一些,聽我的指令!”
“發射——”短暫的沉默過後,伊麥突然喊道,城牆兩邊二十隻魚叉應聲射了出去,雖然命中的只有十隻,但卻也成功將五隻九頭蛇的腦袋固定。
城牆上的魚叉都是和城牆欠死的,任憑五隻九頭蛇怎麽反抗,都無法擺脫魚叉以及魚叉牽著的粗繩,最後在魚叉收緊時還幾次試圖攻擊城牆上的士兵,但最終都啃到了牆垛上,因為城牆上的炮口也都有防護,所以四處飛濺的毒液也基本一事無成。
就在這時,恩薩突然發現情況似乎不對,這幾隻九頭蛇看上去就是被扯上來送死的,然而卻已經晚了,九頭蛇帶有酸性的血液順著地面的縫隙浸入之前讓海盜們菊花一緊的陷阱,而隨之而來的鐵器被侵蝕的聲音也像是在證明這一件事一樣傳入恩薩以及在場所有守軍的耳畔,這可是他們的倚仗之一,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破解了。
隨後,海水再次開始翻湧,數不清的魚人開始登陸,九頭蛇的血液對它們可沒有任何作用,而其他的陷阱因為九頭蛇巨大的身軀也大多被毀壞,雖然最後九頭蛇因為被放乾鮮血而死,但卻成功為後方的軍隊鋪上一條直接通往城牆的道路。
“弩炮,火炮,弓箭手準備!”現在恩薩也沒有什麽辦法了,不過好在對方並沒有懷疑停靠在岸邊的船隻,只要硬抗過今天,那麽依靠船隻,他們也可以熬過明天。
魚人們可不會思考這麽多,它們只是不斷向前衝鋒,當它們衝到距離城牆還有大約三分之一距離的時候, 恩薩下令開始攻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將湛藍的居民從夢中驚醒,也將不斷向前衝鋒的魚人炸開了花,在炮火短暫的沉默間,箭矢漫天如雨點般落下,用於攻擊船隻的特製弩炮也傳來破空之聲。
在幾乎不間斷的炮火,箭矢以及弩炮的壓製下,魚人根本沒辦法衝到城牆下,更別說攀上城牆和湛藍的守軍玩肉搏戰了,而即便如此,魚人們依舊源源不斷的從海中爬上陸地,並踩著自己同胞粉碎的屍骸往城牆衝鋒,就像在拿自己的生命考驗湛藍的戰略儲備一樣。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天邊再次一片緋紅才停下,魚人們死了一批又衝上來一批,然後又死一批,又衝上來一批,整個港口,包括白色的城牆上,都覆蓋了一層厚厚的肉泥,看上去真是惡心的不得了,還好湛藍是在海邊,也有一隻魔法師部隊,雖然比起翡洱是差比較多,但至少清理戰場是沒問題的。
而就在太陽升起,魚人退卻的時候,恩薩發現了一件過去都不曾發現的事情,或者說,過去都沒有遇到的事情,雖然知道這些魚人都是半亡靈,但湛藍也不是沒有亡靈法師,亡靈生物雖然不喜歡陽光,但卻並不畏懼陽光,而這裡的這些魚人在見到陽光後卻會產生恐懼,逃跑的樣子與其說是撤退,還不如說是慌不擇路,只是剩下的時間太少,恩薩也無法再針對這個特點做出什麽具有針對性的措施。
“唉——希望翡洱過來的軍隊是以光系魔法為主吧——”恩薩歎了一句,便如昨天一樣,陪同莉卡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