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貢深吸一口氣,將頭上遮擋視線的頭盔丟到地上,夏季灼熱的風悶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的心因為恐懼而劇烈跳動,身體也情不自禁的跟著顫抖,他又深吸一口氣,然後再次舉起手中的盾,緩緩回到自己之前所站的位置。
“下邊我將不會手下留情!”劍客見拉貢心意已決,便也不再墨跡,提著手中的刀便朝拉貢發起進攻。
在劍客幾乎沒有停歇的攻勢下,拉貢依靠著手中的盾牌才勉強沒有敗退,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卻在所難免,他身上厚厚的鎧甲在對方的刀刃下薄如紙頁,隻被輕輕觸碰便會劃開一道切口光滑的縫隙,隨著時間推移,鎧甲的縫隙越來越多,到最後拉貢不得不將身上的鎧甲脫下,否則對方還沒有傷到自己,恐怕被切成碎片的鎧甲也可能將自己劃傷。
隨著鎧甲剝落,劍客的刀刃就開始光顧拉貢挺拔的身軀,不到三分鍾,拉貢已經渾身浴血,但劍客似乎並不想真的殺死拉貢,而是在不斷對拉貢造成一些傷害,好讓拉貢的身體因為無法承受漸漸累積的傷害而昏闕,卻不料拉貢的意志太過強烈,鮮血已經完全浸透他的外衣,他也沒有放下手中的盾牌與利劍。
“這是我最後一招,如果你能頂住,那麽我就放你們上去,但是,還是之前我說的那句話,樓上並沒有你們想找的公爵,而是對你們而言更深的絕望!”說完,劍客舉起自己的刀,做好最後一次攻擊的準備,而拉貢索性將布滿鋸齒的劍丟到一旁,並從左手盾牌的背後取出另一枚更小一些的盾牌,護住自己的關鍵部位。
“我來了!”劍客的話音剛落,鋒利的刀刃便長驅直入,徑直刺進拉貢的身軀,速度之快使在場的所有戰士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接著,劍客抽出自己的刀,殷紅的鮮血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劍客的刀刃卻依舊綻放著幽藍的光輝,所有沾上這抹光輝的鮮血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凝結,隨後從刀身上剝落。
“第八軍團的意志,我算是見識過了!”劍客微微一笑,便提著自己的刀轉身離開,等上前對拉貢施與救援的戰士再抬起頭,劍客已經消失。
“不要管我,你們上去,結束這場叛亂!”說完,拉貢便兩眼一黑,倒在血泊之中,這種失血過多的狀態,恐怕沒有一兩個月的調養,很難再緩過來,即便有生命之泉的幫助。
接到昏闕前拉貢的命令後,剩下的第八軍團的戰士們也都舉著盾,開始踏上通往樓閣頂層的道路。
亞羽這邊的拖延時間政策還是比較奏效的,雖然其中有許多次都衝到長廊盡頭了,但亞羽一行又非常自覺的退了回去,使得那些叛軍對他們也完全沒辦法,衝進去吧,基本上毫無意義,遠程攻擊又起不到效果,魔法又不能用,就連亞羽在發現對方的問題後,都打心眼裡好好的可憐了這群士兵一回。
至於在帕納外城的戰鬥,卻是三方中最慘烈的,平民此時已經全都躲到屋內,或者離開城市避難去了,剩下在街道中的不是叛軍就是討伐叛軍的第八軍團聯軍,起初戰爭並沒有現在這麽慘烈,至少傷亡還沒這麽嚴重,直到一位中立的貴族被一擁而入的叛軍殺死並洗劫一空,矛盾才被徹底激化。
第八軍團一方打著菲麗共和國的旗號(霏月對這些並不了解,而打著菲麗共和國的旗號也是後來菲米授意派圖恩去做的,這也讓第八軍團在平定叛亂時得到一些意外的助力。),自然不可能看著中立的貴族被殺死,
於是,戰爭理所當然的在一次次被激化後再次升級,從局部的巷戰到現在一個一個貴族庭院的攻防戰,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即便現在亞羽的特殊部隊抓住了公爵,恐怕也難以阻止戰爭,除非雙方中的一方丟下兵器投降。 哀嚎之聲傳遍整座城市,駐扎在帕裡斯聯邦邊境的重編的第三軍團在菲米的命令下開始進入帕裡斯聯邦,現在的帕裡斯因為之前協議的緣故,大部分貴族已經帶著自己的妻女離開菲麗共和國的國境,只有極小的一部分大貴族因為舍棄不下自己的權利,擁兵自重,企圖阻止帕裡斯聯邦並入菲麗共和國,而在第三軍團的鐵騎下,也不過螳臂當車,沒蹦躂幾下就被活捉並抄了家底,上交給國家了。
此時第八軍團的戰士們已經抵達樓閣的頂層,卻也正如劍客所言,公爵並不在這裡,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相陰深的不知道是戰士還是刺客的家夥,僅僅一個照面,第一批衝上頂層的第八軍團戰士便被切下頭顱,這些頭顱順著階梯滾到後續部隊的腳邊,頓時使大家灼熱的心涼了半截。
“真沒想到,還有人願意上來送死啊!”當所有剩下的部隊都衝上頂層,一個漆黑的陰影立於頂層的中央,四周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除了呼吸和鎧甲的聲音,什麽也聽不見,再看看對面靜靜站著的家夥,就好像不是活物一樣,面色白的嚇人,雙眼也嚴重凹陷,嘴中傳出牙齒不斷碰撞的噠噠聲,渾身散發的不祥氣息更是將血氣方剛的戰士們逼退幾步。
“這家夥——這家夥是——活人傀儡!”隊伍中的一位戰士顫抖著說道,“這裡一定還有一個操控它的主人!”
戰士顫抖的話語就像來自深淵的呼喚,當周邊的人反應過來,視線已經傾斜,隨後好像墜下的石頭,落到地上晃動了兩下,再漸漸模糊,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在場的士兵們在看到這一幕後便陷入深深的絕望,說話的人在前一秒還是一個喘著粗氣的活人,而下一秒就舉起手中的利劍斬下自己周邊隊友的頭顱,結果是可想而知的,這些士兵不是什麽英雄,他們依舊會恐懼,在陷入極端恐懼時也依舊會陷入慌不擇路的狀態,剩下的士兵們小心翼翼的保持著與隊友的距離,就像對待敵人一樣對待自己身邊的每一位隊友,好像之前同生共死浴血奮戰的事情不存在一樣。
然而這又有什麽用呢?在漆黑的屋子裡,戰士們一個接著一個死去,就連哀嚎都無法發出就被擰斷了脖子或者被肢解成碎塊,而當拉貢自昏闕中轉醒,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上平台,令他永生難忘的畫面在他眼前被展開,正在啃食著屍骸的傀儡見又有活人到來,便毫無顧忌的朝已經陷入呆滯的拉貢衝來,卻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拉貢不知從哪兒來的力量,他抱住衝到自己面前的傀儡,抽出腰間的匕首便不斷刺向傀儡的頭,而自己的腹部也被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眼看是活不下去了。
這樣也就罷了!拉貢靠著樓道的牆壁坐在自己戰友的屍骸旁,頭靠在樓道的牆壁上,卻聽見前方傳來有點像什麽東西在地上爬行的聲音,借助最後的力氣,拉貢抬起自己的頭,卻看見一位相貌古怪,身材畸形的亡靈法師正笑著朝自己走來,一邊走一邊還在比劃什麽,好像在測量自己的身體。
“雖然這個家夥死了有點可惜!”陰深的聲音傳入拉貢的耳畔,“不過沒關系,因為你的身軀比他更加完美!哀歌大人一定會很喜歡——”
隨著話音落下,死靈法師便開始念誦咒語,黑色的氣體在亡靈法師的指揮下還是滲入拉貢的身軀,“不要緊張,這段時間會很漫長,你還有很多時間來享受人生!”
對於拉貢所遭到的待遇, 亞羽一方卻毫不知情,因為並沒有付出什麽太大的代價,所以他們也沒有過多的抱怨,只是耐心等待著亞羽的回應。
而帕納的叛亂已經從街巷完全轉到貴族們的庭院,現在的帕納就算比起亡靈之城也不為過,就算是翡洱攻城戰時期,街道中所遺落的屍骸也沒有現在這麽多,怨氣在帕納的上空匯聚,戰爭如果再這樣持續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倒在街道中的屍骸便會轉化為喪屍,而帕納也將徹底成為一座亡靈之都,即便霏月恐怕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中的怨氣徹底淨化。
然而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中劃過數到巨大的身影,接著高亢的龍吟便傳入眾人的耳畔,一道道紅色的烈焰從天而降,首當其衝的便是公爵府的樓閣以及圍困著亞羽的叛軍,此時亡靈法師正在計劃著怎麽改造被侵蝕後的拉貢的身軀呢,猝不及防之下,眨眼間便被巨龍的烈焰燒成灰燼。
而隨著巨龍到來,叛軍也開始放下武器,那可不是普通的軍隊能解決的生物,而且還沒有攻城器械的幫助,即便貴族們千般不願也無濟於事,從巨龍到來之後,前後不超過半個小時,帕納的叛亂便被平息,等亞羽一行來到樓閣,拉貢已經只剩下殘存的一口氣,亞羽將自己僅剩的一些生命之泉喂給拉貢,算是為拉貢保了一條命,但也僅此而已,至於之後他能不能再站起來,並直面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與此同時,遠在翡洱的霏月才躺在菲米的懷中剛剛睡去,待拉貢歸來,菲麗第八軍團也將重回人們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