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到來,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位看上去滿腦子欲望的公爵,比起外圍,這裡的士兵簡直密集到連蚊子都飛不進去,就算是對比伊薩王的王宮也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怎麽辦?”亞羽小聲對在旁沉默的拉貢問道。
“還能怎麽辦?城內我們的小隊以及和我們聯合的一部分貴族已經準備就緒,就差我們的信號了,現在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說著,拉貢便將頭盔的護面蓋上,舉起盾牌,開始對公爵所在的位置發起攻擊,“點燃火把,我們上——”
本一片寧靜的夜晚在這一刻被無盡的烈焰引燃,隨著公爵府的火炬燃起,帕納城內其他區域的火炬也相繼被點亮,喊殺聲瞬間傳遍整座帕納,本左擁右抱著睡得正香的公爵差點就沒被突然冒出來的拉貢一行給嚇得從床上掉下來。
就全城的局勢上看,拉貢一方是佔據絕對優勢的,因為吸血鬼在一行人行動之前,已經將帕納城內的大部分高端力量全部掃除,拉貢一方所需要面對的也大部分都是一些正規的軍隊和私兵,只是作為核心所在的拉貢一行精銳,情況就不那麽樂觀了,因為害怕打草驚蛇,所以吸血鬼並未掃除公爵府內部的高端力量,雖然大部分人的等級和拉貢一行差不多,但數量卻遠遠高於拉貢的預計。
從暗處衝出的第八軍團在拉貢的帶領下,非常輕易的就將距離自己最近的幾支小隊殲滅,但很快別的小隊便進入警戒,並構建起一道道防線,單方面的殺戮也到此為止了,而從地圖上看,還有軍隊源源不斷的朝拉貢一行圍上來,而外圍本來所向披靡的聯軍也在被突如其來的以博納為首的叛軍的攻擊下開始陷入混亂。
“穩住穩住!”被阻擋下來後,拉貢與己方的第八軍團的成員構成一個小型方陣,前方的士兵舉起手中的盾牌,開始繼續向公爵所在的方向推進。
圍上來的叛軍自然不會看著乾等,但也沒有貿然進攻,而是從另一個更加刁鑽的角度放冷箭,幾乎每一隻箭矢從暗處飛出,就會有一位第八軍團的戰士失去戰鬥力,鎧甲相對完整的亞羽一方還好,而作為新加入第八軍團的戰士,大多只有一身皮甲與鎖子甲的混合鎧甲,根本無法有效的抵禦從暗處飛出的弩矢,更別說射出的角度如此刁鑽了。
“拉貢,這樣下去不行!那位公爵顯然是有所準備,早就等著我們來送死呢!”拉貢後方那位聲音沙啞的刺客說道,“肯定是那群吸血鬼和公爵串通好的,我們當初就不應該相信它們!”
“不,正如那為吸血鬼親王所言,它們如果要殺我們,完全可以在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讓我們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完全沒必要費這番精力,而且之前我們通過的那條密道,看上去還很新,除了隧道的挖掘者,我們可能是第一批通過那條隧道的隊伍!”拉貢一邊率領著隊伍緩緩前行,一邊說道,“既然已經站在這裡,就讓我們奮戰到底吧!就算不為了霏月女王,也為了我們摯愛的國家!”
拉貢說話的語氣有些無奈和絕望,但落到第八軍團的戰士們耳中,卻顯得更加振奮了,為了摯愛的國家而獻身,這不就是從小便被教導的,最高的榮耀嗎?當初自己前輩們明知不敵對方,明知前去必死,不也這樣坦然面對嗎?
“為了死亡——”第八軍團的戰士們大吼一聲,便開始進一步向前推進,原本戰戰兢兢有所猶豫的刀刃也變得愈加鋒利,
在這抱著必死的決心的推動下,第八軍團的戰士在付出不小的代價後,也成功抵達公爵居所前,這裡有許多屋子,而公爵所在的地方是在這棟樓的最高層,拉貢一行的戰鬥從現在才算是剛剛開始。 與霏月之前所在的耀靈酒店類似,公爵所在樓閣的樓梯也是內置的,但這卻給予了第八軍團一些庇護,或許是為了美觀的緣故,樓閣的樓梯都並不寬敞,而且還是封閉的,使得對方即使擁有數量更多的軍隊也無法體現自己的優勢。
“之前距離後門那麽近的監獄也是,這群貴族老爺還真是為我們製造便利呢!”提斯踢開一具攔在自己身前的屍骸,大笑著說道。
“你就不能少說幾句嗎?”方銳實在忍受不住提斯不停的嘮叨了,便將提斯接下來的話生生嗆了回去。
樓閣的樓梯中擠滿了公爵的私兵,而在第八軍團戰士們的身後,叛亂的士兵也漸漸跟進,雖然沒有直接衝上來,但還是和之前一樣,躲在巨大的盾牌後邊放冷箭,這種進攻方式讓第八軍團的戰士們頭疼不已,卻又完全沒有辦法,好在樓道並不寬,傷亡也被進一步縮小。
“這樣下去不行,拉貢,你們往上衝,我和提斯方銳幫你們殿後——”說著,亞羽與方銳率領著自己的舊部往正躲在後排放冷箭的叛亂士兵發起衝鋒,叛亂的士兵手中的弩還沒放下,為首的亞羽便已經撥開豎著的長矛,衝到前一秒還興致衝衝放著冷箭的叛軍跟前,直到將自己附近的叛軍全部收割才停下,“集結,集結——”亞羽和方銳手下可都是不知道打過多少次仗的老兵,反應速度比那群只是成天訓練的叛軍快太多,在亞羽舉起盾牌之時,他們已經開始往亞羽所在的地方靠近,同時收回自己的利劍,從背上取下過去還是騎士時自己使用的長矛,這種長矛並沒有方陣步兵使用的那麽長,但好在使用便利,而且在危急時刻還可以投擲使用。
“殺——”陣型完成後,亞羽咆哮一聲,便開始順著之前進來的走廊往外推進,並死死堵在後方的叛軍與拉貢所在帶領的隊伍之間,既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但只要發現叛軍中有人拿出弩矢或者抽出弓,就必然向前發起一段衝鋒,對方礙於身後的建築與旁邊貴重的假山盆栽,不敢使用殺傷力更強的魔法,而由於走廊的穹頂,遠程箭矢所能造成的殺傷力也非常有限。
就在亞羽與叛軍僵持的時候,拉貢已經率領自己的部下衝到樓閣的中層,這裡的私兵比之前站在樓道中的裝備還要精良一些,但不知為何,實力方面卻遠不如之前拉貢等人所遇到的任何一支軍隊,並沒有花多少時間,拉貢便以極小的傷亡為代價,將這一層清空,接著便開始繼續往上推進。
之後的路就沒有那麽多私兵守著了,到最後就連一個人都見不到了,而當拉貢一行到達上層,距離公爵僅一步之遙之時,一位劍客正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椅子上靜靜等待著一行人的到來。“我不想殺人,請你們速速離去!”在拉貢一行走上近前後,劍客淡淡的說道。
“小心,這個家夥不簡單!”拉貢身旁的刺客小聲說道。
“我們也不想殺人,但如果不擒住公爵,會有更多人死去!”拉貢放下武器,表示自己也並不想與之戰鬥。
“公爵並不在這兒,你們可以離開了!”劍客說,“無論你們是否聽我所言,樓上並沒有你們找的公爵,而是對於你們而言更深的絕望!”
“既然如此,就請出招吧!”拉貢示意與自己一同的夥伴後退,自己則重新舉起盾,準備與劍客決鬥。
“好吧!”說著,劍客也抽出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柄本作為精靈劍舞者雙刀中的一柄,看上去似乎還經過加工,刀身綻放著幽藍的光輝,如果不是冰系魔法陣, 就是劇毒無疑了。
劍客的速度比拉貢想象的還快上一些,但也並非無法做出反應,只是挨上一兩下是必然的,好在劍客似乎也並不想殺死拉貢,所以並沒有在自己用手中的刀挑開拉貢的盾後,直接用刀劃開拉貢的腹部,而是用刀背將拉貢擊飛,有所準備的拉貢被這一擊給打蒙了,明明只是一柄刀,如何來的如此強大而猛烈的力量?
軍團的士兵終歸只是士兵,對於軍團而言,親密無間的配合才是最重要的,個人的階位評定之類的事情都基本被忽略,而且軍隊每天的操練連私人時間都沒多少,談什麽個人修為?更不用說過於強大的個體戰鬥力容易破壞陣型這種讓所有將軍頭疼的事情。
因此,在個體作戰上,這個世界的軍人很難和冒險者或者傭兵相比較,但如果換做集團作戰,就像當初度卡率領第五軍團衝擊貴族私兵一樣,分分鍾殲滅之,而且代價還很小。
現在拉貢面臨的狀況卻完全相反,他錯誤的將傭兵冒險者的決鬥當成了兩軍對陣前的決鬥,並遠遠低估了對方的實力,即便是在接到提醒的前提下,雖說階位這種東西實質上只是分為人和聖,中間的階位不過是評級機構為了方便搗鼓出來的,但這也能很明確的顯示出一位冒險者或者傭兵的價值和能耐。
拉貢喘了口氣,現在公爵就在面前,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步的,一旦自己失敗,那麽很難說正在街道中浴血奮戰的戰士們會不會被從公爵府中一湧而出的軍隊殲滅,過去他一直都未曾體會過站在核心位置上的感覺,這次算是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