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清閑了，不再過多操心店裡的事情，隻負責到了晚上去店裡結帳。於是想著做些有意義的工作。

　　植樹是一項有益的活動，荒灘變成樹林，鳥兒棲息枝頭。各種的花卉到了春天姹紫嫣紅一片。原本荒涼的地方還能成為變成美好的樂園。可我發現，每年都搞植樹造林，似乎人們總是在應付差事。領來樹苗，載上以後就再也不去管理了，我看到大部分的樹苗都沒有成活。這與個人的生活習慣有極大的關系。做事應該是認真的，應該一絲不苟。上學的時候老師經常這麽跟我們說。可不是每個人都做的到。

　　但是我們小區的門衛，那個將近60歲的老頭，他絕對是做事認真負責的人，他搞得綠化讓人無懈可擊。小區附近山坡上的那塊空地，後來變成一片樹林。他以前在冷凍廠上班，現在退休了，因為沒事乾，托人找了一點活，也算是有個精神寄托。他有個打算，把那片閑置的空地，變成充滿生氣的地方。我見院裡的角落堆著樹苗，李子樹苗，還有桃樹的杏樹的，把它成捆堆在那裡。我路過，我好奇地問難道要變植物園了嗎?老頭說他要栽樹。

　　於是我經常看到他上山，忙碌在那片廢棄的荒地之中。開始清理石頭，挖坑松土。我也過去跟他湊個熱鬧。他在那裡挖坑澆水，我在旁邊打個下手。小樹苗盡然都成活了，露出了嫩芽。等到幾年以後，這裡面會變成一個漂亮的果園，到時候會不會搭一間房子，來這兒守著你的果實呢。他說我有老黑就可以了就，老黑是隻黑狗。他的忠實護衛。蘇格蘭牧羊犬長得尖嘴猴腮，我不喜歡這類品種的狗。但是它的主人，對它疼愛有加，狗也寸步不離的跟著老頭。

　　有一天，扛著幾棵松樹苗，背著水壺往山上進發。如果不把它們栽培成活，我將再不踏進這片山林。高大的寺廟又傳來陣陣的詠念經文的聲音。我覺得和唱歌挺相似的，究竟念的什麽我聽不懂。聲音悠揚，傳得極遠，與鳥兒的鳴叫聲交替在一起，合奏成一曲晨之歌。遠處我看見門衛老頭過來了。他扛著一捆樹苗，黑狗在後面緊隨。我放慢腳步，想和他相伴上山去。狗發現我，對我狂吠了幾聲。老頭呵斥著它，於是它垂下尾巴跑到一邊去了。

　　樹枝上有隻拖著漂亮大尾巴的松鼠，從我眼前經過，我想把它抓住，送給兒子。鄰居陽台上掛著一個滾籠，裡面有一隻小松鼠在裡面轉呀轉，惹得兒子好羨慕。可是，我沒有來得及抓，它轉身逃跑了。

　　坐在一塊山石上休息一會，拿出水來，喝上幾口，吃幾塊餅乾。天空真晴朗，蔚藍的天空連一絲雲彩也沒有，空氣中透著草花芬芳的氣息。草叢裡面，怎麽會有奇怪的聲音在咕咕的叫了。老頭說估計裡面有鵪鶉。我把東西放在一邊，說聲你得照看一下，有於是順著坡，下到了溝底。荊棘叢生，甚至把我的褲子給劃破了。我為了得到鵪鶉也不顧這些。鵪鶉蛋是很好吃的。想起來我就咽口水。不怪大頭總是說我貪吃。確實有些饞。這點的兒子也跟我一樣。下了溝底，順著聲音，扒開草叢看見幾個似乎剛出殼的小鳥，渾身還有點濕漉漉的，嘴角那片黃印，還沒有去掉。我正在觀察呢。來了隻大鳥在我眼前飛來飛去，聲音很急促，用翅膀扇動著似乎在驅趕我，它實際上不會對我造成什麽威脅，又不是老鷹，原來它真是護子心切，似乎有拚命的架勢。好吧，我退了。好好照顧你的孩子，我自言自語。下坡容易上坡起步困難，往上爬的時候有一塊石頭松動了，又往下滑了幾米，幸虧我抓住了旁邊的一個樹枝。這樣才沒有又重新掉山低裡。經常上山爬山，技巧還是有的，如果要舉行的爬山比賽，我肯定能得前三名。住在山底下的人都擅長爬山。老太太爬山比猴快，這句話是挺可笑的，然而，這都是真的。

　　看門老頭，正在吃的饅頭，一下表情凝固了，發現了什麽問題。我一直在注視著他，他說你聞到煙味沒有?好像是有的地方要著火。他急衝衝地站起來，領著狗，往前跑去。我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目光緊隨他。他停在遠處的一片草叢裡，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然後又見他揮舞著枝條使勁的拍打。肯定那個地方有人扔了煙頭，幾乎把草點著了，雖然有煙，但是火苗還有沒有躥起來。及時撲救還來得及。我也照著他的樣子找出一根長的枝條拍打著冒煙兒的那片草地，看來卓有成，危險地帶面積越來越少，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怎麽又起風了，剛才還是晴朗好天，真像孩子的臉是臉說變就變。刮來了一陣西風。 我們這個城市總是刮風，不是有句話這麽說嘛，一年刮兩次，一次刮半年。說得有點誇張，但是風大，這是確實的。

　　火苗又重新躥了起來，因為風來得急，這一切看來很危險了，我和老頭說打報警電話吧。老頭搖搖頭說，等他們來了，也就都燒得差不多了。我問那怎麽辦。他說要發功來求一場雨。我以為他在瞎說。不再說話用樹枝拍打著這些，我還留了個心眼，不能進中心地帶，萬一火著大了退不出來怎麽辦，我隻拍打這些邊緣的草叢，準備著隨時撤離。無論在任何情況，生命是最寶貴的。我心裡對自己這麽說。面對火苗，他用樹枝猛拍了幾下，最終把它掐滅。樹林裡頭蹦出一個小動物，可能是個小兔，老頭對驚慌失措的兔子喊，快跑快跑，跑晚了就沒有命了，他的那隻黑狗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麽地方。天上有雲真是個好征兆，有雲就意味著要有雨。我一心撲火，搞不清楚是不是他發了功。天上竟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我高興得幾乎要喊出來。老頭神態鎮靜，火也著不起來了，估計小動物會有損傷，剛才見的一窩鵪鶉肯定是被困其中了，我跑過去急忙尋找，大鳥，已經把雛鳥放在翅膀下面，把它們掏出了之後，都還能動。老鵪鶉好像是斷了氣，沒老的小的怎麽活呢！泡些小米，掰嘴喂，也許能活。老頭從裡面拔了幾下，挑選出其中的兩隻，裝在衣袋裡帶走了。我琢磨了一下，他挑選的兩個都是壯實的，優勝劣汰，我看這兩個小鵪鶉也挺大了，肯定能活，老頭是有經驗的。我問它們長大後，要放回來嗎?老頭說當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