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六十歲左右的婦女一臉的怒氣。讓我吃驚的是,她穿著的背心,後面竟然用黑碳素筆寫著字。
似乎有什麽不滿和牢騷都標注在那件背心上了。我粗略的看了一眼,好像是民事糾紛。她覺得處理的不公正。
這種女人都是女俠,擅長無拘無束的折騰。她剪了一個年輕人的髮型,前額梳著劉海。但是滿臉是道不盡的滄桑。我看她身材挺嬌小瘦弱的,不禁有些憐憫她,於是不再去觀察她。
我望著外面,山坡流下的瀑布與周圍正在怒放的油菜花相互襯托,形成一副漂亮的畫卷。窗外是金黃色的海洋。這個季節,家鄉裡的油菜花兒剛長出了嫩芽。比這裡的要晚一個季度。我們那地方的油菜花沒有這種氣勢,大頭老家也種一些油菜花,零零星星地點綴在田地裡。不太引人注意。地裡佔主要位置的是玉米。看上去很粗放。具有北國的情調。這裡卻是另外一番景像。
我似乎又進入了夢鄉,行走在大路上。
我走路的功夫備受人們稱讚。唐峰曾經跟我開玩笑的說,你的長項是徒步走,如果參加比賽會穩拿第一。他說的確實是這麽回事。我可以連續三四個小時的行走,不會感覺疲勞而且速度也快。那年去縣城裡面玩。我們從壩頭一直走到壩尾。一路上觀景彩花,追逐嬉戲打鬧。世界上最快樂的人也許就屬於我們了。
我漫步在天地之間。心情愉悅。遠處的目標,是連綿不斷群山,神山覆蓋著茂密的森林,墨綠色的。喜鵲飛舞,傳述者,美好的佳音,它們似乎在召喚著我,快過來,我們這裡是值得留戀的地方。
老肥,似乎在前面引路,它都奔跑速度要比我快的多,不過老肥倒是挺仗義的,奔跑一會兒,就要停下來,它是在等候著我。我說老肥這個地方你是不是很熟悉呢?老肥示意,說這是肯定的。一度我曾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園了,最近遷徙到哪裡去了?北面了,那裡一定更加遼闊,只不過冬天嚴寒難耐,到了夏季,那就是世外桃源。老肥說,我與松鼠為伴,喜鵲為鄰,我喝山間的泉水,飲樹葉上的露滴。
沒有什麽天敵,每天無憂無慮,閑暇的時候,我就在陽光下迷糊一會。老肥說我們之間是有交情的,你是我的主人,曾經一度,對我,照顧有加,怎麽樣,住下來吧,我們相依為伴。
啊有這種可能嗎?也許有,不過目前還不行。我的兒子怎麽辦呢!他不可能像我這樣吧,他還有許多事情要乾的,他那麽年輕,很難定下來將來幹什麽?老肥哼了一聲,不再做聲了。山澗裡的溪流匯集到,一塊巨石的下面,變得水流湍急起來。那水是清澈的,水流擊打岩石,發出嘩嘩的聲音。竟然有一個天生的橋梁。那是河中間的一塊巨石,老肥輕盈的跳了上去,然後用力跳到對岸,我猶豫了一下,也邁腿跳躍過去了。當時感覺是身輕如燕。暖暖的陽光照在河畔的草坪上,綠色的大毯子點綴著各色的野花,天上的流雲飽含著無盡詩意,樹上的喜鵲在叫,河岸邊開著,朵朵的鮮花散發著芬芳。有了唱歌的欲望了,我開始低聲的吟唱,到了後來,索性放開喉嚨,大聲喊起來了,聲音震得樹上的鳥兒都飛跑了,老肥回頭看了我一眼,緩緩地走向樹林裡去了,它估計,在尋找他的伴侶,那些家夥跟我不熟,躲得遠遠的,但是我依稀能看見它們那雙閃爍著著光芒的眼睛。它們在留意觀察著我,老肥,走過去了,彼此互相問候了一陣子。然後優雅地邁著貓步,走進森林,深處出去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好愜意、
樓下傳來賣菜人的叫賣聲。青椒辣椒子西紅柿。賣茄子嘍。每次我聽到喊聲,都想下去選購些蔬菜,他們的菜比較新鮮,是剛從地裡摘下的。賣菜的做生意挺著急,對他不是有利的,每當我樓的時候,他已經拐不見了蹤影,應該停下來等一會兒才對。
有一次,我終於和她相遇了,買了一顆西瓜,然後提醒他,喊的聲音倒是洪亮,就是不要走的太快,人們聽到了以後。你給人家個下樓的時間,別著急就跑,他露出黃牙嘿嘿的笑著。
這個婦女脾氣挺暴躁的,估計是她的處境過於的困頓,才使得情緒穩定不下來。更有趣的是,有幾位中年男人,陪同著她。過了一會兒,我才觀察出來,這幾個人是將她遣返回家鄉的工作人員。他跟旁邊一個人在聊天兒,我也能夠了解一些這個人的的經歷。
她是有些不正常了,一年不知道往首都跑多少次了,每一次都得把她送回來,過不了幾天又去了,我們的任務,就是送她回來。
她經常的告狀上訪沒有什麽效果,但是一如既往。
這回你們有的幹了,省得無所事事你?那個便衣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買瓶水,我渴了。
穿著,寫了字襯衫的婦女,對那位男人,不客氣地說。
你是給她遞過一瓶礦泉水。
她卻不屑的說,我要喝綠茶
你好好坐著吧,你這個人呀,就是自不量力。這就不錯了。
那位婦女站起來,聲音很大的像演講似的,用的方言,說了好大一堆,我也聽不清楚。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那個男子走過來用雙手在她的肩膀上一按,這個女人立馬坐在椅子上啊!想到她又噌的一下躥起來,雙手來了個少林拳的動作。車廂裡的人裡的人都一陣的哄笑。看他那個表情,我不禁為他感到有些悲傷。遇見這事兒,我不在繼續觀察了閉上眼休息。
旅途就是再漫長,也有到家的時候。
又回到家鄉了。我先到大同的老家,去看一下兒子和他。進了那個柵欄門兒,兩隻白鵝擰著脖子非趕著我。這老家夥也跟狗似的,能看家護院,我看能把我怎麽樣了,兒子聽到我的聲音飛奔出來,我急忙從挎包裡掏出一些,食,還有玩具,兒子高興地抱著進屋去了。
大頭的母親正在院子裡的菜地裡摘豆角呢,見我來了,立刻滿臉堆笑著說:快進屋,一定累了是不?確實累了,休息不好。現在回家了,這回該是徹底的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