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菜已經很茂盛了。尤其是西紅柿的長得特別好。看上去個個都是飽滿圓潤,掛在枝條上,我有些不忍心摘下來。大頭奶奶見我正瞅著菜地發呆,於是走過來,很麻利的摘了一盆西紅柿,放在井台邊上。
“洗洗,拌點白糖吃。你兒子喜歡這麽吃”。
我拿著水龍頭,往盆裡面酒水,衝洗西紅柿,嘴裡嘀咕著,小孩子吃糖太多,就是好動。感覺他有點多動症
老太太笑了笑也沒說什麽。
我是不喜歡吃甜食的,他真的不像我。
她又摘了一些長豆角,幾根很嫩的黃瓜,裝進大袋子裡。
她對我笑著說:“帶回去吧。留著慢慢吃”
反正到了這個季節,我幾乎很少買菜了。大頭母親種的菜,自己吃不了。總是惦記著送給我們。吃自家種的菜,放心,農家肥,味道獨特。
超市裡面也難買得到。
一隻漂亮的蝴蝶菜地裡翩翩起舞。兒子小的時候,擅長捕捉各類昆蟲行,到手之後,他會擺弄起來,抓住蝴蝶的翅膀,讓他欲飛不能,不大的功夫,首尾就會分離了,因為這種事情我假裝生氣,拍過他的屁股。小孩子,不應該這麽乾吧,善良一點不好嗎?大頭對我的行為表示不滿,於是我憤憤不平地和他理論。你和小孩子較什麽真兒啊,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才不聽你這一套呢
小樹不給它修理,不會長直的
大頭又不搭理我了
院子裡的房子過於的老舊了,聽村裡人說,公家要負責翻蓋,這倒是一個好消息。扶貧工作已經做到了基層,其中受惠者有大頭的母親。現在有幾家還是土坯房,確實是少見,在拆之前,我拿出相機,找了各種角度多拍右拍,於是這個即將消失的老房子,全部留在圖片當中,多年之後,房子的主人以及他們的後代拿出來欣賞,會有許多的感慨。
村裡賣西瓜的又來了,不緊不慢的叫賣聲,我非常不習慣這種叫賣聲,擴音機裡總是單調的重複著兩句話,保沙保甜可甜了,聲音又大,實在搞得我心情有些煩躁,我有了想去製止他的想法,但是回頭一想,這豈不是找罵嗎,他們辛苦了一夏天,賣西瓜換回錢來,家裡有著各種需求,也許孩子上學需要,而且家裡老人更需要,房子需要翻修嗎,媳婦需要換新衣服嗎,瓜農辛苦幾個月,不把勞動成果賣出去,這豈不汗白流?所想到這裡,我也心裡平靜下來,隨他們去吧,它還能嚷多長時間
好在終於要走了。村子裡畢竟人少,消費也不高,應該放到市場上去賣,雖說人家市場上有競爭,但是銷路肯定要比這裡強。
兒子跑出來,嚷嚷著說奶奶你去買個西瓜吧,我渴了。大頭的母親急忙趕到街裡,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抱回了一顆,滾圓的西瓜。吃了飯跟我一塊回家吧,你們學校讓開家長會,讓你們報名,參加補習班,那我還要玩兒呢,又讓回去念書嗎?不回去,老師的話你難道不聽?
兒子站在一本正經的說,放假了,不聽他的了,不歸他管。
我笑著說你很會講道理
我們去游泳嗎?好不好?
那好,我和你回去,等到吃完飯,我就和你上路。他的奶奶聽著,嘻嘻地笑起來。
少年活動中心是在七樓,我和兒子坐著電梯上去,玻璃窗俯瞰著外面,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車輛。這是城市的特點
到哪裡也是一樣。
有位女士拿出招生啟事,讓我選擇,我看一下有書法班,還有什麽作文班,這個我想想就算了吧,你給他報,兒子也不願意,他想的是玩兒,有誰比我更了解他呢!
我選擇了一個武術班,兒子挺瘦弱的,那點武術增強體質。
填好,報名通知書以後,我和兒子去公園玩兒了一會兒,青草有些發黃了,但是,還沒有完全枯萎,兒子小時候沒少在在上面打滾。遠處有一架秋千。兩條粗繩,吊著一個輪胎,孩兒們就坐在輪胎上來回蕩著秋千。搖曳在枝頭上的鳥,歡騰雀躍,藍天白雲,陽光明媚,這是孩子們的樂園。
他們玩兒秋千,我靠在一個椅子坐下來,眯著眼睛,太陽曬在身上,微風拂面,陣陣青草的芬芳飄散過來,我有了迷醉的感覺。街心公園,是倚靠著河邊兒,河邊有圍欄,許多人趴在圍欄上釣魚。河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淋漓。我心想著如果要再開發一下,搞一些旅遊項目想必是不錯的,起碼搞些小船兒來,孩子們沒有不喜歡劃船的,把這河面也利用起來,收入也會增加不少,這裡也有待於開發。
釣魚的是個老漢兒,好像是喝了一些酒,滿臉通紅扶著欄杆,用力把魚鉤甩到河裡,他這是出於什麽想法我顯然不知道了,他竟然翻過欄杆兒,坐在河沿兒上,坐在那裡等魚上鉤。小孩是絕對不能翻過欄杆的,我要看緊兒子,很怕他有這種冒險之舉,好在兒子比較謹慎,有我在身邊還不敢這麽淘氣。玩兒夠了秋千,又開始上樹玩了,我把他們轟下去數,管理人員會罰款,你知道吧!我從兜裡掏出幾個硬幣,去買根雪糕去吃吧,玩熱了,兒子拿上錢,跑出了我的視線,我在後面喊著,不許下河,兒子清脆的回答道,知道了。
我帶孩子並不覺得累,主要是給我一個好的環境,我願意從事這項工作。有一個公園最好,可以讓孩子們在裡面瘋玩,我一邊看著他,一邊想著心事。陽光下,一副快樂優哉的樣子。
梅子不願意帶小孩,因為這個事,和她婆娘家家都鬧翻了,她喜歡工作,不願意孩子拖累自己,孩子守在身邊成了累贅。婆家人喜歡玩麻將,平時也要開幾桌,帶個小孩,似乎影響了他們的娛樂。愛是非常的愛,但是如果大包大攬下來,估計有些不願意,再說上了年紀,身體狀況也不允許。在家裡面帶孩子,很累的,拍他上高爬低的嗑著碰著,總是提心吊膽的,精神緊張了,所以老人就不願意給她長時間帶。好不容易熬到孩子上幼兒園,梅子也不再那麽焦慮了,當時我說:讓我帶孩子,我是很願意的,但是我得挨著公園住,最好有一片活動場地,還備又秋千,壓板,讓他們玩兒自己的,我也感到輕松。梅子嘿嘿的笑著,你就是童心太重。也許他說的沒錯,我總有一顆愛玩的心。這個地方剛剛回來,又在籌劃下一個旅遊的目標,如果錢多,我肯定會周遊世界。我就跟大頭這麽說過,大頭對這個不屑一顧,不是地球的吸引力拽著你,還要上天去,我說顯擺你懂得多是不是?感覺你真是有點老了。大頭隻喜歡打麻將,躺在床上聽評書,閑的時候喝點小酒,這是他的樂趣,據我觀察,兒子隨我了,將來又是個不安分的人。
不遠處是一架滑梯,顯然是給年齡大一點的孩子玩兒的,因為滑梯很高,將近有五米。想起我小時候可喜歡打滑梯了,跑上跑下的玩的不亦樂乎,也不覺得累,唐峰特別能出主意,他讓我們捧上幾把沙子灑在滑梯上,這樣往下滑的時候更有趣。我褲子裡面,弄的都是沙子。回家以後姥姥是一臉的茫然,問這是怎麽回事?我說這是唐峰教的。他教你把沙子灌褲子裡嗎?我低頭往嘴裡扒拉著大米飯,說,就是。姥姥於是找到唐峰的母親,你管住你的孩子啊,那就出點歪門邪道的點子。這不是害活人嘛。兩個老太太在一起,又不住聲地笑了起來。當時院裡的人關系都不錯,唐風家如果宰了一隻雞,也會端著一碗肉滿院的送。後來人們陸陸續續的搬走了。但是唐峰我也時常遇見。
小女孩大約有三四歲的的年齡,被一位高大的男人帶著,來到滑梯跟前,她膽怯地爬上了滑梯。然後坐下來準備下滑,但是又猶豫了,坐在那裡不敢動,開始的時候,那個男人還耐心的哄著她,沒事兒,爹扶著你。隨他怎麽哄,小孩坐在那裡就是不往下滑。可能時間久了,由於害怕就嚶嚶地哭了起來。那個男人也不耐煩了,自己爬上梯子,把小女孩夾在胳膊裡滑了下來。
“瞧你那樣兒,竟然尿了褲子”
那個男人有些生氣的樣子,把女孩拽走了。看樣子像是她父親。
小子們就是厲害,女孩前腳走,便來了一夥很厲害的家夥們,滑梯上任意打鬧著,我都替他們捏了把汗,想提醒一下他們,可別摔下來,話沒出口,那個男孩頭朝下從滑梯上溜下來,不用擔心,人家是故意的
。他們吵鬧的我也沒法在椅子上繼續坐下去了,於是走到河沿,看老頭們釣魚。
釣魚的都是一些老頭,他們退休了,有退休金,有大把的空余時間。弄條釣魚竿,來打發閑暇的時間。既鍛煉身體又增加了收入,起碼給家裡省了買菜錢了,因此他們樂此不疲,幾乎天天都來。我到河邊去遊玩的時候總能看到他們的影子了,有時我會撿起幾隻他們丟棄的小魚,拿塑料袋裝回去,喂貓。貓會把它當作的美味佳肴,吃的異常開心。
有一次,我愛心滿滿的把魚燉熟了再去喂貓,大頭看見了,說:“這是多此一舉”,
“怎麽能這麽說,熟食更容易吸收營養,你個傻子”。我開玩笑的說。
“貓有這個功能,可以吃生肉,它還能消化整個老鼠呢,難道你不懂”?想想也是這麽回事。
剛才翻越欄杆的那位老頭,正在專心致志地釣魚,我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看到了他的魚膘,是粉紅色的,還不住的飄來飄去的。老頭的精力全都集中在這上面了,只要它一動,他馬上收杆,總會有收獲。我望了一眼他旁邊的小桶,裡面有幾條指頭粗的魚在遊著,想必是這半天的收獲。
如果大頭到了退休的年齡,我也給他買一根釣魚竿,他也會坐這裡專心的釣魚,此項運動修身養性。這年月身體好是第一位。
我琢磨著事情,聽聽噗通的一聲響。回頭看,剛才釣魚那個老頭,掉到河裡了。本身他就有些醉,看到魚,猛地飄動了一下,知道是魚咬鉤了,他一激動,揮動魚竿兒時而用力過猛,直接栽到河裡了。
怎麽辦?難道我下河去救他嗎?那個老頭身軀挺龐大的,我未必能拽得動他,河岸人也不少,很會快會有人出手相助的,我先觀望一下。老頭似乎會浮水,不過技術不是很好,他揮動著兩臂,拍打著水面,尋求援助。 看到這幕情景,我不禁閉住了雙眼,因為我腦海中浮現出弟弟那天的影子。小船兒,小船應該開過來啊。有了小船的過來,他就化險為夷了。岸上的人幾乎都圍攏了過來,有個年輕人,甩開上衣跳進河裡面,一把抓住了老頭的手臂,奮力向岸上遊去,大家夥都過來幫助,連拉帶推把老頭拽上來了。好一場虛驚。老頭定了定神,坐那喘了一口氣,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慢悠悠的回家了。
晚飯後,我和大頭說了報名的事情,大頭皺著眉頭說,
武術班不合適,
為的是強身健體!,你怎麽認為不合適呢。
練武,會讓個子長不高的,天天壓腿,彎腰的。
我想一下,個子不高,確實不是我情願中的事情,現在找對象個子不高,都很難找到好姑娘。
我笑了笑說,那我明天去給他改一下,你說報什麽班合適嗎?文化課他是膩了,放假了不應該總是在寫在算的。
那就報一個,乒乓球班吧,打乒乓球,對眼睛好
那現在有幾個孩子不戴眼鏡的?
想想確實不錯,我應該明天給他去改一下,讓他打乒乓球!於是我抬頭向裡屋喊一下,
兒子,你願意打乒乓球嗎?以後做世界冠軍了。
兒子估計是累了,回答了一聲願意。扭頭便睡。
大頭在一如既往的聽他的評書
我披著服在陽台上轉了一圈,外面已經繁星閃爍了,涼風吹來很舒服,想起了白天的落水老頭,他會在家裡搞什麽呢
,也許近一段時間他不再去釣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