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丹長老此刻滿臉焦急,他剛剛為嚴長老治療時發現,嚴長老體內除了被術法造成的震蕩外,竟無一絲不妥!
丹長老滿漢擔憂的看向掌門,嚴長老此刻的情況再明顯不過,那是被心魔奪了神志!
在凡人看來,修真者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定然內心澄明,不為外物所染。其實不然,能力越大,接觸到的東西也越多,其內心的雜念便也越多,相傳上古時候的修真者有修心之法,六識澄明,不懼心魔之禍。但那修心之法早已失傳萬年,故而當今修真者,修為越強,欲望越盛,自然也越容易被心魔控制,輕則走火入魔修為盡廢,重則禍亂蒼生,生靈塗炭。
掌門此刻心中滿是不可置信,哪怕是自己走火入魔後屠殺宗門弟子他都不會如此吃驚,但嚴長老不同。很久以前,中峰名為青霖,後來,改名刑峰,宗主一脈與刑堂一脈共處刑峰,而刑峰首座,就是嚴長老!
嚴長老從小就在宗門長大,掌門還沒入門時,嚴長老就是宗裡的首席弟子,那時候宗門裡眾子弟明爭暗鬥十分嚴重,但嚴長老在宗門裡威望甚高,可以說下一任的掌門非他莫屬,就在繼任大典前夕,嚴長老忽然宣告宗門,放棄掌門之位!
此言一出,震驚全宗,老掌門親自去他洞府和他談了好久,談話的內容除了掌門和他,包括當時的長老們都不知道,只知道當老掌門從他洞府出來時,臉上帶著欣慰,感歎道:“嚴松,我青靈之福。青靈有他,我便放心了。”
後來,老掌門傳令全宗:“即日起,中峰改名刑峰,由前首席弟子嚴松掌管,刑峰首座,有監察全宗之職,包括掌門!但凡忤逆,視同叛宗!”
從那時起,青靈宗開始了翻天覆地改變,變得越來越親切。弟子隻間,爭鬥越來越少,交情越來越多。師徒隻間,防備越來越淡,感情越來越濃。這個宗門越來越像一個家,而這個家的建造者,就是嚴長老。
可以說,當今的青靈宗,嚴長老如果要殺某個弟子,不論是否有證據,都無人會說二話,他根本不可能因此產生心魔。
掌門和丹長老相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既然心魔不可能出現,那嚴長老所為,又如何解釋?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大師兄背著蕭莫,與蕭霖同時行禮道:“拜見掌門,拜見丹長老。”
“免禮,蕭霖你過來,我有話問你”掌門點頭道:“林宇,你先回去吧,記得,不得讓任何人靠近測靈陣。”
“弟子遵命”大師兄應道,隨即轉身離開,臨走前看了蕭霖一眼,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蕭霖一愣,隨即上前。待大師兄走出大殿後,掌門雙手掐訣,一層無形的結界將大殿籠罩起來。
掌門布置好結界,看向蕭霖,神色凝重的問道:“蕭霖,你可知你弟弟從小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或者,你們父母在哪,我帶你們回去看看,順便向你們父母了解一下你們。”
蕭霖眼神一暗:“我父母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留下我和弟弟相依為命,我在外乾活掙錢供他念書,他也很聽話,沒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
掌門一愣,沒想到這姐弟倆的身世如此曲折,隨即安慰道:“抱歉,提起了你的傷心事,以後青靈宗就是你的家這裡都是你的家人。”
蕭霖心中一暖,隨即將目光轉向地上昏迷的弟弟,向掌門問道:“掌門,小莫現在怎麽樣了?”雖說先前掌門示意她蕭莫無恙,
但見弟弟昏迷不醒,她還是十分擔心。 “你弟弟身體無恙,隻是被石碑爆炸的余波震傷了髒腑,回頭讓丹老賜他一粒療傷的丹藥便無事,隻是不知道那石碑會不會對他有什麽影響。”掌門向蕭霖解釋道。
“那石碑......”蕭霖欲言又止。
“無妨,以你的資質,日後定然是要去那主星‘晨源’甚至飛升上界的,現在告訴你一些事,也好讓你知道這片天地有多大,對你日後的修行也有好處”掌門笑著對蕭霖解釋道:“傳說我們所在的凡界,被仙帝劃分為大小不同的三千星辰,其中主星有三,分別喚作‘晨源’、‘李唐’、‘中庭’每顆主星都有九顆侍星環繞,周遭分布著許多小星辰故曰‘九侍尊一主,禁軍九百九’而我們所在星辰就是‘晨源’麾下‘北鬥’侍星的禁軍之星。”
掌門頓了頓道:“禁軍的星辰是沒有固定名字的,它以星辰上的最強宗門而命名,而每個宗門立宗之時,上星的宗門會賜下一塊石碑,一座石門,它可測試弟子的天資,並告知上宗,我們宗裡那塊石碑,是侍星‘北鬥’上,排名第二的宗門‘紫極宗’賜下,你的信息上宗此刻已經知道,帶你結丹之時,上宗便會派人來接引你前往侍星‘北鬥’那裡有比這濃鬱無數倍的靈氣,比這裡豐厚無數倍的修真資源。隻是,去上星的條件十分苛刻,必須在百歲之前踏入結丹。”掌門滿含憧憬的語氣中略帶一絲遺憾。
“我已稟明上宗,上宗很快就會派使者前來查看那石碑,屆時我會安排你去接引,為你前往上星作個鋪墊,你需盡快熟悉宗門”掌門淡淡道,石碑為何會發生如此狀況,他並沒有往蕭莫身上想,隻道是石碑出了什麽他不知道的狀況,畢竟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還未踏入修真界,能讓石碑出什麽狀況麽?
“弟子領命”蕭霖應道。
“好,屆時我會安排林宇帶你熟悉宗門,有什麽不懂的就問他。”掌門略帶苦惱的道:“原本是打算安排你丹峰的大師兄‘肖塵’來帶領熟悉宗門的,但出了如此事故,雖說不必逐出宗門,但還需罰他面壁五載,現在隻能麻煩林宇了。”
蕭霖心中一冷:“父親的命,隻值得五年面壁麽?”她勉強笑道:“不用麻煩肖師兄了,大師兄對我們很好,我想請他帶我去。”蕭霖內心暗道:“肖塵,總有一天你會為你做出的事付出代價。”
掌門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此甚好,待會我就傳訊林宇。”掌門笑容滿面,心裡卻思量道:“林宇那小子不錯嘛,這麽快就讓蕭霖對他有如此好感,原本還怕肖塵與蕭霖在丹峰日久生情,現在看來,沒機會咯。”念及此處,掌門向丹長老遞出一個眼神,仿佛在說:“我弟子不錯吧,雖然蕭霖在你門下,但她好像對林宇更有好感誒,你大弟子沒機會了。 ”
是啊,沒機會了,從蕭霖知道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時,他便已失去了活命的機會。
兩個老頭還沒發現,他們在相互使眼色時,蕭霖的目光在慢慢變冷。
“掌門,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帶弟弟回去了。”蕭霖聲音清雅,從小在外打雜的她,知道該怎麽掩藏自己的內心。
“好,我這就派人帶你們回去,明日林宇會來找你。”掌門笑道。
此刻的掌門和丹長老都沒發現,蕭霖平淡的目光深處,蘊藏著冰冷,他們也沒發現,在他們身後,地下昏迷不醒的蕭莫身上閃爍著微不可查的烏光。
蕭霖把蕭莫放到他的床上,喂他吃下丹長老賜下的療傷丹藥,隨後輕輕的蓋好被子,輕聲道:“小莫別怕,不能修煉算什麽,姐姐會一直照顧你,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是這樣。”
看著因吞服丹藥,面容安詳的弟弟,蕭霖笑了,笑得很輕,似是怕驚擾了蕭莫,隨後慢慢地起身走了。
蕭霖看不到,蕭莫的七竅始終有墨色煙霧繚繞,當蕭霖走出去關上房門那一刻,蕭莫的雙眼陡然睜開,那眼眶中的眼睛卻是消失不見,只剩下滿滿的墨色......
當蕭莫的眼睛睜開那一刻,測試場上,四散的石碑碎片,矗立在那的石碑,一瞬之間,原本漆黑如墨的石塊,墨色急劇消散,瞬間變還回了其本色。
在石塊上的墨色消散那一刻,蕭莫睜開的雙眼忽然閉上,似是再多睜一會將引來什麽可怕的存在。只剩七竅之上,一縷縷在凡間誰也看不見的墨色,緩緩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