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聲崩鳴的脆響,三柄亮銀色的刀鋒被青鳥的翎羽重重的彈開,迸出耀眼的火花。
墨舞兒咬了咬牙,在空中猛的扭動腰肢,漂亮的翻身落地,隨即手上的貓鼬爪橫過來,刀尖正對不遠處的九青鸞鳥。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黑色的緊身勁裝下凸顯的性感身軀更是令身後的幾名男性戰士挪不開目光。
“青鳥已經力竭,大家再加把勁!”墨舞兒起身大喊道。
眾人聞言不由得心中哂笑,表面上一副拚盡全力攻擊的樣子,暗地裡卻都各留後手,人都是有私欲的,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只是想借助影門的名頭罷了,絕不會真的為它拋頭顱灑熱血,九青鸞鳥的倒下只是遲早的事,而青鳥死後留下的寶物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但凡寶物,有實力者方能得之。爭奪那未知而珍貴的寶物之時,才是他們真正戰鬥的開始。
墨舞兒對這些人的想法也心知肚明,但她對自己的實力同樣有著自信,她的底牌不比其他人差,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她知曉這隻青鳥異獸的真實身份——九青鸞鳥。
相比於其他人對青鳥的一無所知,她更清楚這隻異獸真正有價值的地方在哪裡,不是它身後的樹洞,而是它頭冠和尾部上的九支翎羽,那才是真正難得一見的珍寶。
墨舞兒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嘴唇,隨即提著貓鼬爪,腳步卻不留痕跡的向後退去,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天性凶狠的異獸,九青鸞鳥瀕死時的反擊絕對空前的凌厲,她絕不想在這個時候觸它的眉頭。
不止墨舞兒一人,與她有著同樣想法的學員也不在少數。
路遠一個人躲在人群後面,從遠處默默地關注著前方的戰鬥。
身為一個初入八星的鬥者,他能在這裡堅持到現在而不被淘汰,靠的就是他謹慎的性格和細致入微的眼力,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硬拚硬打不是他的風格,他呆在這裡只是想在九青鸞鳥倒下時,趁亂撿些便宜罷了。
路遠遙遙看著青鳥頭上的三支優雅修長的冠羽,眼中難以抑製的露出火熱之色,他的實力在學員中並不算出眾,但卻博聞強識,見多識廣卻是他的強項。當他看到這隻青鳥的第一眼,便知道它是九青鸞鳥,這種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不僅實力強大,潛力也極高,渾身上下也全都是寶,其頭頂上的那三隻冠羽更是無價之寶,可遇而不可求。
心頭躁動了片刻後,路遠不由得自嘲一笑,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他知道就憑自己的這點兒實力,絕對不可能得到這種神物。
而且他估計,就算是墨舞兒他們也不一定能得手,一旦九青鸞鳥真的下定了必死的決心,就算自毀翎羽也絕不會讓它們落入外人之手,同時這也是九青鸞鳥玉石俱焚的最後一擊,威力驚天動地。
路遠站在他認為足夠安全的地方,神色平靜的看著前方依舊火熱的戰鬥,心中默默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他知道,這場戰鬥不會再有變數了。
就在此時,路遠眼神忽然一凝,向巨樹下面看去,只見一個鬥篷男子正大步向這邊衝來。
鬥篷下的男子個頭高大,看體型頗為的健壯,臉部被鬥篷完全遮蓋,看不到一絲輪廓,手中提著一柄和體型遠不相符的修長白色長刀,若不是他看到了刀身上微微閃動著的光芒,還會以為這是一根白色細棍,而且刀身上也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手握處的一個簡陋的圓形護手,從袖口中露出半隻戴著手套的手握著刀柄。
男子沒有殺氣騰騰的氣勢,也沒有桀驁不屑的張狂,只是安靜而堅定的向前奔跑著。
鬥篷男子雖然體型健碩,但跑起來卻異常的輕盈,仿佛身體是副空架子一般沒有負擔,奔跑速度快的驚人,絲毫感受不到肌肉爆發時的衝擊力量,往往腳步隻輕輕一蹬身體就能前進十幾米,倘若這是一種身法鬥技的話,想必定然能列入中品之列。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路遠都能感覺到這個男子身上透露出的不同尋常,況且……學院中有這個人嗎?他自認見過所有的學員,見狀不由得滿心疑惑。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鬥篷男子已經飛速來到了路遠身旁,隨即帶著一股勁風從其身旁一躍而過,沒有絲毫拖遝,隻卷起了地上的幾根青草在其身後的空中緩緩飄落。
路遠驚異的扭頭,看著鬥篷男子向九青鸞鳥衝去,眼中頻頻閃動著光芒,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後,一咬牙邁步追了上去。
就算是淘汰了也無所謂了,他現在隻想知道這個鬥篷男子究竟是誰!
白一一往無前的聲勢自然吸引了不止一個人的目光,無所事事的墨舞兒也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突然而至的奇怪男子。
“哼,裝神弄鬼的家夥。”墨舞兒冷哼一聲,手上的貓鼬爪微抬,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居高臨下的看著白一的身影。
“不好意思,這裡已被影門包場,兄弟還是另尋他處去發財吧!”就在這時,一個紫衣少年忽然持劍從人群中款步走出,站在道路中間,攔住了白一的去路,口中朗聲喝道。
周圍的眾人見狀皆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幾個正欲開口的鬥者也笑著退了回去。
“碎石劍劉毅!”看到來人,路遠心中一跳,劉毅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二階強者,位列風雲榜第十位,雖然只是吊車尾,但能進風雲榜,其實力便不容小覷。
“據說劉毅好像已經踏入了二星鬥士的境界,這等實力真是讓我們望塵莫及啊。”幾名圍觀的鬥者暗自讚歎道,他們都是自知實力不足,難以與九青鸞鳥相鬥,因此退至後方自願放棄爭奪這一機緣的學員,那些原本準備離去的人見狀也紛紛停下了腳步,準備一睹風雲榜高手的風采。
“這鬥篷男子不像是風雲榜上的高手,不過既然敢如此囂張行事,恐怕也有些不簡單之處。”一名鬥者摸著下巴沉吟道。
“哼!哪有那麽多隱藏的高手,只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懦夫罷了,看我等與異獸兩敗俱傷之時坐收漁翁之利,真是愚蠢之極。”旁邊的一名鬥者冷哼道,一副不屑的神色。
“或許他以為影門的主力都在上面和青鳥戰鬥,因此才想趁機撿便宜,只是他運氣還真不好,竟然一頭碰上了劉毅大哥,算他倒了大霉。”一人哂笑道,一副坐等好戲的模樣。
人群中,唯一沒有出言嘲笑的,便是隱藏在人群後面的路遠,他的眼神一刻也不離白一,眼神中透露著凝重之色,還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白一對於劉毅的喊話充耳不聞,依舊埋頭狂奔,不見速度有絲毫降低。
劉毅眉頭一皺,眼神中流露出不滿之色,習慣了人前的稱讚和恭維,此時被人徹底無視的他心中頓生惱怒,劉毅已經準備好要狠狠教訓一下這個沒有禮貌的小子。
“既然閣下如此不識抬舉,那就休怪劉毅不講情面了。”劉毅冷聲道,報出了自己的性命,他相信以自己風雲榜高手的威名,對手聽到自己的名字後肯定是一副慌張失措的樣子,等欣賞完他的可笑模樣後,自己就可以慢慢的折辱他,讓他知道什麽人是不能招惹的。
可惜他沒料到的是,眼前這人對風雲榜並沒有什麽概念,而劉毅這個名字,在他心中也沒有留下絲毫印記。
手中的骨質長刀緩緩揚至腦後,及指寬的刀刃在陽光下反射著攝人的寒光,正在高速行進的白一猛的一躍而起,隨即手中的長刀高舉,如同戰斧一般狠狠朝劉毅劈了下去,銀白色的光芒如月墜星沉,寒意兜頭罩下。
劉毅眼光一寒, 眼前這鬥篷男子三番兩次的無視他,已經令他怒上心頭,眼見對手威勢驚人的攻擊雖然心中有些驚訝,卻也頗為自信的半步不退,反而沉腰立馬,吐氣開聲,隨即手中的重劍上挑,猛的迎上了白一從天而降的攻勢。
眾人的目光在此時牢牢聚集在刀與劍的交匯處,強烈的勁風猛的從兩人之間爆發而出,呈圓形的波浪席卷而出,卷起漫天塵土,掩蓋了眾人的視線。
“哢嚓!”
片刻後,清晰的碎裂聲在眾人耳邊響起,隨即一個身影如斷線紙鳶般從煙塵中橫飛而出,飄蕩的鮮血在空中連成一條紅色的細線,無比的淒慘動人。
眾人急忙抬頭看去,待看清空中那人的模樣後,卻陡然大吃一驚,只見那個血如泉湧的淒慘身影,赫然竟是風雲榜高手劉毅,此時其手中的碎石重劍已徹底斷為兩截,切口處平整光滑,乾脆利落,令人心驚。
重劍之後,劉毅的紫色輕鎧也難以幸免於難,在胸口處留下一道刺目的傷痕,深入肌膚三寸,若是傷口再深一些,他就斷然活不成了。
圍觀的所有人保持著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直到劉毅的身體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咳出一大口血後,眾人這才從癡呆中醒來,見狀急忙驚呼一聲衝了過去,隨即幾道治療魔法的光芒迅速落了上去。
蕩起的揚塵緩緩消散,白一身著鬥篷再度衝了出來,對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劉毅沒有多看一眼,轉瞬間便越過了眾人,一如向前般絕塵而去,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手中的白色長刀上沾染了一抹刺眼的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