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深處,一棵參天巨樹巍峨而立,伴隨著喊殺與鳥唳聲,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他們肯定沒有走遠,分開搜!都別離開太遠,防備他們的偷襲。”
不遠處的樹林中,幾個身影重重落下,為首之人提著一杆長槍大聲喝道。
“是!”隨著話音落下,其身後眾人頓時作鳥獸散,向四面八方湧去,蕩起的勁風將霧氣攪動成絲絲縷縷的碎片。
“王哥,你說這墨舞兒也真是的!眼看著那隻青鳥馬上就要倒下了,這麽關鍵的時刻,她竟然還讓我們來幫她解決私怨,這不明擺著想把我們支開嗎?”看著眾人紛紛消失在樹林中,矮個子戰士對為首之人說道,滿臉的憤然不忿之色。
王哥聞言臉上也微微露出了些許不滿,不過最後還是沒有當面表露出來,沉默片刻後開口道:“那個龍易天也算是我們影門的敵人,在這兒順手解決了也好……你也少說兩句吧,早解決早回去便是,現在還沒到和墨舞兒翻臉的地步。”
“哼!現在給我們使絆子,日後總要叫她加倍還回來。”聞言矮個子戰士冷哼了一聲,隨即也不再多說,雙腳一蹬消失在了一片密林。
王哥看著矮個子戰士離去的方向,皺了皺眉頭,片刻後收回目光看向了九青鸞鳥的方向,暗自咬了咬牙,隨即轉頭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在距離這些人的不遠處,許青陽一臉嚴肅的看著易天的雙眼,神色一片凝重。
“易天,你真的決定了嗎?墨舞兒對你的恨意你也看到了,若是看到你出現在她面前,她肯定恨不得將你大卸八塊,就算你運氣好能用銀色卷軸逃走,也再和這場比賽無緣了。”許青陽眼中不無擔心之色。
“他說的沒錯,而且或許瑤靈兒已經用銀色卷軸離開了這裡,你現在出去的話太冒險。”藍欣也開口勸道。
聞言易天默然的點了點頭,眼神中卻閃動著堅定地光芒,心神沒有因為二人的話而有絲毫的動搖。
看著易天臉上的神情,許青陽片刻後也低頭笑了笑,無奈道:“看樣子你是非去不可了,那我也就不再攔你,不過這種事情恕我不能奉陪——後面追你的那些人我幫你引開,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聞言易天一愣,隨即大喜,許青陽的離開他並不意外,卻沒想到他竟然願意幫自己對付身後那些追兵,如此一來自己的壓力頓時大減。
“只是,你一個人能應付的過來嗎?他們人數顆不少!”易天有些擔心的道。
聞言許青陽哈哈一笑,信心滿滿的開口道:“放心吧,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我都認識,除了領頭的那個王海有著鬥者頂峰的實力以外,其他人都不足為懼,而且忘了跟你說,其實我最強的不是這把弓箭,而是——槍法!”
說著許青陽忽然神秘一笑,身側的雙手陡然一甩,兩根銀色短棍毫無預兆從袖口中滑出,被許青陽雙手抓住短棍的兩端,猛然向中間一合,隨即單手一甩,一杆銀色長槍赫然出現在許青陽的手中,長約七尺有余,三寸的槍尖上閃爍著鋒銳的寒芒,鮮紅的槍櫻微微揚起,許青陽握著槍杆而立,神采飛揚。
“比槍法,我還從未怕過誰!”許青陽臉上揚起一抹不可一世的自信與傲然。
“西南許家槍法名滿大半個東陽皇朝,小女子也略有所聞,沒想到今日有幸看到,此般威勢果然名不虛傳。”一旁的藍欣笑著讚歎道,笑容依舊親切自然,只是眼神中卻微微閃動著些許光芒。
“藍欣小姐過譽了。”許青陽笑著回道,心中卻暗自訝然。
許家雖然在西南行省名聲不淺,但還遠沒有到名滿天下的地步,沒想到藍欣竟能一眼就看破自己的底細,而且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早有預料,不得不令人心生警惕。
“看來這位藍小姐的身份也不簡單啊。”許青陽心中一動,下意識的搜索起了大陸上藍姓的家族勢力。
“我和許青陽一起去,這樣更保險一些,應該不會再出什麽問題。”藍欣轉頭對易天道。
“這樣最好不過。”易天聞言感激的對她點了點頭,隨即沉默片刻後,從懷中掏出兩串魔陣鏈,交給了兩人。
“這是兩串卷卷軸鏈,每串都有二十張一階魔法卷軸,你們拿著,關鍵時刻或許用的上。”
大腦還在飛速轉動的許青陽看著忽然出現在手中的魔陣鏈,在原地愣了三秒,隨即眼神一清,終於反應過來手中拿著的是什麽東西,下一刻隻感覺陡然間劇烈的轟鳴一聲,大腦中頓時變得一片空白。
“魔法卷軸……二十張……大殺器……”許青陽留著口水,口中無意識的喃喃道,目光呆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二十張魔法卷軸!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易天,這可是救命的底牌,現在你比我們更需要它!”藍欣也大驚失色,急忙將手中的魔陣鏈遞還到易天面前。
“對對對,這種大殺器還是你留著吧。”許青陽也舌頭打著結慌亂的說道,手中像是捏著炸藥包,不住地輕微顫抖。
易天笑著回絕了兩人,搖頭道:“你們兩位願意在這個時候相助,這些卷軸就算是我的回報吧,而且這些卷軸都是最普通的一階魔陣,算不上珍貴。”
說著,易天又從身後的貼身背包中抽出了兩串同樣的魔法卷軸長鏈,在兩人面前左右晃了晃,一副“看我說的沒錯吧”的樣子。
許青陽和藍欣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易天變魔術一般掏出的兩串魔陣鏈,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這丫是騙人的吧,難道這些都是空的白卷軸?”許青陽難以置信的低聲道。
“不可能,卷軸上的魔法波動是不會騙人的,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魔陣卷軸。”聞言藍欣很乾脆的搖了搖頭,他在拍賣場的售賣點有時也能接觸一些魔法卷軸,對於分辨魔陣的真假有一定的經驗,但是也正因如此,她此時才更加的震驚。
“都……都是真的?”許青陽一呆,此刻的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快要徹底顛覆了,易天突然間帶給他的刺激是在是有些大的離譜,令他難以吃得消。
“唔……難道是這些日子太專注修煉而沒有關注市價,魔陣卷軸的價格大幅下降了?”藍欣緊緊皺著柳眉,滿是不確定的猜測道,眼前這個驚心動魄的場面讓她的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
聞言許青陽眼睛陡然一亮,小雞啄米似的急忙點頭道:“沒錯沒錯,一定是這樣,可能是發現了新的魔陣材料,還是找到了能批量生產卷軸的方法,唔……或是有人鑿開了一位魔陣大師的墓穴魔法卷軸泛濫了也說不定,哈哈哈……”許青陽像是找到了說服自己的心理慰藉,哈哈的大聲乾笑道。
藍欣沒有說話,只是不斷閃動著的雙眼彰顯著她此時心中的不平靜。
“你們在嘀咕什麽呢,快抓緊時間去準備一下啊。”易天催促著面前發呆的兩人,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究竟給兩人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在他眼裡,真的沒有將這兩串魔陣鏈看的多麽貴重,為了這場角逐賽,他幾乎將澤法那裡的一階材料全部消耗一空,從最普通魔陣,到最後的改良版魔陣,甚至是他最後天馬行空的肆意實驗所製成的魔陣,全部堆在一起足以塞滿一個房屋。
只是由於他所能攜帶的空間有限,因此隻帶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整日坐擁金山之人,自然不會再覺得金子有多難得。況且澤法在教導易天魔陣之時,從來沒有向他提起過魔陣的價值,對金錢概念還停留在溫飽階段的易天,自然對此一無所知。
若是他知道手中這些東西的價值,絕對雙眼放光像寶貝一樣存起來,舍不得再浪費,但是此時此刻,只能苦了和他不在同一個層次的許青陽和藍欣兩人努力去接受他的思維了。
聽到易天的催促,許青陽和藍欣相互對視一眼,隨即無聲默契將手中的魔陣鏈收入了懷中。
“不知為什麽,我現在一點都不擔心這小子會出事。”許青陽看了眼易天,忽然撇了撇嘴說道,聞言藍欣不由得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這小子底牌多得出奇,層出不窮,還大得離譜,誰遇誰倒霉!
三人本就是沒什麽可準備的,不多時便一切就緒,三人面對面相對而立,許青陽手中提著一杆銀槍,藍欣也將一柄細劍系在了腰間。
“那就拜托你們了,保重。”易天看著兩人, 珍而重之的對二人拱手道。
“後會有期。”
“保重。”
許青陽和藍欣此刻也收起了先前的玩笑之色,鄭重的對易天拱了拱手,隨即對視一眼,一同轉身消失在了迷霧深處。
易天靜靜地站在原地,閉著眼睛等待著,林中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淡淡的霧氣無聲的繚繞。
許久之後,金鐵交擊的聲音伴隨著幾聲怒喝隱隱從遠處傳來,聞言易天猛的睜開了雙眼,嘴角牽起一絲笑容。
嘴唇微動,隨著冗長低沉的咒語從易天口中發出,紫色的光芒霍然亮起,隨即又快速消失不見,在易天身前,赫然多了一副森白色的高大骷髏身影,骷髏手中握著一柄骨質長刀,刀身彎著優雅的弧度,隱隱間散發著一股攝人的寒氣。
易天手中一翻,將早已準備好的寬大鬥篷罩在骷髏身上,又將一些填充物塞了進去填滿縫隙,原本鬥篷下纖瘦的身影看起來漸漸成為了一個高大精壯的成年男子,而寬大的鬥篷又將骷髏的臉部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偶爾吞吐的幽藍色火焰明暗不定,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易天沉吟片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副黑色面具,將之戴在了骷髏的臉上,看到鬥篷之下最後閃動著的幽藍色光芒也被徹底掩蓋了下去,易天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後又將兩隻血魔蝠放飛到了天空中,並將一隻治療用的屍蟲塞入鬥篷下,隨即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正如火如荼的戰場,眼中驟然劃過了一道精芒。
“白一,我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