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離開你的,該死!抬起你的手!”
愛德華可不允許她就這樣放棄,他又架起瑪莉的胳膊試圖將她拉起。
“我不行了。”
瑪莉艱難地推開了愛德華,她只是歎了口氣講出了這番話。
“我不會拋棄你的,絕對不會!”
愛德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了,他只是不斷重複著自己不會離開這句話。
“放我下來吧,愛德華……別因為我而死,快走……”
瑪莉勉強地在蒼白的臉上擠出了微笑,她試圖讓自己顯得再堅強一點!
“你只是受點傷而已嘛,真該死!你應該要比我長命才對。”
愛德華實在不知道該講些什麽了,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完成我的工作,你也會完成你的嗎?”
瑪莉一直是愛德華人生道路的引路人,她縱然是最後一刻也試圖將愛德華引上正路。
“如果有你幫忙的話就可以。”
愛德華根本不在意所謂的工作是什麽,他只是想讓瑪莉振作一些。
“瑪莉?”
但這已經是奢望了,瑪莉臉上的微笑已經漸漸僵硬了。
“我永遠都會與你在一起,肯維,常伴你左右。”
這是瑪莉最後勉強擠出的話,她不想讓愛德華那麽太過自責。
“散開!搜索每一個角落和空隙。”
那邊士兵的腳步聲已經慢慢靠近這裡,愛德華只能抱起瑪莉朝牢房出口衝去。
愛德華抱著瑪莉衝出了牢房,在出口處並沒有受到士兵的阻擋。這遍地的士兵屍體,看樣子是阿-塔拜已經從這裡突圍了。
不過屍體的方向並不是阿-塔拜前進的方向,愛德華看出了阿-塔拜留下來的痕跡。他順著隱蔽的標記在一處偏僻的海灘發現了他們,阿-塔拜還準備好了逃離的木舟。
“瑪莉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安妮看見愛德華抱著的瑪莉姿勢是那麽怪異,她根本不願想到那方面。
“她死了嗎?”
愛德華的語氣是那麽無助,他還是不死心地向著他們詢問,只是想要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原本就斷斷續續的夢境現在已經徹底支離破碎,愛德華的情緒已經控制不住了。木酒杯重重地砸在了酒館的吧台上,愛德華試圖站起身來卻恍惚間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死了!死了!都死了!卡洛琳死了,是我害死了她!薩奇死了,黑胡子成了死胡子!范恩沒死成,他成了個瘋子,倒不如死了乾脆!邦尼特也死了,有一個被我害死的倒霉鬼!傑克那孫子也死了,棉衣傑克成了骷髏傑克!為什麽瑪莉你也死了,起來喝酒啊!”
愛德華趴在地板上不斷停地嘟囔著,臉上那濕漉漉地不知是酒水還是淚水……
周圍的場景支離破碎還在飛速變化,而愛德華則醉醺醺地試圖爬起來。
當愛德華終於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時,周圍的場景終於穩定下來。
這裡是寒鴉號,它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它應該是在愛德華的大副-阿德瓦勒那裡,那個家夥居然拋下了自己的船長跑了。等在見到他的時候,愛德華一定要拿最好的酒砸開他的腦袋!
對於自己出現在寒鴉號上,愛德華甚至連驚訝都沒有。在醉酒之後的夢境中,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愛德華上前握住了久違的寒鴉號船舵,突然周圍的海域開始暴躁起來了。狂風突起波浪翻滾,
愛德華艱難地駕馭著寒鴉號在風暴中前行。 “不會超過兩年,你答應我的……”
卡洛琳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寒鴉號的大副位,她衝著愛德華嘶喊著質問著。
“你離開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
愛德華還是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他還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著借口。
“但你曾經擁有我!是什麽讓你想要出走?是我不夠好嗎?”
卡洛琳的質問也是愛德華對自己的的質問,到底是什麽讓愛德華想要出走。
“我很接近我的目標了,卡洛琳,讓我完成它!”
愛德華也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而現在他已經足夠接近那個答案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仇恨嗎?愛德華。”
瑪莉的身影替換了卡洛琳,同樣是對愛德華無比重要的女人,同樣是深側入骨的質問!
“不是仇恨驅使我這麽做的,瑪莉,是勇氣!”
勇氣,這個詞暴露了愛德華內心深處的卑微。刺客、聖殿騎士、海盜為了各自的信仰而戰鬥,可愛德華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勇敢。
在大航海時代,再卑微的人也能夠出海證明自己。愛德華其實只是這些人著的一員,只不過他不自量力地闖入了刺客與聖殿騎士的爭鬥!
“要勇氣乾嗎?你已經沒有人可以關心和在乎了!”
瑪莉的反問就是愛德華的自問,愛德華在遵循勇氣的道路已經孤單一人了。值得嗎?
“去你們的!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愛德華不肯認錯,也不敢認錯。信仰崩塌的他需要一個信條來指引自己,原本這個信條是刺客的信條。
但現在不是了!
寒鴉號徑直地衝進了大漩渦,愛德華被甩在了船尾緊抓住船沿才沒有掉進漩渦之中。
世界在破碎!世界在重建!
當愛德華再次清醒時,他依舊醉醺醺地躺在寒鴉號的甲板上。
只不過寒鴉號的船身似乎是傾斜著的,愛德華搖搖晃晃地試圖站身來,但根本站不穩咕嚕嚕地滾下來砸在了船沿。猛烈的撞擊讓愛德華胃裡開始猛地翻滾起來了,他撲在船沿開始猛烈嘔吐起來了。
劇烈的嘔吐過後,愛德華終於好受一些。他猛地向後一躺,躺在了寒鴉號的甲板上。只是他這麽猛地一靠,船炮邊的海盜骷髏骨架突然散架了。
愛德華只是扭頭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原來寒鴉號是頭朝下埋在了黃沙之中。而且寒鴉號的狀態也甚是破舊,連頭頂的帆都滿是破洞。而且被黃沙掩蓋的不只只是寒鴉號, 還有那些只剩骷髏骨架的海盜。
愛德華側身抓起了一把黃沙,看著沙子從指縫緩慢滑落。他突然抄起了一旁的酒瓶又灌了一口,隨後發出了苦澀無比的笑容。
“你們這些小兔崽子也死了!寒鴉號也死了!現在,連這片大海也死了!你們也想讓我死嗎?沒門!”
愛德華跳上了船沿,對著空曠無比的大漠高聲呼喊著!
“我沒有錯!男人渴望財富、渴望名聲、渴望冒險有什麽錯!”
話雖如此,愛德華講完之後卻苦澀地笑了笑。他雙腿一軟就這樣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灼熱的黃沙之上。
愛德華艱難地挪動身體去夠那邊的酒瓶,可是酒瓶已經空了已經全被這黃沙飲下了。他抱著這空酒瓶苦笑著大笑著聲音卻突然哽咽,愛德華重重地將自己的臉砸進了黃沙之中,這一句自言自語聽起來是那麽含糊不清。
“只是搶來美酒有什麽用,沒人喝的酒還不如一起撒的尿……”
太陽漸漸落下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寒鴉號船帆的影子漸漸拉長最後消失不見。愛德華終於從黃沙之中爬了起來,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殘留的沙。
愛德華將一旁的空酒瓶拾起拋回了背後的寒鴉號上,隨後便頭也不回一步一步地踏著黃沙向前走去。
愛德華還有任務在身,可不能一直停留在這該死的夢境中!
他要走出去,不管路有多長都要走出去!
這是勇氣!
也是信條!
倘若是夢境的話,那已經下定決心的愛德華這時就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