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8年,孫權、劉備聯軍在長江赤壁緊張準備著明天的關鍵一戰。
自古以來,都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明日這一戰,將會決定華夏的歷史。
晚霞灑落在東吳的沿江大營上,好一番長江落日美景,晚風徐徐吹來,絲毫讓人感覺不到即將來臨、劃定乾坤的決戰。
東吳沿江大營長江邊上,站著一支百十來人、裝備精良、整齊有序的隊伍,盡管眼前風景甚美,晚風儀人,卻並未緩解眾人的緊張情緒。
為首的是兩位身著鎧甲的將領。只見一人手持斷海鞭,姿貌嚴毅,此人便是東吳大將黃蓋是也。另一人身佩淮陰劍,儀容秀麗,乃東吳大都督周瑜。
“黃將軍,為了這次大戰的勝利,之前的皮肉之苦委屈您了……”周瑜抱拳對黃蓋抱歉。
“大都督,能讓我吃這點苦保住東吳的千秋偉業,黃某在所不辭!”黃蓋毅然決然道。
望著江對面浩浩蕩蕩的曹操水軍,周瑜歎然“希望明日一戰,能佑我東吳。現在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就看明天孔明是否能招來東風了……”
黃蓋閉口不言,暗想,明天我將會佯裝投降曹賊,倘若孔明這斯不能招來東風,恐怕我將會身首異處。我死了倒是無所謂,可我的妻兒,由誰來照顧?如果明日真有東風,我便假降曹,若沒有東風,我就真降曹,隻有這樣,我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早在漢高祖劉邦開國時,便會殺功臣,就算明日我黃蓋拚上一家老小的命脈,也未必會落得好下場。明日還是見機行事,保存自身的實力才是王道。黃蓋這樣想著,心裡才稍微舒坦一點。
“黃將軍覺得明日孔明可會真招來東風?”周瑜突然發問。黃蓋正想得入神,一時竟不知所措。
“黃將軍,您在想什麽這麽入神了?是有什麽擔憂麽?”周瑜狐疑。
“……”黃蓋稍加思索,連忙鄭重回應“明日若不刮東風,我便趁其不備,刺殺曹賊。就算刺殺失敗,也會自盡當場,決不辱沒了我東吳男兒的血性!”
此話說得慷慨激昂,周瑜握著黃蓋雙肩,一字一頓道“黃將軍不愧是我東吳猛將,如此這般視死如歸,周某佩服之極。倘弱明日黃將軍為國玉碎,周某定當厚葬,家人也必定榮華富貴!”
黃蓋斬釘截鐵道“能為東吳捐軀,是我黃蓋畢生的榮耀!”暗想,你說的倒是輕巧,假如明天是你去送死,你可願意?先不和你計較,看明日是否真刮東風,倘若不刮,也別怪我弄假成真了。
一夜無眠,東吳詐降水軍在黃蓋的帶領下,調撥十隻大小戰船,裝滿乾葦和枯柴,在裡面灌上油,外面用帷帳包裹,上面樹起旗幟,預備好輕快小船,系在戰船的尾部,整裝出發。
“現在是隆冬季節,天天都在刮西北風,也不知道孔明借東南風怎樣了?黃將軍是我東吳三朝元老,倘若因為孔明的東風放鴿子而血濺赤壁,我定當捉拿他問罪,也正好借機除掉一個隱患!”周瑜望著已經出發的黃蓋船隊背影。
“報,孔明還在七星壇借東風。”探子對周瑜輕聲說道。
“……”周瑜。
七星壇,道教用以祭祀北鬥七星的台。唐陸龜蒙《上元日道室焚修寄襲美》詩:“唯有世塵中小兆,夜來心拜七星壇。”《三國演義》:“都督若要東南風時,可於南屏山建一台,名曰“七星壇”:高九尺,作三層,用一百二十人,手執旗蹺啤!
七星壇上,
只見一人正披頭散發,揮舞著一把有些年頭的鵝毛扇,頭戴綸巾,身披鶴氅,時不時發出一些喃喃之語。 “孔明先生已經做法兩個時辰了,怎麽還不見東南風刮來,隻怕是我東吳這回快要不保了……”旁邊守衛的軍士低頭竊竊私語。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孔明腳踏罡步,手舞羽扇,喃喃有詞,一副泰然自若,氣定神閑的樣子,其實身上的鶴氅下早已冷汗浹背,“近幾日我夜觀星象,料定今日必定會刮東南風,難道是我計算錯誤?屆時如果黃蓋因我而死,周瑜定會借機除掉我。還好我事先準備好了內應埋伏在七星壇附近,如果再過半個時辰還不刮東風,隻有先行除掉四周的東吳守衛,趁亂突圍了。”。
江面上起了濃濃的大霧,黃蓋的船隊緩緩向曹操江邊大營靠近。此刻黃蓋是騎虎難下,忐忑萬分。東南風遲遲沒有刮起來,船隊是進也不好,退也不好,尤如吹滿氣還在繼續吹的氣球,自己也不知道會在哪一刻被吹爆。不吹更是不行,前面是曹賊,後面是周瑜,刺殺曹賊自己必然是血濺當場,當逃兵會被軍法處置,若真降曹,自己畢竟是東吳的三朝元老,之前的努力會功虧一潰,今後定會背上叛徒的罵名,難免心有不甘。
“做人臣子真是難啊……年輕時跟著孫堅走南闖北,歷經多少磨難,用命拚過多少回,九死一生,才有了今日的地位。那時年輕氣盛、血氣方剛、悍不畏死,一起成長起來的小夥伴們,大多不是戰死,就是被暗殺,死於非命也不在少數,我能活到今日,也是命數使然。”黃蓋在裝滿燃油的船頭,望著即將到來的“東風審判”,忐忑之余,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我年少時便是孤兒,從小無依無靠,風裡飽、雨裡笑,年輕時憑著血勇之氣,再加上一些小聰明,才熬到了今天。原本我也是把生死看得很淡然的人,認為死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男子漢自當頂天立地,哪知我晚年得子,總算是有了傳宗接代的香火,不想再讓後人像我年輕時那樣,受盡磨難。如果不是為了尚且年幼的孩兒,今日就是命喪當場,死了喂魚,也在所不辭。我本就是水軍將軍,水裡生水裡死,隻是苦了我那孩兒。孩兒啊,倘若再過片刻,那天殺的孔明招的東風再不來,爹爹就隻好降曹了,日後若是有人恥笑爹爹,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黃蓋感覺到人生就是一場賭局,此刻自己就是賭桌上的骰子,自己也不知道是大是小。
眼見船隊就要靠近曹操的連環船了,絲豪不見有刮東南風的跡象,黃蓋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
“黃將軍,曹賊的連環船就快和我們撞上了,是不是該點火了?”副將焦急的望著對面的陣營。
黃蓋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盡管內心十分慌恐,外表卻談定自若,一揮長滿了老繭的大手“且慢!東南風尚未刮起,此時若是點火,必然會打草驚蛇。”
副將急道“若是和曹賊碰面了,還未刮風,該如何是好?”
“若是還未刮風,本將軍自有妙計,爾等就在船上候命,等候本將軍的命令。”黃蓋一字一頓,心中卻暗想“兒啊,這回爹爹是要背上叛徒的罵名了……副將跟隨我多年,若是隨我一同叛變,自有他一口飯吃,如若不然,也隻好看他的造化了。”。
“諸葛先生,黃蓋的船隊已經和曹賊相遇了。”孔明隨從得到消息,唇語道。
“準備好突圍!”孔明以唇語回應。
眼見兩方的船隊就要相遇,“不好了,起火了!”。
“怎麽回事?!”黃蓋大聲喝斥。
“將軍,快看!!!”副將一臉惶恐,“天哪!那是個什麽?妖怪??”
只見一個人形、身高一丈的怪物,混身上下都冒著赤色的火焰,站在黃蓋船隊最靠後的一支船上,此刻江上正起著大霧, 能見度不超過20米,也隻有東吳詐降的水軍,能目睹這一切。
那怪物散發出一波引力場,將船隊牢牢吸在江中,絲毫不能前進。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一些離得近的軍士看傻了眼,手中的兵器握地緊緊的,全然不知所措。另一些膽子大的,悍不畏死得揮舞著大刀長矛,一擁而上。
衝在最前面的是個小個子,在水軍中人稱地腳虎,身形靈活,使得一雙好短劍,取過不少敵人的首級。只見他左一晃,右一晃,突然身形一矮,一個前滾,就突擊到了怪物的身前,順勢將兩把保養的很好、亮晃晃的雙劍刺向怪物的下盤,美其名曰“潛龍突刺”。這種隻出現在武俠片,劍走偏鋒、不同尋常的招式,陡然用在實戰之中,打了對方一個出其不易,極容易得手。
可惜今天遇見的不是尋常對手,只見那怪物並沒有躲閃的意思,任由雙劍貫穿雙腿,發出了刀劍摩擦金屬的刺耳聲。隔得遠不知道,近距離地腳虎才看清,那怪物的火焰之下,竟然全是黃金色、比常人粗壯的骨胳。
“燙!”才不到一秒鍾的時間,兩隻短劍被燒地通紅,地腳虎雙手條件反射般抽了回來,一把口水吐在雙手上,水蒸氣真冒。
看著眼前混身冒火的怪物,地腳虎竟從未有過的害怕起來。那怪物沒做任何動作,一陣引烈的引力場波動起來,將地腳虎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地腳虎感覺到頸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箍住,隻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混身燙得難受。周圍的軍士被眼前的一幕嚇住,不知道該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