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沒見蘇小梅,她似乎變得更加漂亮了,臉上擦著淡淡的粉,塗著分紅的唇膏,還畫著淺淺的眼影,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因為我發現,即使她化了妝,也掩不住她的印堂發青,鼻尖灰白之色。
光從面相上看,蘇小梅最近要倒大霉了,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災,出於對那晚上的愧疚,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把蘇小梅攔在廁所外面,對她說道:“小梅,你今天是不是要出去見客?”
“關你屁事?”
蘇小梅愣了一下,然後眼神變得閃爍起來,我這才注意到,蘇小梅今天又穿上了她的緊身衣,黑絲褲和高跟鞋,十分的嫵媚和性感。
“小梅,你聽我說,你今天最好不要出去,放學了跟我一起回家,不然,你會倒大霉的。”
我盯著蘇小梅的著裝看了幾眼之後,更加確定她要外出。
“我會倒大霉?”蘇小梅忽然提高了聲音,看我的樣子像看白癡一樣,“我是挺倒霉的,上廁所都能遇見你!”
這時,我才注意到我被很多人盯著,打算進出女廁所的女生,指著我發出譏笑的聲音,而男生,則看我的目光極為不善,我甚至聽見有人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知道這些人一定是誤會我了,他們以為我追求蘇小梅都追她到廁所邊了。
我沒想到第一次成為別人的焦點中心是以這種出醜的方式出場,但我發現蘇小梅的印堂越來越黑的時候,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畢竟當初我轉來這個學校的時候,姑媽幫襯了我許多,替我走關系,吃住全被她供著,蘇小梅再怎麽刁蠻任性,我也要好心提醒她。
“不是,小梅,你要相信我,你印堂發輕,鼻尖色敗,今天真的不宜出門,因為你今天容易跟人發生口角,導致禍起啊。”
第一人被那麽多人盯著,加上蘇小梅那一雙嫌棄的眼神讓我一時之間大腦有些混亂,我不小心把觀的面相說了出來。
但是,接下來,我聽到的是一片哄笑之聲,就連憤怒的蘇小梅也指著我笑起來。
“看,這裡有一個神棍,說我今天要和人吵架,有血光之災,啊,真的好靈驗,我這不正和你吵架嗎,血光之災,我剛在廁所換大姨媽,當然有血光之災啊。”
蘇小梅沒羞沒臊地指著我說,周圍的嘲笑之聲更大了。
這一刻,我看見所有的人都在笑,笑我白癡,笑我傻逼,要不是蘇小梅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高跟鞋踩著我離開,讓我感覺到痛,我都以為這一切發生在夢裡。
我沒想到,蘇小梅竟然以這種方式報復我,如果不是上課的鈴聲拯救了我,我都不知道接下來還要被嘲笑多久。
被那麽多人嘲笑,我開始懷疑爺爺教我的算命本事只是江湖上騙人的把戲,要不然爺爺怎麽會不讓我給人算命呢。
在渾渾噩噩中,我上完了一天的課,因為分心,我還被英語老師發現了,他把我喊上講台,問我神棍的單詞是什麽,不會寫就不用上他的課了。
然後我就在全班同學哄笑的聲音當中,被英語老師晾在講台角落裡站了四十五分鍾。
我以為下課之後,這一切就會結束,但我沒想到,剛一下課,我們班就圍滿了許多人,把門都給堵住了,連英語老師都出不去,通過英語老師和其他人的交流,我才知道,蘇小梅在上課的時候,用微信在學校圈裡把我被罰的事搞了個直播。
“你真讓我失望。”
英語老師指著我的鼻梁罵了一句,當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的時候,我變得很無助,於是,我看了看英語老師,對他說道:“老師,你也沒資格罵我,你頭大無棱,肩如龜背,你眼白無焦,爛賭之命,如果早早收手,還能平安轉運。”
“你敢說我?”英語老師一下變得憤怒起來,“以後,我的課,你不用來上了。”
說完,英語老師雙手放在背後,氣憤地走出教室,當他身上的撲克牌被擠出幾張掉在地上的時候,我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忠言逆耳,沒有人會聽得進去。
但是,英語老師剛一走,我又被人圍住了。
“嘿,看,咱們的小神棍真神機妙算啊,李老師剛參加完學校的棋牌友誼交流會得了第一名,他就說人家是賭徒,嘖嘖,我也會算啊。”
“哈哈,我看,他是想在咱們的校花面前表現他的存在,這種泡妞的技巧,現在的幼兒園小朋友就會啦。”
早上的課上完,我變成了學校的‘名人’,男生見著我,總會指著我說,看,那隻癩蛤蟆,女生見著我,總會噗哧笑著,說我賭女生廁所,甚至還有人說我重口味,要看她們的大姨媽。
由於我從小在農村長大,臉皮比較薄,不斷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我選擇了逃課。
這一晚,蘇小梅果然沒有回來,不知在哪廝混去了,而我,也在輾轉反側中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我還是決定去學校上課,因為爺爺生前對我說,人要不斷的讀書,才能長見識,而我更是明白了,爺爺不讓我給人算命,是因為人不信命,會被他們嘲笑。
太陽依舊像昨天一樣升起,棲息在樹上的麻雀依舊嘰嘰喳喳歡叫不停。
有人依舊在談論著昨天有關我的那點破事,但是,當我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們已經認不出我,他們只知道有一個叫李乘風的白癡裝神棍在泡妞。
當我跨進教室的時候,教室裡面的朗讀聲沒了,變得沉默一片,幾秒後,突如其來的嘲笑聲炸開了鍋。
但我並不在意,我習慣地瞄一眼蘇小梅的座位,果然,她沒有來上課。
上課鈴聲響起,十分鍾後,原本該來上課的英語老師並沒有來,班上的同學從討論我變成了猜測英語老師今天是不是病了,還是記錯上課時間了。
在充滿爭議的吵吵聲中,門推開了,走進來的是頭髮有些花白的班主任,他站在講台上咳嗽了一聲,說道:“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告訴同學們,你們的英語老師……昨天夜裡被人殺害了,這節課,你們自習,還有,那個沒來的同學是誰?”
沒人回答班主任老師的話,他們所有的目光都轉而看著我,有驚異,有古怪,甚至有驚恐的。
“嗯?李乘風同學,告訴我,沒來的同學是誰?”班主任敲了敲桌子。
“老師,是蘇小梅。”我回答道。
“她不是和你住一起的嗎?”班主任說了一句,發現其他人看我的目光帶著詭異,咳嗽一聲,“你不是和她住在一起的嗎,怎麽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
我和蘇小梅住在一起的事,只有班主任知道,如今被他說出來,我頓時感覺到許多不善的目光,我知道,他們一定想歪了,‘住在一起’,博大精深的漢語有太多種理解方式了。
但我這時並不在意別人怎麽想,而是驚訝英語老師怎麽會一夜就嗝屁了,被人殺害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班主任默默記下蘇小梅的名字之後,轉身離開了教室,他剛一走,我就立即被人給圍住了。
“天呐,英語老師竟然死了。”
“你居然和蘇小梅住在一起?你們一起睡一張床嗎?”
面對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我只能緘默以對。
就在大家都稀裡糊塗的時候,我們的班長吳越拿著手機,驚呼一聲,“天啊,我們的英語老師竟然死在學校門口的茶樓裡,他被幾名賭徒砍死了!”
“真的假的?”其他人也拿出手機,翻找微信群裡的爆炸消息。
而我沒錢,用不起手機,只能從他們的議論聲中聽出一個大概,英語老師長期賭錢,欠了別人的高利貸,昨夜在茶樓賭錢的時候發生衝突,被道上的人用刀捅死了……
沒想到,我昨天的一句話,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