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開死的時候是十五歲,現在他二十五歲,在陽間苟且偷生了十年。
當他和弟弟煤氣中毒身亡時,父母回來抱住一個還有一口氣的孩子,又看了看地上沒氣的孩子,那種不知道到底誰死了的心情,恐怕無人能體會。
王永開的弟弟叫王永關,一開一關,命中注定不能成為兄弟倆。
從此,王永關成了王永開,王永開成了王永關。
王永關過著王永開的生活,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王永關活過來之後,別人都把他當成了那個學習優異,考上大學的王永開。
然而,王永關只是一個高中就不上了的社會小混混。
盡管他們的父母知道這件事,但好不容易有個大學生,是以,他們的父母讓王永關頂替死去的王永開。
讀著王永開的書,乾著王永開的女朋友,王永關一下子走上了人生巔峰,沒有絲毫的內疚。
大學畢業,王永關娶了王永開的女朋友。
在城市裡買了房子,買了轎車,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王永開做了一個孤魂野鬼,喬扮成了一名出租車司機,每天看著弟弟和他曾經深愛的女友那幸福的樣子,王永開多想去告訴她,其實,那個我不是我!
………………
午夜,王永開送走了最後一位乘客,打算收車回家。
他就在弟弟附近租了個房子,每天願意守候著他女友身邊。
回家的路上,一個女孩伸手攔住了王永開的出租車。
王永開按下車窗問:“我下班了”
女孩看起來有二十歲左右,很高挑,頭髮垂肩,樣子看起來很乖巧。
女孩懇求道:“叔叔,再拉我這一個吧,我家在很遠的郊區呢。”
王永開是個善良的人,額,是個善良的鬼。
那麽漂亮的一個女孩深更半夜的在這花花都市,總讓人覺得不放心。
王永開想了想,說:“上來吧。”
女孩欣喜的向王永開道了一聲謝謝。
車上。
王永開打開了話匣,滔滔不絕的和女孩聊起來。
王永開問:“這麽晚了幹什麽去了?”
女孩說:“在醫院上班。”
王永開說:“原來是個護士啊,怪不得那麽晚才回家。”
女孩沒說話。
王永開順著女孩說的地址,然後在導航上輸入地址,一路向著郊外走去。
一路上王永開不斷的找話題和女孩聊天,但女孩並不是很熱情,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王永開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到女孩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就說:“要不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吧?”
女孩臉色猛地一變:“什麽鬼故事?”
王永開嘿嘿一笑:“鬼司機。”
女孩“哦“了一聲,便繼續低頭。
王永開也許是平常太孤單了,沒人說話,這一開口就滔滔不絕的講述了起來,稍稍碰到一個人就願意敞開心扉。
故事講完了,王永開自己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女孩抬眼看著王永開:“難道王永開就沒有想過殺了他弟弟嗎?“
王永開臉色一愣,腦袋有點轉不開了。
是啊,善良的王永開從沒有過那種殺死親弟弟的念頭。
他是鬼,想殺他弟弟,簡直太輕松了。
“前方路口向左轉。“
導航提示音打破了沉靜。
王永開往左一看,左邊是一條土路,很窄,
勉強能過下一輛車。 而右邊是一條寬闊的柏油路。
王永開狐疑的問:“額?你確定往左轉?“
女孩點點頭。
王永開掉頭左轉,駛入土路。
土路的兩邊是荒地,夜風呼嘯,小雨拍打著車窗玻璃。
王永開越開越心驚,這四周荒無人煙的也沒有房子啊,這女孩怎麽會住在這裡呢?
王永開一回頭。
女孩不見了。
“咦?人呢?”
呼。
一張蒼白的臉赫然在王永開耳邊。
“我在這呢。”
王永開推開那張蒼白的臉:“別鬧,我也是鬼。”
女孩臉蛋一紅,羞澀的坐回了座位。
王永開點上一根煙:“說說吧,怎麽回事?”
女孩咬牙切齒的說:“我想報復社會。”
王永開問:“為什麽?”
女孩說:“我死的冤,又報不了仇。”
王永開問:“怎麽死的?”
女孩說:“掉湖裡淹死的。“
女孩哭哭啼啼的講述了她死的過程。
原來不久前女孩的帥哥男友要和她分手,女孩想不開跳了湖。
女孩以為男友會不顧一切的跳下去救她。
沒想到男友轉身就走了。
王永開說:“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嗎?!胡鬧!拿生命當兒戲!“
女孩捂著臉哭了起來。
王永開又問:“為什麽報不了仇?“
女孩抽噎道:“他爺爺是道士。“
“額…………“
女孩說:“我聽其他的鬼說,有個叫大河村的村莊, 那裡有個伸冤人!他手裡有個驚堂木專門為咱們孤魂野鬼伸張正義,可是,我不知道大河村是在哪啊?“
王永開錯愕道:“千萬別去找他!他殺鬼不眨眼的,特別的壞,沒有哪門子伸張正義。“
女孩說:“可是,我該怎麽辦啊?就這樣一直做孤魂野鬼嗎?“
王永開沉默了。
於是就這樣,王永開和女孩成為了好朋友。
兩隻鬼生活在繁華的城市中,愈發的感到孤獨。
直到有天女孩再次見到了男友,而男友的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女孩,而那個女孩確實她的閨蜜。
這讓女孩徹底憤怒了,誓死要殺了男友。
但是男友脖子上戴著一張附身符,無論是王永開還是女孩,都進不了他的身。
又是一個下雨的深夜。
酒店的房間,一張寬大舒適的床上,一對俊男美女一絲不掛的擁抱在一起睡著了。
一隻長發飄飄的女鬼站在床位,雙眼怒視著床上的俊男美女。
呼。
陰風突兀的掠起。
女鬼雙眼瞬間變白,尖銳的指甲伸到了男友的脖子上。
嘭。
一道黃光乍現,直接把女鬼彈飛出去。
王永開在後面接住女孩:“別固執了,你殺不了他的。“
女孩沉聲道:“如果殺不了他,我現在還有什麽意義?“
王永開沉默了。
女孩淚眼婆娑的看著王永開。
她越是這樣看著王永開,王永開心裡越是難受。
“好吧!我帶你去找伸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