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末。
沒有完全相同的葉子,自不會有永恆不熄的對視。
都是狠人,必定有一個會更狠。
這場疑似永恆的對視,終究有某一人岔開了自己的目光。
水藍色煉獄裡的呐喊,震懾的讓風弑痕已經忘記了這裡的時間空間。
他的瞳仁裡還殘留著蓧雨忻哭泣的眸,耳邊還回旋著蓧雨忻輕聲留下的話語。
脖頸,唇上,還余溫著蓧雨忻最後的親昵。
混亂的咒罵極度瘋狂,卻像是鴉雀無聲被置入埋葬著心靈的寂滅空間。
風弑痕了解是花骨朵兒當時下達的命令,但是聽聞到嘹璨的說辭。他也會認定這個命令是被囂張不是罪過的軍團長來授意的。
“你知道!極限囂張的幫主是怎麽死的嗎?”
他的目光變幻的邪氣而詭異,甚至讓對面,嘹璨身後的那些幻海的百夫長感受到了巨大的震驚。
花骨朵兒從頭到尾都沒有再從他的身上找到了一絲熟悉之感。
聽聞到風弑痕提到極限囂張的幫主,花骨朵兒的思維臨界到崩潰的邊沿。
她無法在自己的腦海裡繼續證明,他僅僅是一個傻乎乎的幸運兒。
反觀以前發生的一切,花骨朵兒突然覺的,與此刻從他身上散發而出的巨大氣息相比,別說十萬,百萬,千萬,億萬,似乎都無法衡量到這個男人的價值。
在理性思維裡,花骨朵兒已經做了最後的結論,她知道自己的選擇,與蓧雨忻的選擇的確出現了距離。在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是有著一個男人,能夠讓嘹璨岔開他那倔強的,不可一世的目光。
不過,哪怕他不是最優秀的男人,但是他將自己護在身後的舉動,也讓花骨朵兒感動不已。
她感覺在他們對視的時刻,信仰與自己擦身,而過。
終於得到了嘹璨的庇護,卻是在他的位置從那至高點落下了以後。
花骨朵兒悄然沉默著,有更好的男人站在眼前,他的信仰其實在這一刻已經動搖了。
動搖以後,甚至連躲在嘹璨身後,偷窺風弑痕的面容的勇氣都丟失了。
牽強的沉默,於嘹璨而言,聽到他的話後,這個世界就是靜止的。
“你是鮮血征服裡的人!”
嘹璨的目光再一次對接到風弑痕的瞳仁之上。
凶厲之芒,對衝而迸裂。
“那麽?
你知道鮮血征服的誓言!
蓧雨忻是我所愛之人!”
嘹璨的面容已經被某種極限情緒所扭曲,他不由想起了極限囂張幫主的死因。
每一個動了鮮血征服的女人的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這是仙魔界裡,橫穿兩界的訓言。
“哈!哈哈哈!風弑痕?你算鮮血征服裡的誰?下一次碰到她我會讓人扒光她!
連她的小內褲,也要。啊……”
紫光震澈,嘹璨的頭飛上天際。
花骨朵兒雙目一怔,就這樣看著嘹璨的殘缺屍體,像一塊重石塌在腳下。
“迅捷殺!銀光斬!雙月式!”
風弑痕心裡急促念動,他只是覺的她不過是一個發號命令的人,而最後的主謀才是嘹璨。
可惜,在侮辱蓧雨忻的這件事情上,真正的主謀正是花骨朵兒。
“風弑痕!”
花骨朵兒心底裡仇恨念了聲。
這種仇恨,就像是因為同是美女,而風弑痕為了蓧雨忻卻可以殺了自己,他應該為了自己殺了蓧雨忻才是。
越美的女神,她們的世界裡總是會越霸道。
“風弑痕!”
……
水藍色煉獄即時退出了獄星壕。
雖然他這樣殺了嘹璨與花骨朵兒,但是水藍色煉獄的人還是無法接受,風弑痕就這樣輕饒了囂張不是罪過。
“風弑痕!下次再見!你將會是水藍色煉獄公敵!”
“風弑痕!我們團長當初為你不惜搭上全團人的命運!而這就是你在目睹了團長的恥辱以後!對她的結果?”
“風弑痕!你就是一個雜種!人渣!忻姐根本不該救你!”
在一眾人的謾罵聲中,水藍色煉獄向著銀熾路撤離開來。
好友列表裡,立馬消失了許多人。
蓧雨忻,寧海,盜賊他哥,現在的路,時沙畫影。
花骨朵兒的名字卻諷刺的顯在他的雙眼之中。
“好可憐!”
盜賊姑娘偷偷在人群中看著風弑痕的面龐,不由的感到了一絲心痛。
獄星壕重改成了星壕聯盟。
幻海自然還要緊抱著風弑痕的大腿。
沒有了囂張的牽繞,星壕順利的進軍到封魂塔內。
散人與他團,在星壕進入了絕大部分以後,也開始稀疏的踏進封魂塔。
此後許多時日,封魂塔內情勢穩固,有星壕一日,就根本無人敢在封魂塔內掀起任何風浪。
塔內的獸魂被玩家們胡亂釋放,幾近空塔。
許多聖言師都已離開。
然而,與仆敷做過交易的這位聖言師,卻有些不幸。
是夜,封魂塔頂爆發出了一場曠世大戰。
鬥戰雙方高懸於夜空之下,所溢出來的彩色戰氣吸引著塔下一眾玩家們的好奇眼球。
“呵?銀光城主?你既然舍不得這枚泰坦之血!又何必當初與我達成交易!”
已經交戰幾個回合,聖言師略微感到自己有些不抵,他率先理論,試圖能在今夜保住一命。
然而脅迫到他的生命安全的人,卻正是銀光城的現任城主,仆敷。
他的白須白眉, 眼神鷹戾,聖言師尚且記憶猶新。
只不過讓他不解的是,這仆敷突然間怎麽就變的這麽厲害,行風流雲,叱天吪地,肩上搭著兩把冰藍大劍。
這冰藍之劍,每一把就有四米之長。
通體藍芒大勝星辰,精細雕紋,外形古樸光色華麗。
面對聖言師的質問,仆敷並沒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右堯的異種食過泰坦之血之後變的更加巨大,踏碎在封魂塔上的一片浩空之中,嘶吼咆哮之音,自天空強壓而下,所有聽聞到異獸飛禽,全然極伏靜隱於夜色之中,大氣不敢呼出一聲。
右堯異種狂暴騰身撕向仆敷。
聖言師緊緊盯著他的最為得意的一隻異獸。
仆敷身展如燕,冰藍大劍反手相對從柄部合並,冰花飄灑,環繞在劍刃掃過的每一處空間之中。
哀傷而優雅,安靜狂野。
鮮血染紅的冰花,滴打到封魂塔頂,飄落到圍觀的玩家們的臉蛋之上。
仆敷一擊得逞,劍刃連環翻轉,在右堯異種的腹肚之處,凶殘切割。
一瞬之間,右堯異種的體下已經慘不忍睹。
痛楚凶惡的咆哮充斥著一片天空大地。
聖言師痛心疾首,失聲大哭起來。
仆敷疾身落到右堯異種的破碎巨軀之上,從它的身體上用大劍挖出了一顆鮮紅之物。
聖言師失神看著漸漸離去的仆敷。
“寒月?”
風弑痕望著拿走泰坦之血的背影著急的跟上去了幾步,在他撕下易容的瞬間,風弑痕看到了一個略微熟悉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