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浩瀚將連綿的雲海染成了一片金紅之色。
在這金雲之後,卻是黑雲滾滾,萬裡無疆。
一座深幽巨城,矗立在天際之巔。
遠望而去,塔影重疊,閣樓危宇。
這座城險居於天地兩域之間,其上則是天域無盡,其下地域繁衍眾生。
城前用黑漆之石鋪成了一面寬闊廣場,廣場兩邊,每隔一段就塑有一尊巨大猙獰的雕像,或是神人舞刀弄斧,或是異獸呲牙咧嘴。
廣場上擠滿了各種各樣的魂魄,前端排有一個小隊,正一個個的通過城門進入到城內。
這面城門隻開了兩邊的四個小門,每個小門內站著一個檢查魂魄的藍靈。
藍靈在此地身體輪廓清晰,透著與魂魄相似的靈藍光芒,但是他們的形體看上去像是穿了一層獨有的鎧甲,並且背負著一把尖彎大鐮刀。
每一隻魂魄從他們手下通過時,都會無比的恐懼而小心。
傳言藍靈背上的鐮刀就專門用來殺死魂魄的。
魂魄通過城門進入冥都以後,首先要來一個人跟前報道。
這個人與藍靈不同,他的形體面容,都是無比真實的。
額中向外彎著了兩根粗壯羊角,歲月,為這兩根羊角染上了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暗沉滄桑之色。
他的上半部面容看起來近似一隻蒼老山羊,瞳仁裡所攜的普渡蒼生的氣息,讓所有靈魂畏懼的不敢道出半字謊言。
從鼻梁開始,剩下面部與人類相同。
他胸前嵌著一根山羊脊椎骨般的深刻紋理,灰暗之色,顯現的無比堅硬。
四肢上顫動著暗黃色的絨毛,上肢上生著與人類相同的兩手,下肢朝後有一彎,黑色蹄子像是兩塊沉黑秤砣。
背部靜披著四根羽翅,一雙已經豐盈到能垂至地面,另一雙皺翅卻被遮在其下,無人所能看到。
這羽翅左半塊成黑漆之色,在這陰沉的冥都之境,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他的不凡黑漆,右半塊雖然是雪淨白色,卻倒不比那黑色之翅能顯眼幾分。
“你是怎麽死的?”
和其他從他手中經過的所有靈魂一樣,兆離職業性問了一句。
“我是被一位聖言師從夢中殺死的!”
“聖言師?你確定沒有道出半字謊言?”
兆離的眼皮開合了一下,恐懼的仆敷的靈魂,瞬間就有一種要跪下的趨勢。
仆敷謹慎的再次回憶了一下自己死亡時的情景。
銀光城比武大會在即,他慶幸連城主府管家都經受不住誘惑,報名參加了比賽。
如果管家參加,那麽仆敷就可以了解到管家的戰鬥職業,到時候只要確定他不是治愈系的,那麽仆敷已經想好了一個將管家置之死地的辦法。
可惜的是,在比賽開始的前一天,聖言師潛入了城主大殿。
用雙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嚨,原本仆敷以為自己不會就這樣死亡,但是從他將泰坦之血私自拿出秘寶庫以後,系統就已經給了他最絕對的自由。
NPC獲得最絕對的自由以後,便會如同異次元的生命一樣。
一旦死亡,他們則會進入異次元的輪回之中,系統則不會再來照看他們。
“你思考結束了沒有?那麽請你再陳述一次自己的死因!”
兆離瞪大眼看著仆敷,如果他真的是被聖言師殺死的,那麽他必須多了解一些事情。
並不是說聖言師殺人有多麽的新鮮,而是作為一個負責任的藍靈軍團長,
他需要了解聖言師在地域殺人的原因。 “是的!我是被聖言師殺死的!”
仆敷無比恐懼,兆離的眼睛,與自己死前的記憶,都是難以承受的。
“繼續說?聖言師為何要殺你!
別害怕!你已經死了!”
兆離身後的幾個藍靈,聽到他的後半句,神色都是一緩。
也就只有藍靈軍團長,才能用一副認真安慰的神情道出這句話了。
“已經死了?是啊!我已經死了!那還有什麽害怕的啊!”仆敷心裡琢磨著。
他感覺自己像是不再害怕了,但他卻還是無法安靜視向兆離的眼睛。
仆敷看向兆離身後的那些藍靈。
他從與聖言師達成交易的夜晚開始陳述。
一直到敘述到有一個人告訴他看見寒月假扮成自己,從聖言師的異獸身體裡挖走了泰坦之血。
這時,兆離打斷了他。
“你所說的寒月?是不是紫睛魔騎千夫長?”
兆離感覺這事情,越說越玄了。
泰坦之血雖然不能被基礎種族食用,但是魔族卻是基礎種族之外的種族,也就是說魔族也是可以食用泰坦之血的,他們非常喜歡利用遠古神族製衡世界的漏洞。
這泰坦之血,一開始都是被隱藏在所有稀有種族手裡,遠古神族沉睡前,將強大神秘的力量注入到泰坦之血中,意圖讓它來庇護稀有種族。可惜生命都是爭寵的,他們不服氣遠古神族對稀有種族的特別庇護,經過千世變化,許多稀有種族被滅族,泰坦之血成為了個人的強化道具。
由於大部分泰坦之血已經不再真純,它們幾乎都經歷過了戰爭與流血,魔煞之氣揮之不去。
因此,許多獲得了泰坦之血以後的生命,都淪落到了魔族行列。
“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有人假扮成我的模樣!至於其他的我並沒有多問那個人類!”
“紫睛魔騎千夫長?”
仆敷思索著,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龐,正是從地域收割自己靈魂的那個收割者。
“兄弟?能不能問你個事?”
隨著這位收割者走了許久,仆敷覺的機會來臨了,這裡人聲稀少,四面空無,似乎只有自己與這位收割者兩個人。
“兄弟?能不能不要刪除我的記憶?
我還知道一枚泰坦之血的歸出!
只要你想辦法保住我的記憶!我就告訴你這個位置!”
“呵呵!這個實在不可以哦!”
收割者輕聲一笑,是一個甜美女聲,仆敷聽到她的聲音感到無比喜悅,哪怕收割者否定了他的提議。
“為什麽?”
仆敷多問了一句。
“呵呵!不好意思!因為這裡已經是逆輪回了!
你向下看一眼,如果你確定要留住自己的記憶,就會和那些白色的樹木一樣!
他們會永恆的飄蕩在白色的海洋之上,生前的記憶會更加的清晰無比,但是卻什麽都再也做不了。”
收割者的聲音悲涼,仆敷向邊上了踏了幾步,他看到腳下的這條路下,回蕩著一片無盡的白色的海洋。
在這白色的海洋之上,有一顆顆或大或小的白色的樹木,它們像一個個零落的小島,沉寂的生長在海面上。
周圍的空氣裡,似乎能聽到隱隱的傷痛欲絕的哭泣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