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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F之拳力巔峰》二百二十六
張新雨略通醫理,知道這次中的奇毒應該是毒宮三寶之一的“偷心”,最毒最神秘,號稱連毒宮都沒有解藥的【偷心】。

 張新雨現在需要做的,只有靜靜等死。

 其實就在剛才,她還一直在期盼能夠在臨死之前再見王之一一面,這個自己今生唯一動心的男子。

 她多想能夠在最需要人陪的時候,有王之一陪伴在自己身邊!

 感謝上天!可…王之一真的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卻一定要把王之一趕走,女人,實在是鍾很奇怪的動物!

 因為她忽然改變了主意,她不願讓王之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死,那會令王之一更加痛苦!

 毒發之時,會不會變得很醜?張新雨沒有把握,所以她更要趕走王之一,因為沒有一個女人願意深愛的男人看到自己死前的慘相。

 張新雨以劍為杖,艱難的,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她要離開這裡,離這裡遠點,最好死在其他地方,最好讓王之一找不到屍體,永遠不知道他的月兒已經不在人世。

 這樣,王之一只會當月兒生氣不見她,相對來說,總比死對他的打擊小些。

 眼看就要到門口了,可張新雨卻無力再支撐,終於近乎虛脫的倒下。

 一個人影卻從門外飄了進來,扶住了倒下的張新雨。

 來人沒有說話,但張新雨卻知道必定是王之一!

 “你…你為什麽又回來?”張新雨無力的歎道。

 “我想…我還是離不開你!”王之一竟然也在歎息。

 王之一的眼神中只有愛,對於一直想把自己趕走的張新雨,他多少有些無奈。

 聽到王之一這句簡單的表白,張新雨剛剛在心裡築起的鋼鐵防線,在一瞬間崩塌!

 “我想…我還是離不開你!!”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是多麽富有深情的表白!

 是啊!其實自己,自從遇見王之一之後,又何嘗真正離得開王之一?

 張新雨,她違抗了師傅,拋卻了世俗,拋棄了所有,愛上了王之一。

 到如今,她早已不能回頭,因為就算轉過身,也沒有了來時的路!

 她,其實早早已經,離不開王之一,在斷情崖下的時候,如果不是王之一還活著,恐怕張新雨也不會生還!

 只不過好強的張新雨,一直不願承認而已。

 在這位孤獨的美女心中,只有王之一才是她心靈唯一的港灣!

 張新雨的嘴唇已經發白,但依然艱難的道:“我…我不忍心你看著我死!”

 王之一緊緊摟住張新雨:“別胡說,月兒…你不會死…你不會死!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

 張新雨微微笑了笑道:“沒用的,我…只是……”說到這裡,張新雨忽然全身開始發抖。

 王之一隻感到張新雨全身變得冰涼,知道怕是毒發了,忙輸入一股真氣壓製,含淚道:“月兒,別怕…沒事的…沒事的!”

 口上雖這麽說,但王之一卻分明知道剛輸入的真氣一點用都沒有,張新雨的身體正在飛快變冷,呼吸也漸減弱。

 王之一忽大叫道:“蕭大姐,她一定能救你!”

 在王之一的記憶中,還沒有蕭老大救不活的人,自己兩次險死還生,都有蕭雅暄的功勞,於是王之一抱起張新雨,往木竹村飛奔。

 王之一發了瘋似的一路狂飆,他知道時間就是生命,口中還不停念著:“月兒…你不能死!就算是為了我…你一定要堅持住!”

 夕陽,照在他古銅色的臉上,照在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滴淚滴上,每一滴都是那麽色彩斑斕!

 淚滴落在王之一懷裡的張新雨臉上,好似張新雨流的淚。

 然而王之一卻不知道,張新雨已無淚,她也不可能再流淚!

 張新雨的呼吸已停頓,心跳已停止!~

 但狀若瘋狂的王之一全然未覺,依然一路狂奔……

 木竹村終於到了,蕭雅暄似是早已收到消息,飛快的迎了出來。

 王之一將張新雨交給蕭雅暄的動作,快得出奇。

 蕭雅暄面色凝重,仔細查看了一番,有些不忍的望了王之一一眼,低聲歎道:“她…已經去了!”

 王之一狂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再看看…再看看…月兒是不可能死的!”

 蕭雅暄歎息,她沒有安慰王之一,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

 張新雨對於王之一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張新雨可能並不清楚,王之一本人恐怕也不清楚,但…蕭雅暄清楚!

 如今,張新雨死了,連蕭雅暄都不知道王之一會怎樣。

 王之一木立當場,似乎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他突然開始發瘋一般捶打自己的頭和腿,還一邊大罵自己:“都是你…你跑得太慢…跑得太慢…不然月兒就不會死~!”

 蕭雅暄不忍他如此虐待自己,用力拉住王之一的手道:“不是你的錯!…聽我說…這根本不是你的錯!……即使你跑得再快也沒有用,我根本解不了她中的毒!”

 王之一這才漸漸停下來,問道:“你也解不了?什麽毒竟然如此厲害?”

 張新雨神態安詳的躺在木床之上,面容依舊完美,她臨終前的心願實現了,毒發並沒有使她變醜,她依然美麗,猶如在生。

 蕭雅暄再度看了看張新雨道:“如果我沒有認錯,她中的毒很可能就是毒宮散打奇毒之首的【偷心】!”

 【偷心】,一直是毒宮三大奇毒中最神秘的一種,倘若一個人的心被偷走了,她還能存活嗎?

 傳說偷心造價十分昂貴,所以就算是毒宮的人,也是只有宮主手上才有此奇毒,也因此偷心也被視為毒宮的鎮宮之寶。

 偷心之所以震懾群雄,是因為毒宮宮主左白水曾經說過,就算是她手上,也沒有偷心的解藥。

 也就是說,如果有誰中了偷心,就不要妄想活命,還是等死比較實在一點。

 王之一雖然對醫術不在行,但卻也是聽過偷心的,心底已近乎絕望。

 但畢竟,王之一靜了下來,他低下頭來,深深一吻張新雨的額頭,長歎道:“唉……都怪我…還是要怪我啊!”在王之一看來如果不是自己錯手殺死無憂神尼,也許一切都會改變。

 木竹村又多了一處新墳,王之一趴在墳邊,他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脆弱,竟然管不住眼淚!

 都說英雄無淚,因為英雄流血不流淚。

 其實有時候,血是不能替代淚的;就像很多時候淚不能代替血一樣!

 流淚並不代表一個人不堅強,不夠英雄,那只是作為一個【人】的真性情!

 英雄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也可能會流淚。

 王之一撫摸著墳頭,仿佛是在撫摸張新雨的秀發,柔聲道:“我不會離開你太久,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陪你,然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王之一轉身離開,蕭雅暄卻叫住王之一道:“你能不能冷靜下來處理事情?”作為一個殺手,冷靜最重要。

 “不能!”王之一沒有回頭,直接衝了出去。

 蕭雅暄深深歎息,是啊,自己並不是他的誰!

 雲貴高原,群山綿綿。

 苗疆,在中原武林的心目中更多的是一個神秘而邪惡的所在,就算許多宗師級的高手,都不願輕易涉足。

 那裡不但有成名多年的五毒教,更有近年風頭正勁的毒宮。

 雖說苗女多情,但苗女身上的蠱毒卻不是誰都能消受得起的!

 苗疆,傳說遍地毒物,甚至連水土都有毒,總之,孤身一人闖苗疆實在太危險。

 但對一個殺手來說,行走在危險邊緣乃是本份,是天經地義的事。

 何況,對一個不要命的殺手來說,些許危險又能算什麽?

 但王之一親自到了苗疆卻發現,眼中見到的苗疆與傳言中的苗疆完全不一樣。

 這裡並不想傳言中那樣,到處都是窮山惡水,環境惡劣。

 相反,這裡山清水秀,景色怡人!

 同樣,苗疆的人也不似傳言中那般排斥漢人,把所有的外來人都當成仇敵。

 王之一經過了好幾個村寨,感受到了只有友好,甚至還有些許歡迎。

 他不由心下納悶,什麽時候,漢人在苗人心目中的形象好起來了?

 在幾番詢問之下才弄清楚,早在百年之前,這裡的苗人的確如傳言中一般視外來人為仇敵,因為當時的來跑生意的漢人,時常會順手牽羊的販賣苗女,就算是普通的商人,也是絕對的奸商,與之交易的苗人不要說佔便宜,經常都是血本無歸,漢人在苗人心中自然不可能受歡迎。

 但是近幾十年來,由於毒宮的興盛,曾經有大量的奸商被清理,現在進苗疆做生意的商人,沒有一個敢欺詐苗人,交易反而規范起來,商人卻不減反多。

 畢竟和苗人交易中原少有的山貨,就算正當交易,同樣有大量利潤。

 在毒宮興盛之後,苗疆穩定,商人雖然少了所謂的“額外收入”,但生意本身卻有了安全和穩定,而這一點正是真正做生意的商人所看重的。

 王之一聽罷心中暗道:“看來這毒宮在中原名聲雖差,對苗疆卻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與王之一聊天的老漢望了王之一一眼道:“看公子你可不像是一般的小商販,必定是做的大生意吧?”

 王之一畢竟是宋家大少爺,就算在木竹村待了幾年滿手血腥,但舉手投足間依然有公子氣度流露,這老漢也算是有見識之人,能看出王之一的不凡。

 王之一聽這老漢言下之意,分明是想探聽自己做的是何種生意,以看有沒有賺錢的機會,不由心中暗歎,直率的苗人也開始有心機了!

 王之一正在思考自己該以什麽商人身份,那老漢見王之一的猶疑,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公子一定是做皮毛生意的!”在苗疆,就數皮毛生意和藥材生意最賺錢,但藥材需要專業,但皮毛生意卻只要是有錢的大戶人家,就可以做,而且暴利絲毫不在藥材之下。

 王之一也不否認,隻微微一笑道:“現在世道不好啊,總得想些法子賺錢才行。”

 老漢當王之一是默認了,道:“真是可惜啊,我們這寨子附近都沒有多少野獸,不過我表兄所在的寨子靠近深山老林,獸皮必定不少!”

 王之一隻探聽到毒宮的確是在苗疆深處,自己並不知確切的位置,但深山老林的地方總歸希望大些,於是笑道:“那就麻煩大爺指路了。”

 按照那老漢的指引,王之一繼續往苗疆深處行去。

 苗疆人煙並不多,大多數地方並不一定能見到人,直到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王之一才在路上遇上一對路人,兩個女人。

 王之一對苗疆並不熟悉,獨自走了這麽遠,卻也不知自己有沒有走錯路,好不容易遇見人,自然要上前詢問。

 “兩位姑娘,請問左邊的那條路是不是去傣牢寨的呢?”前面一共有三條路,王之一並不能確定。

 兩個女子都戴著當地特製的大鬥笠,其中一個女子的面容完全隱藏在鬥笠上垂下的白紗之後,看不清容貌;而另一名少女則是把鬥笠上的黃紗分到兩旁,露出了嬌俏的容顏。

 那嬌俏少女聞言,望了王之一一眼道:“你…要去傣牢寨?”

 王之一點點頭,看樣子自己並未走錯路,至少眼前的兩人是知道傣牢寨的。

 那嬌俏少女望向王之一的眼光中卻多了一絲懷疑,正想開口相詢,白紗女子拉了嬌俏少女一把,搶道:“公子說對了,左邊的一條路正是通往傣牢寨的…不過聽說那裡最近不太安寧,如果不是有太重要的事,建議您還是不要去的好。”

 王之一抱拳一禮道:“多謝姑娘相告,在下會小心的,告辭!”

 望著王之一走遠,依舊在原地歇息的二女立刻站了起來,沒有絲毫柔弱的模樣,嬌俏少女對白紗女子道:“小姐,您瞧這個人會不會有問題?”

 白紗女子道:“一個漢人,甘冒危險跑去傣牢寨,當然有問題,只是恐怕他的問題並不是我們的問題!”

 嬌俏少女道:“是啊,只要不影響我們,也沒有必要去管他。再說了,橘兒看他還挺順眼的!”苗女自古開放,對於看得上的意中人是從來不會埋藏在心裡的,這個名叫橘兒的嬌俏少女就是如此,毫不顧忌的將自己心中對王之一的觀感在主子面前說了出來。

 白紗女子隻當沒聽見,道:“好了,我們也該上路了。”

 橘兒道:“小姐,那我們該先去哪一個寨子呢?”

 白紗女子道:“自然是按原定計劃,去傣牢寨!”

 橘兒心下暗喜,說不定又有機會可以見到剛才那個漢人了!

 兩女到達傣牢寨的時候,已是深夜。

 傣牢寨的寨主傣麓親身相迎,這傣麓也正是之前那老漢的表兄。

 傣麓一見那橘兒,就已經十分恭敬,在見到橘兒身後的白紗女子時,更是嚇得跪了下來,惶恐的道:“白菩薩,您老人家怎麽也來了?”

 白紗女子一揚手道:“不必多禮,起來回話。”

 老傣麓感激涕零的爬了起來,而橘兒則有些心急的問道:“聖女的情況如何?”

 老傣麓恭敬的道:“回橘姑娘,聖女現在情況還算正常,一直由我家老婆子在照看。”

 白紗女子道:“確定沒有走漏消息?”

 老傣麓道:“沒有,此事除了我們老兩口,全寨就只有犬子知曉,是絕對不會泄露出去的。”

 白紗女子這才放心的點點頭,對老傣麓一家的忠誠,她還是信得過的。

 卻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對了,之前可有一個漢人到來?”

 老傣麓道:“白菩薩您真是無所不知啊,不錯,一個半時辰之前,的確有一個漢人進寨。”

 白紗女子自語道:“一個半時辰,這人的腳程好快!”

 橘兒卻問道:“知不知道他此來為何?”

 老傣麓道:“此人叫賀源,是通過我表弟項棟介紹來此,信上說是做皮毛生意的!”

 白紗女子問道:“那以你的眼光看,他像是做皮毛生意的嗎?”

 老傣麓誠實的回道:“嗯…這…傣麓看不透他!”

 白紗女子變色道:“傣麓你雖然武功平平,但是眼光還是不錯的,你都看不透的人,想來不會太簡單!”

 白紗女子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來附近的幾個寨子挑選剛出生的聖女人選,其中又以傣麓寨的這個嬰孩最有可能。

 老傣麓道:“噢,對了,這位賀公子,曾向我打聽兩個地方,看起來似乎是隨意問起的。”

 白紗女子道:“哦?是哪兩處地方?要知道越是看似隨意的,越可能是他真正的目的!”

 老傣麓露出敬佩的神色道:“那兩處地方,就是五毒教和毒宮的所在!”

 橘兒驚呼道:“毒宮!!……他一個公子哥就想去這兩個連苗人都不敢去的地方?該不會是那些公子哥不知死活的好奇心吧!聽說漢人有句話叫做:好奇害死貓!”

 白紗女子眼中卻神光閃動,輕叱道:“公子哥?如果你真的把他當公子哥,恐怕就要吃虧了…傣麓,你要密切留意這個人!漢人還有句話叫做:沒有三兩三,哪敢上梁山!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傣麓躬身應道:“那如果他再問起這兩處地方,該不該告訴他呢?”

 白紗女子想了想道:“照實回他好了,我也想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麽!”

 王之一睡在傣牢寨的竹樓上,不知為何,反而感到一陣親切,這裡的竹床和木竹村是何其的相似啊!

 如同傣麓看出了王之一不簡單一般,王之一也看出了老傣麓的不同尋常,至少,他有一雙洞徹世情的眼睛。

 還有就是王之一問他毒宮和五毒教所在的時候,傣牢的反應,很顯然,他是知道的。

 王之一相信在屋外一定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但是他必須出去,這個山寨必然有許多他想知道的東西。

 阿吉就是在外面負責監視王之一的年輕人,不同於一般的少年,阿吉有不同於他年齡的老成,所以才被委以重任來監視王之一。

 正當他打第一個呵欠的時候,王之一開門走出了房間,阿吉並沒有看清楚,王之一就已經晃到阿吉面前,笑呵呵的道:“苗疆的花草,真美啊!”

 阿吉暗罵自己藏的地方不夠隱秘,忙也笑呵呵的道:“是啊是啊!”人說咱家鄉好,你總不能不給面子吧?

 阿吉迫不得已,隻得待王之一回屋後,又悄悄地換了一處隱秘的地方,繼續堅持,以阿吉頑強的毅力,是不可能就這樣放棄的!

 這次阿吉沒有選擇在草叢中,而是一顆茂密的樹上。

 沒多久,王之一的房門又開了,阿吉又沒有看清楚王之一是如何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只聽王之一讚歎道:“苗疆的樹木,真高啊!”

 阿吉這次終於忍住沒有再度脫口而出:是啊是啊……盡管對方是在表揚咱家鄉好。

 但是阿吉依然認為既然這個賀源已經在觀察苗疆的樹木,那他恐怕很容易發現自己的,所以阿吉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該換個地方。

 這一次,阿吉把自己埋到了地下,只露了一個頭出來,上面還“種”了一株草,相信再不容易被發現了。

 但王之一不知何時又走了出來,還一腳踩在了阿吉的頭上,歎道:“苗疆的大地,真厚啊!”感情他把阿吉的頭當成土地了。

 阿吉暗叫倒霉,口中還進了不少沙土,好在王之一出來兜了一圈後,又回到了屋裡,這人也真奇怪,總是過一會就出來走一圈,還碰巧總能路過自己藏身的地方。

 不過阿吉相信這次王之一並沒有發現自己,也不可能再發現自己,因為他已經來過這裡,下次必然不會再來。

 所以阿吉也不打算再換地方,其實他已經快瘋了。

 他決定就守候在這裡,堅決不再換崗!

 好在這次王之一沒有再出來,透過竹片之間的縫隙,阿吉所在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王之一床上少部分地方,阿吉的視力一向不錯,就算是在這樣的夜晚也不錯。

 他清楚的看到王之一已經在床上休息,看樣子似乎已經睡著,唉!這家夥總算是睡了!

 阿吉不清楚的是,他眼中躺在床上的,不過是王之一的外套加被子而已。

 此時的王之一卻已經真正開始在這苗寨中遊弋。

 但王之一卻發現了本來不該發現的東西。

 苗疆,之所以五毒教和毒宮都選擇在此立足,皆因此處多蟲鳥。

 苗疆的夜其實並不安寧,一隻昆蟲可能不會發出聲音,但是如果村寨周圍有成千上萬隻昆蟲的時候,那個聲音絕對不小。

 苗疆中人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但是王之一不是苗人,所以他其實是並不習慣的。

 但更令王之一詫異的是,他竟然發現這些昆蟲的叫聲,在一瞬間停了!

 雖然短暫之後依然是大量的蛇蟲聲音,但聽著王之一耳朵裡卻完全不一樣。

 聲音的大小差不多,乍一聽聽不出太大區別,但是對王之一這個外來人,並沒有聽習慣蟲鳥聲音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之前的聲音是雜亂無章的,而現在的聲音雖然也有多種蛇蟲,卻是竟然有序的聲音混在一起。

 王之一的腦中顯現出一幅畫面,那是戰場的畫面!

 五毒教,數百年來一直稱霸苗疆,只是在近百年為毒宮蓋了風頭,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五毒教在苗疆的勢力是絕對不能低估的。

 這些年,相對於毒宮的興盛,五毒教似乎有些無力再對外擴張,就連在中原也很少有五毒教的人行走,五毒教在中原的名聲漸漸為毒宮所取代。

 但…你絕對不能忘了這是苗疆,是五毒教發跡的地方,更不能忽視它的存在!

 至少在這片土地上,五毒教一直都是一個強大的存在!

 這一點,就連它的老對手毒宮也不得不承認。

 苗疆最強大的兩股勢力,百年爭鬥,雖然近些年毒宮稍佔上風,但卻一直未曾大獲全勝。

 左白水並不是簡單的人物,她不想徹底除掉五毒教並非她仁慈,而是她還沒有那個能力!

 中原武林或許應該感謝五毒教,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毒宮的勢力才一直不敢大舉進入中原。

 但無論如何,現在的王之一卻絕對不會認為五毒教的人有多可愛,因為在他眼前出現的是漫山遍野的毒蟲!

 這些毒蟲就如軍隊般,密密麻麻,訓練有素的將傣麓寨圍了起來,似乎只等一聲令下,就要上前圍攻。

 看這陣仗,王之一明白,如果不是這些毒蟲自己起義,那就必然是五毒教的人來了。

 望著遍地的毒蟲,王之一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不是膽小之輩,卻也是全身雞皮疙瘩,他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老實的待在房間裡,不然恐怕要全身爬滿蛇蟲了。

 吳淞是五毒教內五毒使者中的蜈蚣使者,這次五毒使者傾力而出,是因為收到可靠消息,毒宮會有重要人物來這一帶挑選未來的聖女人選。

 傣牢寨的那個女嬰則是最熱門的人選,傳言甚至已經得到了左白水的認可。

 在苗疆,一個優秀的聖女足夠改變勢力的均衡,毒宮勢力之所以能夠在苗疆壓過五毒教一頭,並不是他們比五毒教強大,而是他們有一個在苗疆深受歡迎的聖女“白芙蓉”!

 苗疆的人甚至稱白芙蓉為“白菩薩”!

 五毒教當然也有自己的聖女,不過她的名頭完全被白芙蓉所掩蓋,在聖女之爭中完敗,這才致使毒宮士氣大盛。

 令五毒教稍感安慰的是,白芙蓉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的聖女接班人,直到這次!

 五毒教當然決不允許毒宮再出一個白芙蓉,更令人滿意的是,這次來到傣牢寨的人正是白芙蓉。

 這無疑是一個絕佳機會,說不定可以一舉除掉毒宮現在和未來的兩大聖女!

 當然,如果有可能,五毒教也不介意將那未來的毒宮聖女,培養成五毒教的聖女,相信那樣的話,左白水的臉色一定不會太好看。

 五毒教的投入不可謂不大,五毒使者,分布五方,擺下了五毒大陣,相信就算是左白水親臨,也絕對討不了好去。

 五毒,是指蛇、蜈蚣、蠍子、蜘蛛和蟾蜍五種毒物。

 為了招來方圓百裡內成千上萬隻毒蟲,五毒使者的功力也幾乎耗到了極限,不過這是值得的,因為毒宮很快就會少一位重要人物!

 早在五毒齊聚的時候,白紗女子白芙蓉就發現了不對,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出賣了。

 五毒教的人能到得如此迅速,時間把握得如此準確,絕不會是偶然!

 但她相信老傣麓,白芙蓉並不認為傣麓可能出賣自己。

 所以她首先找到了傣麓,她要清楚一切狀況,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

 傣麓異常肯定自己並未走漏絲毫風聲,他的妻兒也都是白菩薩虔誠的信徒,那唯一值得懷疑的也許就只要那個外來人。

 因為那個叫做賀源的公子,是見過白芙蓉和橘兒的,如果他並不是第一次來苗疆,而是對苗疆有一定了解,那並不排除他認出白菩薩的可能。

 傣麓叫來了負責監視的阿吉,阿吉一口咬定賀源沒有離開過小屋。

 傣麓卻不信,他立刻帶人衝進了王之一住的房間,床是冰涼的,說明人已經離開了很久!

 傣麓愧疚的對身旁的白芙蓉道:“都是我疏忽了,您看現在該怎麽辦?”

 白芙蓉歎道:“不怪你,事到如今,突圍怕是正中人下懷,你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好老弱婦孺吧,其他人準備迎戰!……唉,希望能撐到他們支持不住!”

 白芙蓉清楚,自己的希望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期望而已。

 傣麓一面命人在寨後撐起帳篷,將老弱婦孺都遷了進去,還在外面燃起一圈烈火,希望能夠阻擋毒蟲的侵襲。

 而以傣麓的兒子傣熊為首的青壯年,則都到了外圍,拿起火把,刀叉,還有並不算太多的驅毒藥水,但估計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白芙蓉身邊的橘兒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出個鼓鼓的黑色皮囊,只見白芙蓉纖細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的伸進那黑色皮囊中,然後白芙蓉竟然從黑色皮囊中抓出五種不同顏色的粉末,施展輕身功夫,飛快的在傣牢寨外圍五個方向,分別撒出五種粉末。

 白芙蓉的動作是如此輕靈飄逸,宛若輕舞的仙子,以致寨內的青年們完全忘記了眼前的危險,竟開始喝起采來。

 再看那些正在接近的毒蟲,仿佛是受到強烈的吸引般,紛紛向那五種粉末撲上去,如同見到了最可口的美食一般。

 只是這五毒一碰白芙蓉撒出的粉末,就紛紛倒斃當場,許多寨裡的人都沒有想到,剛才白菩薩撒下的不是雨露,而是毒藥!

 毒蟲成千上萬,死去的雖然也不少,但卻無傷大局,只是這些毒蟲都盯上了那些粉末,似乎早已忘了剛才的陣型,更別說去襲擊傣牢寨了。

 在傣牢寨外圍三裡之外的一處高地上,五位五毒使者正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這個白芙蓉,果然不簡單!”一向喜歡多手多腳的吳淞先開口道.

 “廢話,否則毒宮憑什麽能壓過我們一頭?”毒蛛使者不屑的道。

 毒蛇使者陰笑道:“看來兄弟們該行動了,咱手下那些活物,沒有人指揮怕還是成不了大事的!只要我們換一個方位進攻,白芙蓉必定手忙腳亂。”

 毒蠍使者陰狠的道:“哈哈…等到抓到白芙蓉,我毒蠍到是要好好嘗嘗她的味道!”

 只有毒蟾使者最是性急,隻嘎嘎嘎嘎的笑了幾聲,就自顧走掉了,但是他的蟾蜍大軍,卻是率先一蹦一跳的換了一個方位,開始了向傣牢寨衝擊。

 待到五人都各自散去之後,王之一才出現在原地,他還不能確定的是,自己到底要跟上哪一位使者呢?

 見到外面的毒蟲秩序井然的“換防”,白芙蓉的心沉了下去,很顯然,事情比自己預計的嚴重得多,看情形,五毒教怕是五毒使者全來了,今晚看來是沒有僥幸了。

 外面的毒蟲在換防,白芙蓉自然也不敢怠慢,只是她皮囊裡的粉末卻非無窮無盡,要想在每一個方位的灑滿五種粉末,更是不可能!

 一切只能隨機應變。

 剛剛換位完成,毒蟲們就開始了衝擊,盡管白芙蓉已經應對完成,但有五毒使者親自督陣的毒蟲們沒有再貪念那些粉末。

 雖然只要沾上那些粉末,依然難逃一死,但毒蟲們卻都視死如歸,前仆後繼,勇往直前!

 各個方向都有突圍而出的毒蟲,但是卻成不了氣候,對於少量的毒蟲,苗疆每個人都有自保的能力。

 毒蟲的損失固然巨大,但白芙蓉撒下的粉末卻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橘兒…”白芙蓉叫來橘兒,準備再在外圍將最後的一批粉末用出,正趕過來的橘兒卻發出一聲慘叫!

 轉身一看,橘兒竟然已經被一把獵叉釘到了圍牆上,而出手的人竟然是傣麓的兒子傣熊!

 白芙蓉終於知道自己的行蹤為何會暴露了,原來問題出在傣熊身上。

 傣熊此時已經一把奪過橘兒手中的黑色皮囊,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在地上,只要白芙蓉沒有了這些東西,就必敗。

 到時五毒教一旦得勝,就會兌現承諾,將白芙蓉賜與自己為妾!

 為了這個願望,傣熊幾乎已經瘋了。

 但是白芙蓉的東西,又豈是誰都可以摸得?

 傣熊隻發覺自己抓黑色皮囊的手很快變得跟皮囊一個顏色,然後,是全身……

 白芙蓉也並不輕松,失去最後的粉末,阻擋毒蟲的入侵已經不可避免。

 許多薄弱的地方,已經開始有更多的毒蟲湧入,傣牢寨的人也開始出現了傷亡,而且將會急速增加。

 白芙蓉暗歎了一聲,她竟然獨自躍下寨樓,向眼前的毒蟲之海迎了上去!

 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毒蟲似乎都怕她一般,紛紛自動讓出一條路來,那些躲避不及的毒蟲,當然以後也不用再躲避了。

 白芙蓉知道今天傣牢寨必難幸免,只有出去拚死一搏,或許還有機會。

 她獨自一人,以一敵五,實沒有半分勝算。

 但白芙蓉不單只是白芙蓉,更是苗疆人心目中的白菩薩!

 毒蠍非常興奮,因為白芙蓉衝出來的地方,正是由他把守。

 但興奮歸興奮,他還是深知單憑自己一人之力,是無論如何留不下白芙蓉的。

 於是毒蠍使者一聲尖嘯,足以讓方圓十裡內的同伴們都知道,並趕過來,只要五毒聯手,就算左白水親臨,也只有逃的份!

 離毒蠍使者最近的是吳淞和毒蛇,他們也是在第一時間知道了白芙蓉的突圍,於是趕來配合毒蠍攔截。

 對付白芙蓉,三人應該已經足矣。

 畢竟白芙蓉雖然名聲在外,真正見過她動手的人卻不多,所以在一般人想象中,再強也不會強到哪裡去。

 她真正厲害的或許只是親和力。

 不過首當其衝的毒蠍使者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白芙蓉不但很強,而且比想象中更強!

 毒蠍隻覺得一陣清風襲來,自己全身就變得極不自在,行動也開始變得遲緩,這是毒蠍多年來從未有過的狀況!

 更麻煩的是,白芙蓉已經沒有絲毫停頓了殺了過來!

 毒蠍不由心中大叫:吾命休也!

 好在這時吳淞和毒蛇已經趕到, 毒蠍頓覺精神一振,知道是兩位兄弟幫自己解圍了。

 白芙蓉暗道一聲可惜,知道錯過了一舉擊殺毒蠍的良機,現在對方三人,自己要得手可就難了。

 白芙蓉畢竟非凡,一人獨鬥五毒教三大使者,竟不落下風,反而三大使者雖然配合默契,卻也隱隱有要落敗的跡象。

 不過白芙蓉卻沒有時間,因為另外兩位使者隨時都可能趕過來,不要說兩人,只要再來一個,白芙蓉就吃不消!

 吳淞等三使者未盡全力,怕也是為了等待其余兩位使者來援。

 但時間已經過去盞茶功夫,依然沒有人來。

 不但五毒教三位使者在奇怪,連白芙蓉都覺得有些奇怪。

 “嘎…嘎……”是毒蟾使者的叫聲在附近響起,白芙蓉的心徹底的沉了下去,來了一個出名難纏的毒蟾使者,今晚怕是很難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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