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手重重的垂落,一代高手就此逝去!
“照顧好思月?”王之一回味著無憂神尼的遺言……
王之一呆立當場,他現在已經能猜到眼前的人是誰了,記得張新雨曾和他說起過,她從小是被一位老尼姑撫養長大的……這…老尼是月兒的師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無憂神尼的劍法自己看起來那麽眼熟了,天啦,自己竟然錯殺了把月兒撫養長大的師傅!!!!
“師傅——!”正在王之一震驚萬分自己大錯鑄成的時候,一聲悲嘶把王之一拉回到殘酷的現實之中。
王之一當然聽得出這聲音,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聲音,張新雨的聲音!
王之一沒有回頭,隻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心裡無限鬱悶。
張新雨在吳雪峰的帶領下剛從古墓出來,就看見師傅無憂神尼倒在血泊之中。
怎麽可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當今天下,宋天南已不在,柳末雨葉和黃業也雙雙斃命,根本就沒有人可能是師傅的對手!!
張新雨根本就沒有想到過如此情景,更令她撕心裂肺的是那個把劍插入師傅胸膛的人,王之一!
那不正是令自己魂牽夢縈的男子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殺害師傅的偏偏是你??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殺我師傅!”張新雨哭著質問王之一。
王之一沒有解釋,自己手中的塵埃還插在無憂神尼的胸前,任何解釋都是多余的!
一旁的吳雪峰,作為一個旁觀者,或許看得更清楚,王之一也受了傷,雖不致命,其實傷得也不輕。
眼前的情形,多半是二人發生了爭鬥,無憂神尼雖然重創了王之一,最後卻還是一不小心命喪王之一劍下。
吳雪峰曾經同王之一共事過,她非常清楚王之一的潛能,死在王之一劍下的人,武功高強比他高強的不在少數,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頂尖殺手,殺掉一個武功比他高的人並不奇怪。
不過吳雪峰稍稍有些意外的是,王之一聽到張新雨稱死者為師傅,並沒有表現得很驚訝。
也就是說,或許王之一早已知道這無憂神尼就是張新雨的師傅,但…如果王之一早就知道此人是張新雨的師傅,又怎會下狠心殺她呢??
吳雪峰疑惑的也正是這一點,王之一對張新雨的情意她也有所耳聞,難道…難道是無憂神尼不同意張新雨和王之一之間的曖昧關系?難道……?
吳雪峰能看出的,張新雨自然也能看出;吳雪峰能想到的,張新雨自然也能想到。
張新雨比吳雪峰更清楚師傅對王之一的恨意,如果師傅遇上王之一,動手或許是難免的,但張新雨以為,以王之一的性格,他應該會避讓師傅的,或者他可以逃開。
王之一遇見師傅,張新雨一直只是擔心王之一的安全,從來沒有擔心過師傅的安全,因為在張新雨看來王之一是不可能勝過師傅的。
但殘酷的現實,血腥的場面,把張新雨刺激得懵了,怎麽會這樣??!!
“我……”好半晌,王之一終於開口,卻半天說不出多一個字,他也實在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麽該怎麽解釋,他甚至寧願張新雨一劍殺了自己!
“你…你說啊!”張新雨大聲道,她很想王之一解釋,很想聽王之一親口告訴她,師傅不是他殺的!
“我…我…沒什麽好說的,你…殺了我吧!”王之一也沒有想到,本想解釋,最後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張新雨恨王之一,恨他甚至不願給一個解釋,給一個能令她心安些的解釋!
她一怒拔劍,吳雪峰卻趕緊拉住張新雨道:“沈姑娘,先別衝動,我想這中間一定有誤會!”
張新雨反問吳雪峰道:“誤會?…你認為這只是誤會?”
王之一此時卻已站了起來,把前胸對著張新雨的劍尖道:“人,是我殺的,不是誤會!殺了我吧!”
王之一看起來,是誠心求死了,死在張新雨手上,是幸福的,武林也會從此少一個敗類!
但,張新雨,卻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張新雨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的脆弱,王之一,自己深愛的男人,她又怎能下得了手?
記得在斷情崖下,曾經為了王之一的生死數夜未眠;曾經因為王之一還有一口氣在欣喜若狂;也曾因為見到王之一醒轉喜極而泣!
這個男人早已溶進自己生命中,她又如何下得下手?
張新雨手中的映月劍一拋,流淚道:“你走!…你走!我不要再見到你!!…你走啊!”
王之一深深的望著張新雨,他看見了她眼中深深的絕望,他多想上前一步,把張新雨擁入懷裡,好好呵護,用心去愛。
但冰冷的氣氛卻把兩人分割得無限遙遠。
吳雪峰也在一旁歎道:“你…還是先走吧,讓沈姑娘先冷靜一下!”
王之一有些擔憂的望了吳雪峰一眼,他是在擔心張新雨。
吳雪峰對他微微點頭,示意她會幫忙照看張新雨的,讓王之一放心。
王之一不再猶豫,轉身很快消失。
他當然不知道,錯過的其實遠遠不止這些。
其實在王之一心底裡,一直都想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但是隨著無憂神尼的逝去,最後一個可能已經湮滅。
王之一的身世,恐怕再也沒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身世之謎,永世之謎!
王之一已經遠去,張新雨終於放開痛哭。
一聲輕輕的呻吟卻吸引了張新雨和吳雪峰的注意,是一直中毒未醒的向清玉。
黃粱一夢和沉醉的毒性都是會漸漸消退的,向清玉也逐漸清醒了過來。
“小玉,你醒了!”張新雨暗怪自己因為傷心師傅的遇害,竟然完全忘記還有向清玉的存在。
向清玉已經醒了一小會,只是猶如在夢中一般,很迷糊,竟不能開口說話。
“我…我感覺我似乎已經醒了一陣,卻又好像是在夢中…我也分不大清楚!”向清玉直到現在已經有些暈乎。
吳雪峰笑道:“黃粱一夢是有少許後遺症,不過問題不大,過一陣就會好的!”
向清玉依稀記得自己正是為吳雪峰所擒,於是指著吳雪峰對張新雨叫道:“月姐姐,她…她……”
張新雨握住向清玉的手道:“你想說就是她抓的你是嗎,我都知道了!”
向清玉這才松口氣,看起來這個吳雪峰至少現在算是自己人了,雖然心中還有疑惑,不過也隻得暫時放在一邊,畢竟她的腦子還不是很清醒。
這時向清玉轉過頭一看,卻發現血泊中的無憂神尼,不由得尖叫出來:“神尼師祖!!…怎麽會這樣?”無憂神尼乃是向華生的師姑,兩年前還去過弘揚派,向清玉當然認得。
向清玉相當吃驚,但她的吃驚卻夾雜著些許奇怪和不信。
張新雨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隻傷感的道:“是啊…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向清玉似是完全沒有聽見張新雨的話,隻道:“難道…難道…我剛才…在夢裡…聽見的都是真的?”
還是吳雪峰作為旁觀者最先反應了過來道:“夢中?……你在夢中聽到了什麽?”吳雪峰明白,中了黃粱一夢的人在醒來之前都有類似的過程,介於似醒未醒之間,猶如夢中。
張新雨也奇道:“是啊,小玉,你剛才說什麽?”
向清玉有些不確定的道:“剛才,我感覺好像在夢中,夢裡有宋大哥還有神尼師祖,我卻看不到他們,只聽見神尼師祖斷斷續續的聲音,要宋大哥好好照顧月姐姐你!……咦…對了,宋大哥剛才真的在這裡嗎?”
吳雪峰和張新雨對望了一眼,都看得出向清玉沒有說謊,她應該是在昏迷中醒來之際聽見了無憂神尼交代遺言,卻以為是夢中而已。
不過聽向清玉的話來分析,王之一殺死無憂神尼似乎另有隱情,至少從無憂神尼的遺言看不出絲毫仇恨王之一的情緒,甚至還將唯一的愛徒張新雨相托。
這次不但張新雨,連吳雪峰都有些糊塗了。
也許唯一清楚的人,就只有王之一。
但王之一已經離開了!
張新雨心底隱隱覺得,自己怕是又錯怪了王之一。
其實她並沒有錯怪王之一,人的確是王之一殺的。
而且就算她能追上王之一去質問當時的情況,恐怕王之一也解釋不清楚,因為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無憂神尼忽然之間從殺自己變成了救自己!
三女帶著各自的疑惑,分道揚鑣。
向清玉在張新雨的勸說下,為免向華生擔心,回到了弘揚派.
吳雪峰則去了木竹村,她想去看看蘭香,賽佳蘭!
張新雨則需要在附近找一處風水好的地方,將師傅下葬,讓她老人家得以安息。
王之一已經消沉了好些天,連蕭雅暄也拿他沒有辦法。
吳雪峰在王之一回來的第二天,就來到了木竹村,她只是到蘭香的墳前靜靜的待了一個晚上,然後就住進了蘭香生前的小屋。
對於這個曾經的老對手,蕭雅暄自然多少都還有些顧忌,不過看在王之一的面子上,看在死去的蘭香面子上,蕭雅暄默許了這一切。
王之一曾經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蘭香救自己的經過,吳雪峰只是靜靜的聽,沒有表態。
這段時間,他已經傷透了心,被宋玉拋棄,唯一的親人蘭香也因為救王之一而死,但傷王之一的恰恰正是宋玉。
更令她恨自己的是,宋玉的玄冰掌,是她親手傳授的!
也就是說,是自己間接害死了唯一的妹妹!
吳雪峰在木竹村深居簡出,或許算是一種贖罪,向死去的妹妹贖罪。
從吳雪峰口中知道王之一解散黃風教的目的後,蕭雅暄馬上決定將真相公之於眾,撕掉宋玉偽善的面具。
但另一個傳言卻早已在江湖中傳開:
宋家二公子宋玉,年少英雄,隻身打入黃風教內部,殺柳隨風,誅黃業,逐吳雪峰;單憑一己之力瓦解了整個黃風教!
隨後宋家二公子聯合教中一些忠義之士,盡除黃風教內邪魔外道,並無私的解散黃風教,還江湖一片寧靜!
不過也因此壯舉而得到教內不少仁義之士的讚譽,紛紛投效,一時之間,宋家威勢大增。
吳雪峰作為唯一一個逃脫的原黃風教核心分子,由於她黃業情婦的身份,因而也成了武林人士唾棄的對象,一時風頭竟還在王之一之上。
不過吳雪峰對此倒是絲毫不在意,蕭雅暄則只是歎了口氣,知道被宋玉先下手為強了。
如今宋玉先借黃風教為自己造勢,聲勢如日中天,就算現在蕭雅暄站出來指責宋玉,也不會有幾個人相信。
宋家,已經淡出江湖近二十年的宋家,如今再次成為武林的焦點!
在武林盟主柳末雨葉被刺身亡後,天正山莊的威望已經大不如前,而且柳城若在就任天正山莊莊主之際就曾經宣布,要拱手讓出武林盟主的位置,天正山莊不參加年底的武林大會。
本來,最有希望接任武林盟主的無疑是柳末雨葉的老對頭,黃風教教主黃業。
盡管黃業的聲譽實在不怎麽樣,但是他的武功過硬,武林盟主,說起來是“選”,但真到最後,多半還是靠打出來的!
武林,本就是一個靠武力說話的地方!~
不過在柳末雨葉被刺的一年後,黃業也死於暗算,罪魁禍首自然還是江湖中最神秘的殺手組織,邪惡的木竹村!
當大家都在猜測今年年底的武林盟主到底會花落少林或者武當時,宋家卻異軍突起,憑借宋玉隻身瓦解黃風教的優異表現,成為武林盟主的大熱。
宋家,終究沒有被江湖朋友所遺忘!
整個宋家上下都喜氣洋洋,這下總算在江湖中揚眉吐氣了,只有一個人例外,他依然跟平日沒有任何區別。
他就是宋家現任家主,宋天平!
宋天平生性淡薄,武功造詣雖然不低,但對其他的愛好卻遠遠大過武功,例如圍棋。
他幾乎每天都會到臨近的小鎮上去,擺上一局棋,和一些老棋手切磋。
沒有人知道他就是宋家家主宋天平,他看起來就是一個五十余歲的平凡老者,要說特別,只是喜歡下棋而已。
天已經快黑了,宋天平的對手也都離開了,宋天平慢慢的在收著圍棋,每粒棋子都仔細的收好。
遠處走來一個人,宋天平不用回頭都知道來人正是自己的三弟,宋天羽。
宋天羽的腳步有些凌亂,看來他的心很亂,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二哥…”宋天羽邊走近邊開口道。
宋天平一手拿著棋盒,一手握著幾粒棋子,緩緩的轉過身來道:“你腳步虛浮,是家裡出了什麽事嗎?”
宋天羽一愣,他沒有想到宋天平竟能從自己的腳步看出問題來,走近宋天平道:“是啊…二哥你如何得知?”
宋天平正待說話,卻發現一柄匕首竟然插入了自己胸前,直沒入柄!
這裡沒有別人,這把匕首的主人正是自己的三弟,宋天羽!
宋天平終於明白他的腳步之所以凌亂,是因為他緊張;宋家並不是家裡出了什麽事,而是家裡即將出大事!
宋天平一掌拍開自己的親弟弟,宋天羽武功在三兄弟中是最弱的,如果不偷襲,根本就不是宋天平的對手。
眼見已經活不成了,宋天平沒有如宋天羽預料的那樣衝過來拚命,只是原地頹然坐下。
“唉…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只是我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更沒有想到,下手的人會是你!”宋天平歎道。
宋天羽依舊有些怕他,小心的問道:“二哥…你…你知道會有今天?”
宋天平笑了笑:“那是當然,阿玉這孩子,鋒芒太露,他做了這麽多事情,自然是要有收獲的,現在我這個家主就成了他最大的絆腳石!”
宋天羽道:“你果然什麽都知道,但為什麽不會認為是我想奪家主之位呢?畢竟,你死了,照理該由我接任的!”
宋天平橫了他一眼道:“你?不是那塊料啊!…不過我要奉勸你一句,剛才那句話以後千萬別再說,連想都不要再想,否則你必難逃與我同樣的結局!”
宋天羽打了個冷顫,似是想起了宋玉的厲害,的確,自己不過是奉宋玉之命來殺宋天平,如果真的敢去和宋玉爭家主,無疑自尋死路!
宋天平緩慢的轉過身去,繼續收拾棋盤上的圍棋。
“你走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記住,讓天鳳幫我照看好妻兒……”說罷宋天平不再理會宋天羽,自顧自的將一粒粒的棋子拾起放入棋盒之中。
遠處不敢走近的宋天羽隻覺得他每取一粒棋子都顯得十分沉重,越來越沉重。
但宋天平一直在堅持,他憑借超強的意志終於撿起最後一粒棋子,放入了棋盒之中,然後整個人就撲倒在棋盤之上。
再也沒有動過……
武林動亂從來就不曾停歇,如日中天的宋家也遭到了沉重打擊,家主宋天平遇刺身亡。
雖然沒有實質的證據,但是江湖人的聯想總是無比豐富,大多數人自然而然的將此時和木竹村聯系到了一起。
王之一已經很久沒有接任務了,望著蕭雅暄緩緩走過來,灌了自己一口酒道:“我不是說過,暫時不想接任務的嗎?”
蕭雅暄沒有什麽反應,隻徑直走過來,坐在王之一邊上道:“這次來不是任務,是告訴你一個消息。”
王之一道:“我對江湖上的消息,沒什麽興趣。”
蕭雅暄:“我只是覺得應該告訴你,至於感不感興趣,那是你的事!”
王之一沒有再說話,蕭雅暄這才道:“前幾天,有人送了一筆一百萬的大生意上門。”
一百萬,的確是大生意了,當初王之一逃離宋家,也不過懸紅五十萬而已,王之一望著蕭雅暄,他已經有興趣聽下去了。
蕭雅暄給出的答案卻更令王之一吃驚:“目標是現任宋家家主宋天平!”
“什麽?”王之一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天平為人平和,不愛交際,更是一向與世無爭,可以說幾乎沒有什麽仇敵,他連宋家方圓百裡外的地方都沒有去過,有誰會想到要他的性命?
“你接了?”王之一問。
蕭雅暄搖頭。
王之一:“如果是因為我,就沒有必要了,你知道,我和宋家已經再無半點關系。”
蕭雅暄道:“我不接這筆生意,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你,而是我知道宋天平雖然為人低調,武功卻十分扎實,要殺他很不容易,木竹村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冒風險。”的確,上次已經在宋玉身上吃過一次虧的蕭雅暄可不願意再賠上一個桂揚,她已經沒有桂揚可以賠了。
王之一令人不易察覺的松了一口氣道:“不錯,二叔…宋…天平的武功雖不及我爹,呃…卻不會相差太遠,如果單槍匹馬,就算是蘇劍也難得手。”王之一只是實話實說,如果真想要一舉成功,至少要觸動三個頂尖高手才有把握。有這樣實力的殺手組織可不多,除開木竹村,或許就只有斷箭谷可能做得到。
蕭雅暄道:“你說得很對,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可現在,宋天平已經死了!”
王之一手中的酒瓶掉落在地上,並不是說他和宋天平的感情多深厚,而是他實在想不到會有什麽人想要宋天平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他想不到究竟有什麽人能要得去宋天平的性命!
王之一:“既然木竹村沒有接,那出手的十有**是斷箭谷了?”
蕭雅暄道:“看起來是的,不過我剛得到消息,斷箭谷三天前的確接下了這筆生意,不過他們根本還未出手!”
王之一道:“雖然未出手,不過想必錢還是可以照收的!”
蕭雅暄笑笑,她明白王之一和自己關心的都不是錢,而是人,究竟是誰殺的。
王之一:“通常買凶殺人總有動機,一個人死了必然有人得到利益,而獲得利益最大的人,雖然不一定是凶手,卻有最大嫌疑。”
蕭雅暄道:“如果要說到最大獲利人,無疑是宋玉,據傳宋天羽無意接任宋家家主,家主的位置將會落到宋玉頭上。”
“還有,據說現場沒有明顯打鬥的痕跡,初步估計是在宋天平全然不備的情況下得手。”蕭雅暄補充道。
王之一道:“又是宋玉?”
蕭雅暄道:“但是宋玉當日正在武當作客,這一點,十大高手排名第七的武當掌教清風真人可以作證!”武當離宋家遠隔千裡,宋玉就算有王之一的輕功,來回也要四五天,所以幾本上可以排除宋玉出手的可能性。
王之一:“有沒有可能易容…不對,在清風真人面前,假的宋玉是過不了關的!”王之一很快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但卻又總覺得殺宋天平的就是宋玉。
蕭雅暄又道:“另外一個重要人物,宋天羽當時在宋家,但有人作證他並未離家半步,也基本可以排除。”
王之一道:“誰作證?”
蕭雅暄道:“宋天平的妻子,薛氏。”
對這位曾經的二嬸,王之一還是很了解的,和宋天平一樣,雖然鋒芒不露,但為人卻正直誠實,她的話應該信得過。
王之一道:“你剛才說,宋天羽無意接任家主?”
蕭雅暄道:“是,所以據我估計出任家主的必定將是宋玉。”
王之一喃喃道:“我這位三叔和阿玉一直走得很近,但他卻絕不是沒有絲毫野心的人!”
蕭雅暄道:“或許他是知道家主的位置遲早是宋玉的,索性大方些讓出來……但,據我所知,你這位三叔並非是眼光長遠的人,而且為人相當自私,這次忽然這麽大方…莫非,他早知道即便坐上家主的位置也會不保?甚至他更清楚恐怕還會因此丟掉性命?”
王之一也道:“也就是說,他非常清楚宋天平為什麽死,也清楚是誰殺了宋天平?”
蕭雅暄也笑了:“難怪你那位混蛋三叔這次如此聰明了,原來宋玉早就給他看了底牌!”
王之一站了起來道:“我…我想回一趟宋家。”
蕭雅暄若無其事的道:“手腳長在你身上,而且,我並沒有縛住你的手腳!”
王之一把酒瓶中的酒一口喝光,扔掉酒瓶道:“這批酒比上次的好!”說罷揚長而去。
蕭雅暄自語道:“我那裡還有幾十壇,不過你恐怕需要有命從宋家出來,才能喝得到。”
開封,一直以繁華著稱,王之一戴著一頂破舊的鬥笠,行走在開封街頭,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畢竟在這樣的季節,這樣的裝束實在滿街都是。
王之一不被人注意卻不意味著王之一不會注意到其他人,相反,在王之一前面不遠處的朋勝樓出來的幾個人,王之一想不注意到都難。
因為他們的裝束是如此奇特,很明顯他們根本就不是中原的人,而且恐怕是第一次來中原。
王之一雖然留意到這幾位苗疆打扮的人卻並未太在意,因為他有自己事。
但是王之一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聽到一個聲音卻吸引了王之一,那是毒龍尊者的聲音:“哈哈…為兄終於探知那賤人藏身之處了!…就在城南一處山谷之中。”只剩下一隻手臂的毒龍有些咬牙切齒的道。
其中一個長臉的忙道:“那大哥,我們還等什麽……”王之一只聽到這些,他畢竟只是一個行人,如果停下來聽是會被發現的。
四人也似乎很急切,匆匆的趕了開去,正是向南而去。
王之一已經看出,另外三人應該就是毒宮四大尊者的其他三位,毒蛇、毒虎和毒豹!
不過四大尊者中,只有毒龍尊者才經常在中原活動,其他三人都很少離開苗疆,這次竟然都來了,不知有何圖謀。
王之一暗自揣測,是不是宋玉現在又有什麽新動作了?
不行,毒宮四大尊者現身中原的事情,必須先通知蕭雅暄,否則木竹村恐怕要吃大虧,想到這裡,王之一忙加快步伐,他需要找到木竹村在開封的聯絡人。
木竹村在開封的聯絡人頭目名叫蒙皮,是一個四十余歲的中年人,留著八字胡須,一副經驗豐富的商人模樣。
王之一與蒙皮相互確認了身份之後,沒有廢話,就將自己掌握的信息告知蒙皮,希望他盡快送到蕭雅暄手中。
蒙皮道:“這沒有問題,不知道鍾兄弟還有沒有其他吩咐?”在木竹村出來的人身份總是比外圍成員高的。
王之一想了想道:“在下發現毒宮四大尊者急匆匆向城南方向而去,還提到什麽山谷的,你幫我查查他們可能是去找誰的晦氣?”
蒙皮沉吟了一陣:“城南…山谷……啊!不好!”
王之一道:“難道木竹村有秘密堂口在城南山谷之中?…我怎麽不知道?”
蒙皮道:“不…不!只是那裡住有一個人,這個人蕭老大曾經特地交代過,是十分重要的人,要我們暗中留意。”
王之一奇道:“哦?此人是敵是友?”如果是敵人,王之一自然懶得去管,如果是朋友,王之一則需要去看看能否幫上忙,畢竟蕭雅暄的朋友就是王之一的朋友。
蒙皮有些尷尬的道:“是敵是友,我也不太清楚…我想應該是朋友吧,蕭老大的敵人從來都沒有命長的!”
王之一:“莫非山谷中住的是位老先生?”
蒙皮道:“不,是位姑娘,只因她實在太美,蒙皮才不希望她太短命而已。”
王之一微微一笑,出於生意和情報上的需要,蕭雅暄手下的美女本就不少,不說別的,蕭雅暄本人就是一位絕頂美人。
只聽那蒙皮猶自沉浸在那美女的容貌之中,自言自語的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姓名,只知道,是姓沈!”
王之一輕松的表情在一瞬間凝固。
而蒙皮,當他轉過頭看向王之一時,隻發現一張空的凳子,王之一早已不見人影!
王之一一路追蹤,他確信自己走對了路,確信毒宮四尊者就是來的這裡,盡管比他們晚了差不多一個時辰。
這山谷相當幽靜,風景如畫,但王之一卻沒有心情欣賞,他擔心張新雨!
如果來的僅僅是一個毒龍尊者甚至是兩個,他都不會擔心,但這次是四個,毒宮四大尊者齊聚!
毒宮四大尊者,不但用毒高絕,其中的毒虎和毒豹在武功搏鬥上的造詣也不低,張新雨如果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遇上這幾個煞星,情況不妙,情況很不妙!
王之一用最快的速度在趕路,他只希望還不是太晚,還來得及。
山谷之內並沒有什麽異常,如果真要說有什麽不對的話,就是實在太靜了!
如此美好的山谷,本該是鳥語花香之地。
這裡的花依然很香,卻絕對沒有鳥語!
王之一的臉已經變色,這只有兩個可能,鳥全部飛走了或者鳥全部死光了!
無論是那種可能,都不是王之一想要的結果。
王之一不理會被發現的危險,不顧一切的衝了進去。
然後他看見一具屍體,是毒虎的,張新雨隻用了一劍;再然後他見到第二具屍體,是毒龍的,張新雨用了七劍;王之一並未松一口氣,單從張新雨殺人用的招數來看,她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王之一的一顆心已經吊到了喉嚨:月兒,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這幽靜的山谷,正是張新雨挑選來埋葬無憂神尼的地方,按照規矩,張新雨是需要守孝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才可以離開的,所以張新雨一直待在這裡。
也因此,毒龍尊者等人才會輕易的追了過來。
張新雨艱難的從毒蛇身體中將映月劍抽出,同時一腳把毒蛇踢出了房門,口中還罵道:“誰允許你進來的!”
四大尊者中最狡猾的毒蛇尊者也是最後一個斷氣的人,他們完全低估了張新雨的武功,更是低估了張新雨的能量~!
張新雨在一上來就擊殺了毒虎,不過也是同時,她中了毒。
但張新雨竟然生生挺住了,還硬撐著斬殺了余下的三人!
四大尊者都希望能堅持到張新雨倒下的那一刻,但他們失敗了!
張新雨一腳把毒蛇踢出門外,她實在已累得不行了,以劍支撐著身體,終於一下子坐倒了地上。
她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不知道這次四大尊者用的是什麽毒,竟然到現在還沒有毒發?
王之一急匆匆的趕來,出現在門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張新雨,張新雨當然也看見了他。
張新雨眼中的喜悅一閃而逝,她臉色鐵青,無論從那方面來說,她都不可能給王之一好臉色看。
王之一這才記起,張新雨的師傅不久前正是死在自己劍下,剛才救人心切,竟忘了此點。
或許張新雨依舊還在恨自己,王之一到了門口,見到了張新雨看似無恙,反而有些猶豫,但他終於發現張新雨的臉色似乎並非一個不好所能描述的,而是非常難看。
這並不是恨一個人就能做到的,是受了傷中了毒,是極度虛弱!
王之一一步跨進屋道:“你受了傷?讓我看看~!”殺掉了毒宮四大尊者而不受傷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張新雨卻喝止住他道:“站住…別過來!若不是我有傷在身,今天就殺了你…替師傅報仇!”
王之一並不介意死在張新雨劍下,於是又往前走道:“無論如何,先讓我治好……”
張新雨打斷他的話,厲聲道:“你再過來…我馬上殺了你!走啊……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張新雨已經站了起來,手中的劍指著王之一,劍尖已經觸及王之一的心口,王之一就停在那裡,眼睛凝望張新雨。
從剛才的表現來看,張新雨依舊敏捷,似乎她受的傷並不重,或許面色難看只是因為功力損耗過度而已。
最重要的,王之一並不想張新雨為難,她現在最需要的應該是調息。
於是王之一道:“好,我走!”王之一說走就走,一轉身,消失於門外。
張新雨其實是拚盡最後一絲氣力在強撐。
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的情況,事實上,他不是沒事,而是沒救了!
張新雨略通醫理,知道這次中的奇毒應該是毒宮三寶之一的“偷心”,最毒最神秘,號稱連毒宮都沒有解藥的【偷心】。
張新雨現在需要做的,只有靜靜等死。
其實就在剛才,她還一直在期盼能夠在臨死之前再見王之一一面,這個自己今生唯一動心的男子。
她多想能夠在最需要人陪的時候,有王之一陪伴在自己身邊!
感謝上天!可…王之一真的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卻一定要把王之一趕走,女人,實在是鍾很奇怪的動物!
因為她忽然改變了主意,她不願讓王之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死,那會令王之一更加痛苦!
毒發之時,會不會變得很醜?張新雨沒有把握,所以她更要趕走王之一,因為沒有一個女人願意深愛的男人看到自己死前的慘相。
張新雨以劍為杖,艱難的,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她要離開這裡,離這裡遠點,最好死在其他地方,最好讓王之一找不到屍體,永遠不知道他的月兒已經不在人世。
這樣,王之一只會當月兒生氣不見她,相對來說,總比死對他的打擊小些。
眼看就要到門口了,可張新雨卻無力再支撐,終於近乎虛脫的倒下。
一個人影卻從門外飄了進來,扶住了倒下的張新雨。
來人沒有說話,但張新雨卻知道必定是王之一!
“你…你為什麽又回來?”張新雨無力的歎道。
“我想…我還是離不開你!”王之一竟然也在歎息。
王之一的眼神中只有愛,對於一直想把自己趕走的張新雨,他多少有些無奈。
聽到王之一這句簡單的表白,張新雨剛剛在心裡築起的鋼鐵防線,在一瞬間崩塌!
“我想…我還是離不開你!!”看似平淡的一句話,卻是多麽富有深情的表白!
是啊!其實自己,自從遇見王之一之後,又何嘗真正離得開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