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狗是太原一帶的首富,他對錢莊一向不大信任,所以把百萬家財都放在家裡。自己雖也會點三角貓的功夫,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因此請了很多高手來當護院,號稱連一直蒼蠅都飛不進來,於是何府在太原人眼中似乎比皇城還難入,普通小賊雖然明知裡面有料卻也只能望而興歎。
但最近卻有人放出消息,附近一帶名聲鶴起的飛天大盜盯上了張二狗。於是張二狗也隻好忍痛再花錢請了些可靠的高手,並把身份不明的護院一一辭退,他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人,而這也是他一直風光到現在的關鍵。
三天,傳說飛天大盜偷一件東西最多需要三天,只要熬過三天就好,據傳飛天大盜剛又在200裡外的地方剛幹了件案子,而這次倒霉的是自己的結義兄弟趙愚,但趙愚並不愚,非但不蠢而且比鬼都精,張二狗心裡很清楚他這個結義兄弟家的護院不會比自己家的差多少。張二狗總算送了一口氣,相隔如此之遠,自己應該算是安全了,慶幸之余心中多少還有點幸災樂禍,雖然兄弟被劫但畢竟,畢竟不是劫的自己!
但這飛天大盜似乎也確實不簡單,既然能偷了趙愚的東西,恐怕自己的寶貝放的地方也不安全,該不該換個地方收藏?
張二狗小心翼翼的摸進密室,警惕的打開壁櫥,裡面的金銀還在,而且跟昨天晚上來察看的時候擺放的位置完全一樣。他登時放心不少,這幾天,他每天都要來察看,沒辦法,這幾乎是自己所有的家當,放不下心,丟不起啊!
還好,看來還在!張二狗松了一口氣,取下一些金銀,又輕輕取下一些木板,露出石壁。張二狗觸動木櫃上的機關,石壁的門開了,原來相對來說外面的都是不值錢的,真正的寶貝全在裡面。但這一瞬間,張二狗卻面色慘白,呆若木雞。石壁中的寶物均不翼而飛,隻余下一張布條:外面的留給你養老足夠了!
山腰間有兩間小屋,相隔僅數十米,一間新,一間舊。新的剛蓋兩三月而已,舊的已少有人記得蓋了多少年。一位記性不大好的老人說:“好像是二十年前蓋的,哎!記不清了,反正好像早就有了。”舊的茅屋顯得與山很相稱,很和諧,仿佛一融入這大山之中;而新的茅屋則似乎有些礙眼,這是山下的一些村民說的。
孤鶩就是住在新屋裡的人。屋是他自己花了三天時間蓋的,裡面甚至連張桌子都沒有;有床,但孤鶩總是睡在屋外的大石頭上。
舊的茅屋住的是祖孫女兩人。老的年過花甲,是個常采藥的郎中;孫女只有十三四歲,極其可愛,常在爺爺的藥兜後面蹦來蹦去。
雖是鄰居,他們卻極少往來,相互間很少談話,很少了解,唯一的共同點是:夜晚,都喜歡很遲才睡。小女孩老是不知疲倦的數星星,而孤鶩隻喜歡靜靜的躺在大石頭上,木然的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或許他正分享小女孩與爺爺數星星那平淡而又溫馨的一刻。
孤鶩從爺爺口中知道,小女孩叫可兒。可兒卻不知他叫什麽。但他看得出這位叔叔很不開心。她知道他每天晚上呆呆的望著天空,卻肯定不和自己一樣,在數星星。
自孤鶩住上山後,山下附近幾個村常發生怪事。經常有人莫名其妙的在自家門前窗台上,甚至桌上或床上“撿”到一些金銀,而可兒也曾碰到過一次。
一天夜裡,可兒在聽完爺爺講的故事後,可兒問道:“爺爺,你剛才說的夜明珠是什麽樣子的?我好想有一顆,只要天天看看它就足夠了。”爺爺道:“你看天上,星星就是窮人的夜明珠,你每天晚上都能看,想看那顆都行。”
第二天一大早,爺爺出去采藥去了。可兒隨後醒來卻發現桌上有兩顆微微發亮的珠子。
可兒也發現,有些天晚上,孤鶩屋外的石頭上會沒有人。
孤鶩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可兒最初甚至把他當啞巴,一個不快樂的啞巴。
小可兒自己也常溜出去幫爺爺采藥,爺爺根本管不住她,隻得無數次叮囑她小心些。
可兒現在就很危險,她正在後山峭壁之上,離上面還有一仗多距離,可兒還在往下爬!山崖並不是很高,但已足夠要他的小命兒。可兒爬得很慢很小心,若不是下面兩丈多的地方有兩朵鮮紅的蘑菇,她也不會如此冒險。她認出那是爺爺配藥夢寐以求的“紅雲”,有了它,爺爺又能配出好多藥來。
可兒終於下到那兩朵“紅雲”旁,“紅雲”伸手可及。可兒調整了一下,確定站穩了不至掉下,才緩緩伸手采摘。
“紅雲”終於到手,可兒深深舒了口氣。
爬上比爬下簡單多了,可兒爬得很輕松。
天氣陰沉沉的,風突然有飛沙走石之勢,吹的人耳膜鼓鼓作響。孤鶩無聲無息出現在了不遠的懸崖邊,抬頭望天,深深呼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在可兒的心目中,孤鶩都似乎有很多心事,很不開心。在這樣一個陰沉的天,一個人跑到後山吹冷風,顯然又想起了不開心的事,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可兒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不開心,她剛才到紅雲的好心情霎那間沒了,有些頹然。
孤鶩顯然並未發覺崖下不遠處有人,可能是他什麽事想的太投入了,忽然一聲驚呼從旁邊的崖邊傳來,可兒沒有抓牢,往崖下掉去。
孤鶩反應極快,忙往丈外的崖撲去,但可兒先落,盡管孤鶩加速亦難趕的及,可兒轉眼間已落下兩三丈,可孤鶩距她還有一仗距離。孤鶩此時比可兒快,但若抓住可兒時間太遲,到時即使抓住可兒,由於速度已經太快,也隻得陪著可兒掉下去。孤鶩終於在下面四、五丈處抓住了可兒的手,立即提氣減速,可已經太遲,已不能從下躍起,又在下落。可兒驚魂未定,剛剛停住下落有往下落,驚呼中,“紅雲”從袖中掉落崖下,孤鶩當機立斷,閃電般拔劍,刺向崖壁,孤鶩距崖壁正好半丈多,手觸不到,劍卻正好。由於距離剛剛夠,劍能刺進崖壁一寸卻並不深,於是二人仍不斷往下滑,劍在石壁上刻出一道火花,速度略有減小,但劍在此時碰到一塊鐵石,折斷了!
二人再度下落,孤鶩拚盡全力,險險用手指尖觸到崖壁,運功指尖插入石壁,使之起劍尖的作用,以減緩下落。幸好下落的速度在剛才一系列的搶救下已有減慢,否則孤鶩的手指休想保全。砂石不斷的滾下山崖,二人也還在下滑。
終於,孤鶩下滑的手牢牢抓住一塊略微突出的石頭,終於止住下滑,孤鶩和可兒幾乎同時舒了一口氣。
可難產的還在後面,現在他們離崖上有十丈多,即使孤鶩一人,也不能一躍而上,何況還有可兒。整個石壁極為平直,少有可以借力或落腳的地方,想慢慢爬上去幾乎不可能。
剛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可兒雖小,卻不似尋常小女駭般早就嚇得沒了魂,她顯然也看到了這一點,但她毫無辦法。隻對孤鶩還抱有一絲希望,畢竟孤鶩剛才撲救她時表現出了極好的輕功,否則不可能這麽快抓到她。問道:“現在怎麽辦?”孤鶩心裡也沒底,答道:“現在先等我恢復全部體力。”
盞茶功夫過去了,可兒沒敢打擾他,但從心裡她已開始暗責自己害得別人陪自己一起死。而孤鶩則開始抬頭望望上面什麽地方可以借力,一丈、兩丈之上都沒有,僅三丈處有一地方可以,但那高度他一個人躍上還差不多,帶可兒就一絲把握也沒有,他不敢冒險。
孤鶩低頭望可兒,見她似乎有些悶悶不樂,他不知可兒是在自責,以為她因求生無望而傷心。開解他道:“小丫頭,別擔心,有叔叔在,你會沒事的。”可兒更是搖頭,淚也流了出來。孤鶩更是不解,問道:“那你是為了什麽……哭?難道是為了那兩朵紅蘑菇?現在保住小命要緊,大不了叔叔改天下去幫你找回來。”
可兒漸漸收住哭。孤鶩道:“一會兒我先把你拋到空中,然後你會掉下來,但不要怕,我會在下面接住你。”可兒一雙仍含著淚的大眼睛望著孤鶩,順從的點了點頭。孤鶩鼓勵道:“不用怕,閉上眼睛,我一定會接住你的!”
可兒被拋上五丈高,孤鶩隨後躍上三丈多高,左手抓住上面的那塊小石頭,右手正好接住從上掉下的可兒。
孤鶩抬頭望上,上面大約四丈的地方,即是可兒采摘紅雲的地方,到哪兒即安全了。但孤鶩只能把可兒拋起五丈多高,若自己約到四丈,恐怕來不及,幸好上面三丈左右有兩處都可以借力,最後確定大約三丈七的地方,放棄了三丈和兩丈遠的兩處。
可兒再次被拋出,孤鶩到了卻剛好抓不住可兒。於是他毫不猶豫舍棄左手抓住的岩石,右手抓住可兒略向裡一帶,二人下降。孤鶩趕緊左手抓住三丈處的那塊突石,可那塊石頭並不牢。孤鶩剛一搭上,那突石則脫落,滾下山崖。二人再次下滑,孤鶩的左手再次充當劍的作用。他可不想再回到最初的位置,幸好兩丈處比較牢,二人再次舒了口氣。
孤鶩道:“我這次會直接把你送上地面,可能會有一點疼。”可兒道:“我不怕疼!”孤鶩笑笑,把可兒拋上,幾乎剛到,自然不會真的摔疼。隨即他略微休息也躍上,問道:“你沒事兒吧?”可兒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但卻有點頑皮的笑道:“一點兒都不疼。”
孤鶩終於露出一絲微笑道:“以後別再冒險,你爺爺會很擔心你的。”可兒頑皮道:“你不說,我不說,他就不會知道了。”
太陽已快落山,孤鶩道:“早些回去吧,不然我就無法幫你保密了。”可兒小嘴一厥,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往回跑去。
孤鶩望著小可兒的背影,會心的笑了笑,深深舒了口氣,感受了一下傍晚的冷風,看了看還在滴血的手指,輕輕慢步向回走去。
一進小屋,卻發現可兒已在自己屋內,孤鶩倒是吃了一驚。可兒道:“我拿藥來包扎你的手。”
孤鶩道:“不用了,一點小傷,不礙事。”可兒堅持到:“這是孤我爺爺配的藥,包管你馬上就不痛了。”
孤鶩笑道:“我不怕痛”,可兒還是搶著給他包扎了。孤鶩也不得不心下承認,效果真的很好!
孤鶩一邊看著可兒為自己包扎一邊道:“你爺爺不在?”可兒道:“還沒回來,可能又到後山和古爺爺下棋去了,他們經常下棋,一下就很久。”
“好了,你該回去了,否則你爺爺回來看不到你會很急的”孤鶩道。可兒雖不情願,也隻好乖乖的回去。
爺爺已在家中。可兒笑道:“爺爺,你回來了!”爺爺問道:“剛才,你去哪兒了?”
可兒道:“我……”爺爺道:“又去幫爺爺采藥了?”
可兒忙道:“是啊!”
爺爺拿出兩朵“紅雲”道:“是不是為了它?”可兒雖是一驚,卻是立即閉嘴了。爺爺卻是隨手把那兩朵“紅雲”扔進了火爐裡。
可兒驚道:“爺爺,你不是一直最想要‘紅雲’麽?”衝過去想解救“紅雲”。
爺爺輕輕拉住她,柔聲道:“爺爺隻想讓你知道,任何東西跟可兒的小命兒都沒的比,以後你不準再冒險了!”
可兒道:“你怎麽好像都知道了。”爺爺道:“知不知道崖下三裡外有個森林,裡面有不少珍貴藥材,今天我和古爺爺正好在那裡采藥,一切都看到了,只是我們一時間趕不過來,隻得心頭著急,說起來,到真是多虧了那年輕人!”
可兒點頭道:“爺爺,他武功好高哦!到底是什麽人?”
爺爺道:“爺爺也不知道,但它的輕功是爺爺見過的中最好的。以他的武功,這麽年輕就隱逸山林,想是別有隱情。”可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孤鶩站在半山腰,星辰下,與群山,與黑夜融為一體。昨天夜裡他發現有人在打聽消息,他知道有人已經找來,顯然這地方已不再安全。他明白離開的時候到了,在別人找來的之前走,總好過被人趕走。
第二天一大早,可兒就悄悄溜進孤鶩的房間,手裡還拿著新的傷藥。她等了一整天,孤鶩沒有回來,一個月,孤鶩也沒有再回來。
黑沙幫總舵。
黑沙幫幫主沙秋田高坐大廳一方,兩旁站者他的幾個心腹手下:尚新全、沙豹和陳木風。大廳一片沉默。
沙豹最先忍不住了:“大哥,你想個辦法吧!總不能坐以待斃啊!”
沙秋田心裡同樣也很著急,叱道:“別吵!木風,你說該怎麽辦?”他把臉轉向陳木風,威猛的臉上卻一臉企盼的神色。
陳木風見幫主如此器重自己,臉上喜色一閃而逝,凝重道:“幫主,恕在下直言,既然宋家大公子王之一放下了話,要我們半月內消失,並留下劫的這趟鏢,今天已是第十五天…”他頓了頓,望了望沙秋田,沙秋田即會意道:“有話直說!”陳木風放心地接道:“我們還是避其鋒芒為上。”
沙秋田點頭注視尚全新,尚全新會意:“屬下也是如此覺得。”
沙秋田沉吟道:“多年來,你我兄弟們也劫了不少,悔不該這次沒有摸清楚這趟鏢有宋家作後台,唉!的確也該收手了!阿三,去把那兩箱東西抬出來待會還給宋大公子”
正在此時,一幫眾跑入道:“老大,宋家的人來了。”
只見隨後走入一年紀約二十四、五,身材修長健壯、面如刀削的一青年男子,向著沙秋田道:“在下王之一,想必幫主已考慮好了。”話中透著強烈的自信。
沙秋田略感意外道:“想不到宋大公子原來這麽年輕,哎!我們的確老了。”言下之意也是該找個地方過點安穩日子了。
王之一道:“如此,在下這就告辭了。”然後他帶來得四個人進來把廳內的兩箱紅貨抬走了,他並沒有查看東西是否齊全,因為他對自己有信心!宋家雖然勢力並不是最大,但家主宋天南的玄天劍法卻被很多人認為是天下第一劍,沙秋田這樣的小綠林是很難抗衡的。
“爹,那就是長城嗎?”沙秋田七歲的兒子沙文善問道。
滿面胡須的沙秋田溫柔的回答:“是啊,以後爹爹就每天陪你到長城外面玩,長城外面可好玩了,文善高興嗎?”
“啊!”一聲慘叫劃破黑夜長空。“怎麽回事?”沙秋田質問後面。尚新全在後面應道:“有人襲擊。”沙秋田暗想,看來有人知道自己要遠避關外,想落井下石,畢竟自己這些年來結下的仇家可不算少!正想回走看個究竟,突然慘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遭到了全面的攻擊,顯然是敵人埋伏在此等待自己的到來。忙對沙豹道:“老三,你帶了文善先走!快”
沙豹平時雖沒腦,但也知道情況危急,忙抱了認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沙文善突圍而去。突然一人向他殺到,細看此人年約五十、胡須略顯花白,沙豹認識此人乃宋家主人宋天南之弟宋天羽,心中暗罵宋家人不講信用,卻無心戀戰。宋天羽一掌襲來,沙豹聽出掌聲迅猛,自己很難避過,就算避過了也休想再走,畢竟他清楚自己和宋天羽的武功相差太遠了,所以素性不理睬,自顧逃跑,“碰”一聲,掌實擊。盡管沙豹已把全身功力盡集於背,但對方掌力實在太強,自己那點功力根本承受不了,可沙豹仍借力逸出數丈,踉蹌幾步,頭也不回,飛奔而去。他卻沒有注意到懷中的沙文善業已被剛才從他身體透過來的掌力震得七竅流血,經脈盡斷而亡。
林中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英俊無比,望著沙豹逃逸的方向道:“事情進行得怎麽樣?”旁邊一位面容樸實的中年人本想追殺沙豹,少年舉手示意不用了。中年人道:“都已經解決掉了,想不到沙老二竟能接下三爺一掌。”少年道:“黑沙幫做的最錯的事情並不是劫鏢,是沒有搞清楚背景!”
“有人來了,二少爺”,中年人警戒道。宋家二少爺若無其事的道:“是大哥來了。”
“大哥,你也來了!”宋玉轉向急奔而來的王之一。
王之一急道:“二弟,我已答應放他們了,你們怎麽又…”
宋玉接口道:“大哥,他們為惡不少,也是罪有應得,何況三叔也請示過爹,是爹同意的。”
王之一從小最尊敬的就是父親宋天南,一聽之下,是父親大人的意思,也就不再說話。只聽宋玉歎道:“放心吧,大哥,剛才三叔已經留了一條活路給他們”
王之一長歎一聲,消失在夜幕中。
中年人驚歎道:“大少爺的輕功果然獨步武林,恐怕連老爺子也有所不及。”在宋家中,因宋天南喜歡別人叫他老爺子,所以,所有的屬下都叫他老爺子。
“不錯。大哥的輕功的確遠勝於我。”宋玉點頭表示同感。
王之一旁邊已有四、五個空酒壇子。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為什麽今天特別想醉、心中特別難過。也許是因為他長這麽大從未失信與人,除了今天。
雖然他至少也能找出十個可以殺沙秋田的理由,但他始終不能心安。他從小被宋天南收養,但宋家沒有一個人把他當外人看。
那時他已在宋家呆了兩年,娘,也就是宋玉的生母何寶儀親手給他做了一件新衣。從小到大,兄弟倆感情也特別好,少有爭鬥,因為宋玉一直把他當親生哥哥,從沒有以自己是親生的而耀武揚威,有時他反而覺得他倆不像兄弟,因為普通人家的兄弟是在打打吵吵中長成的,而他們兄弟之間從來沒有爭鬥,原因可能是宋家畢竟是武林大家。
宋家在河北可是跺一跺腳震三震的角色,但是卻一直與外邊的交往不多,幾乎只在自己家附近經營,但武林各大幫派卻沒人敢找宋家的麻煩,只因宋天南曾憑借[玄天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當時宋天南還不到三十歲,河北宋家的威名就是那時侯闖出來的。
自從十六歲起,王之一、宋玉就開始參加家族中一些事物的處理。到王之一二十、宋玉十九歲時,宋天南因病發(心臟病)而把大部分事物交由二爺宋天平打理。但宋天平生性好靜,雖一手劍法使得精妙純熟,但似乎更關心琴棋書畫,更不喜、也不善打理江湖中事,宋家雖然不在外經營,但是在河北境內勢力還是有的,因此就把大權交由兩個侄兒手中,反而變成自己從旁輔助。
王之一也是好靜之人,但他深知三叔宋天羽的確各方面都不敢令人恭維,由他當家只會壞了宋家名聲。而疼愛自己的小姑武功雖高,但畢竟屬女流,太多拋頭露面並不太妥,於是只剩下自己。在他心裡一直感覺欠宋家太多,所以盡管並不喜歡處理江湖裡亂七八糟的瑣事,但這副擔子還是落在他肩。還有一個原因則是他顯得比弟弟宋玉更老成,何況宋玉又似乎什麽都聽他這位大哥的。宋天南也常常批評自己的小兒子:“武功不錯,但處理事情、考慮事情還不夠全面,還需磨練!”
這幾年來,除了個別大事外,家族內普通的小事,類似黑沙幫這種小事,通常宋天南、宋天平都是不過問的,那知今天——
他醉了!
王之一跌跌撞撞的回到宋家已是深夜,一身汗加上一身酒氣,最暢快的莫過於去洗個熱水澡。
浴室在宋玉臥房的對面。
宋玉的臥房現在可不是普通的臥房,因為裡面還住著江南巨富王雙富的漂亮千金王月玲,門上還貼著“雙喜”、大紅燈籠還高高掛著,雖說宋玉與王月玲這對璧人成親已是數日前的事,但仍是洞房的打扮。本來當初媒婆是為他牽的紅線,但他覺得近來事情繁忙,不必急於一時,推掉了。哪知後來媒婆一見宋玉,更是被宋玉的英俊驚呆,她本以為王之一已是難得的英俊公子,哪知宋玉的容貌卻更勝三分,所以當然高興這意外的收獲,於是半年後,宋玉先王之一結了婚。
王之一躺在熱水裡,酒意已醒了大半。忽聽到對面房間王月玲的聲音:“楊大哥,你別亂來,我叫了。”
一個男子聲音怒道:“月玲,是你對不起我!”王月玲道:“不錯,但我已是宋家的人了,你要怎樣?”
男子陰笑道:“怎樣?嘿嘿!我要點補償!”王月玲道:“我沒有必要給你什麽補償,你若是缺錢,畢竟一場好朋友,明天我叫爹給你就是了。”
男子淫笑道:“我不缺錢,我要你!”
“你敢!我夫君就要回來了。”王月玲怒道。男子笑道:“我剛才見他在長城邊處理件麻煩事,一時三刻還回不來。何況,別人怕你宋家,我楊某人可不怕。”
“你別靠近我,不然我叫了!”王月玲急道,“救……”沒了聲音。
王之一使勁搖了搖酒醉的頭顱,確信沒有聽錯,卻越聽越不對勁,也來不及穿衣服,顧不了避不避嫌,隻穿了條內褲,光著身子飛出浴室,衝向“新房”。
“砰!”他直接從窗子闖了進去,王月玲的丫頭早已被點了昏穴,而王月玲睜大眼睛無助的望著王之一。顯然啞穴被點,全身業已****。
那姓楊的漢子剛才口中說的雖硬,但真被人撞破了,也知道絕討不了好,也不轉身看來者是誰,直接破門而出,逃之夭夭。
王之一若追,雖那人輕功不弱,但至少八成以上能追得上,但一是自己沒穿衣服,二自然是應看看弟妹有無大礙,至少應解開穴道,把自己不該看的部分用被子蓋起來,何況王月玲的一雙眼睛顯然很想說話。
正在這時,外面值班的兄弟喝聲傳來:“什麽人,站住!”顯然是剛才那人溜的太急,被發現。於是王之一先解開了旁邊丫頭的昏穴,再解開了王月玲的穴道。問道:“弟妹你沒事吧?”
哪知王月玲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抱著他大叫:“救命呀!救命呀!”
王之一這下為難了,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是嘴裡說著:“沒事了!沒事了!”
但兩人都赤身**的感覺是王之一下意識的推開王月玲,結果推在了王月玲的雙胸上,王月玲又大叫:“救命呀!非禮呀!”外面人已經很多,這下王之一知道糟了,走也走不成了,不走自然更不成。一分神王月玲已把他拖到床上,卻不再叫救命,只是哭道:“不要呀!大哥!不要啊!”王之一心中警兆一現,但他知道已經太遲了:他已進了圈套。
腳步聲很雜,顯然有很多人都趕了過來,但聞身後風聲乍起,掌力迅猛,他隻好回身接掌,然後王之一撞牆,吐血。只聽宋玉驚道:“大哥,怎麽是你?!”本來宋玉武功雖高於王之一,也不至於一掌將他震傷,但宋玉憤怒中全力一擊,而王之一隻隨意檔一下,因此受了不輕的內傷,王之一一口血在口中說不出話來。
只聽宋玉道:“我急匆匆趕回來陪玲兒,老遠就聽見‘救命’,因此什麽都不顧,但……但大哥,怎麽會是你?”
王之一沒有解釋,他已不必!
宋家偏廳,宋家要人幾乎全到了,王之一跪在廳中,宋天南本已病重,一氣之下更是吐血不止,於是讓宋天平處理這件家事。王之一根本連想都沒想過自己可以澄清,他只在想後果,依宋家慣例,應是死罪,宋家一向家規甚嚴。
王月玲哭訴,宋天羽斥責,宋天平搖頭,一向疼愛王之一的姑姑宋天鳳本想給王之一開脫幾句,也隻得歎氣。宋玉沒有表情的站在一邊,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王之一無言。
於是王之一被暫囚於宋家刑堂的刑室,刑堂堂主正是前一天晚上站在宋玉身旁的中年人張院。王之一躺在床上,想靜一靜,畢竟他覺得是幸運的,因為二叔至少未將他當場判死,畢竟這種大事需得到宋天南點頭。
不覺夜又來臨,從小跟著宋天南的書童宋福給王之一送飯來了,“福伯,你來了,謝謝你了。”宋福一向甚疼王之一,他歎了口氣道:“看樣子,老爺這件事也真的動氣了。大少爺…唉…”宋福欲言又止,看來這件事情他已經向老爺子求過情了,估計老爺子還在氣頭上。
宋天南的臥室裡。曾叱吒風雲的他躺在床上,深深體會到病魔痛苦的他現在令他更痛苦的卻是兒子的事。幾下敲門聲響起,宋天鳳已進來,看見大哥滿臉愁雲,本已不該再提王之一的事,但又不得不提,畢竟關系王之一的性命。
宋福回見宋天南。試探問道:“老爺,您看大少爺……”“別提了!咳……”宋天南打斷道。宋福隻好歎著氣離開房間。
宋天鳳進去了,道:“大哥,庭兒也是因為醉了酒,相信他自己也很後悔,他清醒時肯定不會的!”
宋天南歎息:“唉!咳…這我也知道,但…咳…我們又怎向王雙富交待。”
宋天鳳道:“王雙富那邊交給我吧,最近他跟張金善鬥得不可開交。我們可以把庭兒派去將功補過,相信王雙富不會不顧全大局的。”
宋天南心裡也不想少個兒子,便道:“好吧!咳…,若此法可行,就依你。”
“那我走了,大哥,你休息吧!”宋天鳳告退道。
宋福來到刑室,趁當值的守衛不注意,忽的閃電般出手點了四人穴道,然後搜出鑰匙打開鎖道:“大少爺,快走吧!天亮就來不及了。”
王之一驚道:“福伯,你幹什麽……”
“老爺不肯繞你,你還是逃吧!”
“我不走,走了就更洗不清了。”
宋福催道:“你不走就能澄清麽?”
王之一愣住。
“現在走了至少還有機會,但不走就一絲機會都沒了。”宋福勸道。
王之一心裡很矛盾,但這不是他考慮的時候,所以他選擇走。宋家莊已在身後,王之一突然想起,他走了那福伯怎麽辦,何況一走黑鍋就背定了,除非找到那“楊大哥”。但他知幾乎不可能,因為既是陷阱,肯定線索是假的,連聲音可能也是假的。
但他還是想回去把真相跟父親說明,盡管十之**宋天南不相信,到時候即便任由處置,自己也問心無愧。就這樣跑了,怎對得起養他二十多年的父親。
王之一從一個偏僻的角落潛回了宋家。“大少爺跑了!”遠處叫聲傳來,嚇了他一跳。不過他覺得更好,因為更容易潛到父親的病房。果然,宋家裡面開始有些混亂,他不費吹灰之力潛到父親的病房,只見宋天南靜靜的躺在床上。
但實在太靜了,靜得可怕,宋天南再不可能動了,因胸口多了把匕首。王之一悲嚎著撲過去,“爹…”隻覺宋天南仍有余溫,但已氣絕,書架一片狼籍,匣子中的家傳劍譜《玄天劍法》已不翼而飛。
哭聲驚動外面的人,一人跑進來驚叫了聲:“大少爺!”不遠處正向這邊走來的宋玉和宋天平立即飛奔過來。
宋玉望見直躺在床上的宋天南,悲嘶一聲:“爹!”
宋天平怒道:“你這畜生!”舉掌就往王之一身上招呼。
王之一隻說了“我沒殺……”就被逼在下風。宋天平口中不住大罵王之一。宋天平本身掌法即高於王之一,功力也較高,又是含怒出手,何況王之一無心反抗,幾個回合王之一已被掌風掃中,疼痛萬分。
此時,抱著宋天南痛哭的宋玉也轉過身來怒吼道“:王之一,你不再是我大哥,我必殺你!”
王之一知道再不走就沒機會了,正全力一掌逼退宋天平想飛身逃走,但宋玉凌厲的一掌已來。他深知宋玉武功底細,自己肯定受不起,只有硬對一掌。但倉促變招,至多用上六成力道,王之一受傷飄出。宋天平飛身補上一掌,王之一躲避不及,硬受一掌,再飄遠,借勢點一下樹尖,消失在夜幕。
宋玉咬牙道:“讓他跑了!”宋天平自責道:“都是為叔那一掌助了他,否則他插翅難飛。”
宋玉安慰道:“二叔你不必自責,我誓必殺此獠!”
王之一連吐數口血,才將傷勢勉強壓住,他不敢停,一路狂奔,因為知道追兵即至。忽的前面閃出一人影擋住去路,王之一頓住身形,一看驚道:“可秀!”
宋可秀乃宋福之女,與王之一宋玉一起長大,感情很好,尤與王之一談的來。只見可秀冷冷道“:還我爹命來!”一劍刺向王之一。
王之一忙道:“慢著,可秀,福伯怎麽了?”
宋可秀怒道“你還裝,你……你越獄,殺看守的人也罷了,幹嘛連我爹也殺了滅口!”說著哭了起來。
王之一心裡總算明白了,原來自己走了,有人隨後殺了福伯和被福伯點穴的人,這帳自然也算在他頭上。 宋可秀一發現即出來追,而自己則返回宋家,所以宋可秀反而在自己前面。宋可秀已收住了哭聲,振劍道:“納命來吧!”當胸一劍平刺而出。王之一站在原地,似已麻木,即使他反抗,此時肯定也不是宋可秀的對手,他幾乎已喪失了戰鬥力。
“噗”一劍入肩,王之一隻覺得是自己害死了福伯,王之一反而神色安定的看著宋可秀。宋可秀用力把劍一拔,轉身掩面痛哭飛奔而去。
第二天,王之一就成了江湖上的名人,全江湖都知道宋家大公子弑父奪走了《玄天劍法》,另外死在王之一劍下的還有福伯和其女宋可秀,以及看守王之一的幾個下人,而宋家也因此懸賞一百萬兩銀子捉拿王之一,五十萬兩尋獲《玄天劍法》。
這些都是半年前的事了。
半年沒有王之一的消息,而宋玉待不住了,手下的人辦事不力,他要親自出來找尋王之一。宋玉聽說太原一帶最近有個人的三個月間連盜山西一帶十七家富豪,被人稱作“飛天大盜”。而之前並沒有這號人物,能夠連盜巨富的人應該不簡單,何況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過,於是宋玉就派出人去查探飛天大盜,而宋天羽也親自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