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好奇怪的,阿翔小時侯曾經身中奇寒劇毒,半年前又吞下一隻莽牯朱蛤,他現在根本就是天下第一毒物。”大哥對我早就見怪不怪了,只是火若寒一時還沒從接踵而至的刺激中回過神來,最後還是雷鳴幫了他一把。總算反應正常了的唐門大師兄一邊揉著被砸得生疼的腦袋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瓶子裡裝著兩隻水蛭,看來是打算找我借點血液拿回去研究了。只是那水蛭頗具靈性,見了我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怕得要死,無論火若寒如何催促,就是不肯吸我的血。無奈之下,若寒隻得用銀針從我的耳垂上取了幾滴血收好。
大家正要離開茶攤,卻發現四周出現大量毒蛇,蛇殺手到了!江湖傳聞蛇殺手豔若桃李、狠若蛇蠍且生性****,慘死在她胯下的男人不計其數。沒想到這個賤貨這麽快就出動了。蛇殺手全身柔若無骨,滑溜難纏,而對付她最有效的功夫就是青竹杖法。雷鳴揮起水火煙雲棍迎了上去,戰不到十合那蛇殺手身子忽然一擰,轉向火若寒攻去。若寒剛要迎戰,忽見一團粉紅毒霧迎面撲來,心道不好,連忙一個鷂子大翻身躲開。與此同時,大哥與雷鳴也被蛇殺手擲出的暗器擊退,她的真正目標只有一個——我。
面對比泥鰍還滑溜的蛇殺手,我忽然想起小時侯空性大和尚教我學少林大摔碑手時的情景。當年空性大和尚先把我帶到江邊,隨手從江裡抓出一條魚放到我手裡,可那魚身體滑溜無比,三兩下便掙脫了我的雙手重新回到江中。之後,大和尚又把一個布袋外面塗滿油,要我以此練習大摔碑手法。想到這裡,我已找到了對付蛇殺手的辦法,等她從我身邊掠過時,猛然伸手抓住她的腳踝,沒等她來得及掙脫,便手腕一翻,將她狠狠地摔在地上。雷鳴剛好趕到,手中水火煙雲棍一揮,將其全身骨節盡數擊碎。
因為擔心再被其他死肖糾纏,若寒驅散了毒蛇後便帶著我們仨往唐家堡趕。路上我還在納悶洛陽金龍鏢局為什麽要殺我,雷鳴說還不是因為當年我在少林寺外出重手打殘了金百霸的兩個兒子的事情麽。說話間前面又閃出一人攔住去路,來人身長九尺掛零,長得甚是威猛,正是十三死肖中的虎殺手。
虎殺手本是湘西郝家莊人士,因為生於虎年虎月虎日虎時,因此一生偏愛老虎。湘西郝家名揚江湖的便是五形拳,蛇、鶴、虎、豹、龍五種拳法相輔相成,威力巨大。虎殺手一開始學虎形拳進步神速,就在家人以為他能將五形拳發揚光大時卻發現他隻愛練虎形拳,對其他四形不屑一顧,無論家人如何教導他都不聽,為此他沒少挨打。後來便偷偷離開湘西闖蕩江湖,竟單靠一套虎形拳闖出了些名氣。再後來加入十三死肖,自此便在江湖中沒了消息。
虎殺手一上來便要會會我的少林虎爪手功夫。曾經聽空性大和尚說過,這個虎殺手早年曾經打敗了兩個修煉虎爪手的少林弟子,只不過那兩人當時虎爪手都還沒什麽火候,因此不能算數。更何況我最近又在武當學會了虎爪絕戶手,今日豈有不拿這隻大老虎試招的道理。才亮出門戶,我便感到對方仿佛下山猛虎一般的強悍氣勢。我們倆的第一招都是最簡單的黑虎掏心,雖然姿勢與出手角度略有差別,但攻擊目標與效果是一樣的,結果兩隻虎爪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撞到一起。
這是純力量的角逐,沒有任何花哨可言。虎殺手畢竟習武的時間比我長,練功又很勤奮,結果他那強悍的內力直接突破了我的六重天星內勁,最終與第七重內勁相互抵消。正面攻擊的真氣鬥了個旗鼓相當,纏繞在風雷勁周圍的冰火兩道暗勁卻長驅直入,虎殺手未加防備,結果著了道,整個人“噔、噔、噔”倒退七八步才穩住身行,但嘴角已然見紅。
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虎殺手衝我點點頭,然後晃雙掌殺了過來。比完了內勁,這次比的自然是誰的招式更精妙。虎爪手本是少林絕學,千百年來經過無數高手的錘煉自然精妙無比;郝家的虎形拳也不含糊,招招都透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威猛氣勢,再加上虎殺手這些年對其不斷完善,我們兩人一連鬥了八十合,始終未分輸贏。眼看一套虎爪手使盡卻未能戰倒虎殺手,我隻得改施虎爪絕戶手。別看虎爪絕戶手只有一十三招,可招招都不離人的腰眼,而且把對方所有躲避的可能位置全都算了進去,著實令對手防不勝防。
沒料到我還有如此凶狠的殺招,虎殺手倉促間隻躲開了七招便不行了,眼見這第八招無論如何也躲不開了,情急之下虎殺手右手由虎爪變鶴翼使出一招白鶴亮翅,硬生生架開我的雙手,同時雙腿高抬,身子向後倒退十三步。虎鶴雙形豹子躥,正宗的郝家五形拳!其實若非我手下留情,他那招白鶴亮翅根本不可能架開我的雙手。虎殺手心知肚明,二人分開後便沒再上來。此番被我用虎爪絕戶手逼得連施自己曾經堅決不學的鶴形拳與豹形拳才得逃脫,虎殺手已是輸了。長歎一聲,摘下虎頭面具丟到地上踩了個粉碎,然後衝我們一抱拳,道了一聲後會有期,虎殺手轉身離去。自此殺手界沒有了虎殺手,郝家莊裡卻多了個苦練五形拳的大漢。
送走了虎殺手,我們繼續往唐家堡趕。夕陽即將落山,天色也漸漸暗下來,遠遠地已經能看見唐家堡的大門了,哥幾個心情也輕松了不少。忽然,我感到腳下的土地似乎比剛才松軟了一些,心中暗叫不妥,左腳施出少林大力金剛腿勁往下一跺,地上霎時現出一個地道出來。“滾出來!”我朝著這個明顯剛挖好的地道運起獅子吼功夫喊了一嗓子,只聽地道裡一聲尖叫外加一聲悶哼,過不久,一個身材矮小齊貌不揚的老頭佝僂著身子踉蹌著從地道裡鑽了出來。
那老頭滿身是土,腦門上還戴著沒來得及拉下來遮住面部的老鼠面具,耳朵、鼻孔和嘴角都在流著血。來人正是擅長打洞的鼠殺手,他衝我慘笑著連道三聲佩服,雙眼一翻,便氣絕身亡。鼠殺手的懷裡橫躺著一名七竅流血而亡的少女,少女頭上戴著兔子頭形面具,正是擅長地聽功夫的兔殺手。原來鼠殺手事先挖好地道在這裡等著伏擊我們,而兔殺手則負責監聽我們的動向,哪知卻被我提前發覺,反而丟了性命。
我那一嗓子驚動了唐家堡裡面的人,不一會,唐家二爺唐虎便領著唐剛和唐柔哥倆趕了過來。唐家二爺極為好客,一通寒暄過後,我們便被請進唐家堡客廳。雙方分賓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茶,高飛還未來得及跟唐二爺客套上幾句,門人便進來稟告說大爺唐龍回來了!若非唐家大爺及時傳話,並讓火若寒出來迎接我們,我們哥幾個早就著了十三死肖的道。因此一聽說大爺唐龍回來了,我們哥仨立刻起身跟在二爺唐虎後面出去迎接,無論如何也該跟人家道聲謝啊。
可惜唐龍聽不見我們的道謝了,他在被人抬回唐家堡之前便已經氣絕身亡。
傷口只有一處,在左胸,雖然不深,卻足以致命。顯然對方是一名使劍的高手,刺中的部位既準又狠,而且分寸拿捏得恰倒好處。當世使劍名家很多,但能如此輕松而且高效地殺死的唐龍的並不多,這回唐家大爺遇上了剛好滿足上述條件的一代劍仙葉孤城。原來唐龍從洛陽往回趕時,在長安南郊大雁塔旁遇到了葉孤城,兩人話不投機便打了起來。結果可想而知,葉孤城只出了三劍便要了唐龍的命。事後,大慈恩寺的主持托人把唐家大爺的屍體送回唐家堡。
就在唐家滿門還沉浸在悲痛之中時,我卻對那四個負責把唐龍的屍體抬回來的夥計產生了興趣,盡管他們四個把自己隱藏得很好,但我還是發現了他們的不同之處。前面的兩個夥計左手的那個尖嘴猴腮,一雙大眼睛骨碌亂轉;右手的那個呼吸方式極為奇特:先用鼻子連續吸三次氣,再用嘴巴慢慢將氣呼出;後面的兩個一個肥頭大耳,鼻音極重;另一個低眉順目,不到三十歲卻留著一把山羊胡。
至於那兩個負責護送唐龍屍體的青年,男的一身青衫,背背透龍劍;女的一身火炭紅,腰纏鳳尾鞭。他倆自稱長安雙傑,在江湖上沒什麽名號,因為仰慕唐家堡的威名,而主動向大慈恩寺的主持請命護送唐龍的屍體入川。
大慈恩寺的主持會放心讓兩個毫無名氣的青年與四個奇形怪狀的夥計把唐龍的屍體安全送回來?再從時間上判斷,這六個人的腳程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吧?唐二爺很快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那一對青年見事情敗露,到也不慌張,他們六個正是十三死肖中的龍、雞、猴、狗、豬、羊殺手。
十三死肖在江湖上闖蕩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極少失手,唯一的一次失手也都是全身而退。而這次為了殺我卻害得他們先後五人殞命,虎殺手也離他們而去,這跟頭栽得太大了。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十三死肖已經不再在乎那份懸紅的價值了,他們現在隻想跟我一決高下,好為兄弟們報仇。為了不讓唐門的人插手,早在馬殺手喪命之時,十三死肖的老大人殺手便已起程趕往長安,並在半路截下護送唐龍屍體的鏢師,運用輕功以最快的速度將其背至唐家堡附近,然後再由其他幾位殺手將屍體送進唐家堡,目的就是為了爭取到和我單挑的機會。
話說到這份兒上,如果我再推托的話,那以後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因此沒等唐二爺開口,大哥便答應了他們的要求,由十三死肖剩下的七人對我們高家哥仨,唐家隻負責收屍的工作。唐二爺擔心我們人少吃虧,於是提出三戰定輸贏的方案。每一場都不限制人數,只要有一方勝了兩場就算贏,輸的一方自然要把命陪給對方。
第一場,雷鳴對羊、猴、狗、豬四殺手。本來我打算上前幫忙的,卻被大哥攔住,一方面雷鳴一個人對付這四個殺手還是有把握的,另一方面我也需要保存體力準備後面的惡戰。四殺手一上來就擺出四向陣圍住雷鳴,雷鳴把水火煙雲棍一擺毫不在乎。等到雙方交上手,雷鳴才發現這四個殺手的配合極為精妙。猴、狗兩殺手一上一下主攻,羊殺手主防,豬殺手則專門負責擾亂雷鳴的注意力。
如果是兩人攻擊兩人防禦或者三人攻擊一人防禦,雷鳴都不在乎。可如今偏偏有了豬殺手這個既不攻擊也不防禦,純粹跟雷鳴搗蛋的家夥在裡面攪和,害得雷鳴多少有些手忙腳亂。你若是分心對付他,飛猴與瘋狗兩殺手就會拚命攻擊你;你若不理他,這家夥連哼帶拱擾得你不勝其煩。
為了挽回不利的局面,雷鳴一咬牙,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先是一旋身,同時將長棍舞得如風車一般,將羊、猴、狗三殺手暫時逼退,然後猛然轉身,舉起右手對準正跟在他身後拱得起勁的豬殺手的腦門就是一掌。這一掌正是由當年一代豪俠雷歎的成名絕技“雷落重霄九”演化而來,若是讓雷鳴這一掌實實在在地拍在豬殺手的腦門上肯定是萬朵桃花開。
雷鳴身後的三殺手看得明白,連忙飛身上前營救,可惜他們的行動早就被雷鳴計算好了。三殺手才要向前,雷鳴背在身後的左手已然松開,任憑手中長棍落下,同時右腳後踢,腳後跟剛好踢中長棍中部,水火煙雲棍夾帶著紫雷勁呼嘯著飛向雷鳴身後的三人,硬是將三殺手再次逼退。
直到這時,豬殺手才發現自己處境不妙,身子連忙後仰使出金剛鐵板橋的功夫試圖躲開雷鳴這一掌。可惜一切都晚了,雷鳴借右腳後踢的力量上身順勢前傾,右掌重重拍在豬殺手臉上,頓時將豬殺手打得血肉模糊,命喪當場。
“老豬!”其他三殺手殺紅了眼,紛紛上前搶攻。可他們又哪裡是雷鳴的對手。沒有豬殺手在一旁搗亂,雷鳴對付起剩下的三個殺手來就顯得得心應手多了。三十個照面過後,雷鳴瞅準機會急攻了羊、狗兩殺手幾招,然後猛地一回身,一招雙撞掌拍在剛好從他身旁掠過的猴殺手背上。猴殺手被雷鳴這一掌打得飛出去足足十步才摔落在地上,龍、鳳(雞)兩殺手趕過去一看,只見猴殺手七竅流血,嘴裡吐出來的分明是腑髒的碎塊,早已命喪黃泉。
解決完猴殺手,雷鳴身子一擰,用一記旋風腿躲開撲過來的狗殺手,落地後卻驚愕地發現羊殺手竟然直楞楞地站在自己面前!由於兩人距離太近,雷鳴已經來不及出掌,情急之下,他雙手回攏鉤住羊殺手雙肩,腦袋同時往前一甩,施出一記老和尚撞鍾,腦門狠狠地頂在羊殺手的腦門上。
羊殺手師承少林俗家弟子,練的是佛門的沾衣十八帖,本是最能挨打的一個,因此每次和其他殺手一起行動時,他都是專門負責防禦的。按道理憑羊殺手苦煉沾衣十八帖十余年的火候,雷鳴的這記頭錘不但傷不了他,反道應該讓雷鳴自己很難受才對。可接下來的事情令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羊殺手居然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原來你別看平時羊殺手與猴殺手吵得最歡,其實兩人私下裡的感情相當好。眼看著猴殺手慘死,羊殺手雙眼不禁熱淚直湧。等雷鳴飛身蹦到他眼前時,羊殺手根本就沒反應過來,這才讓雷鳴給撞暈了過去。四殺手解決了三個,狗殺手明知事不可為,卻依然撲向雷鳴,三個照面後,便同豬、猴兩殺手一道去閻王爺那裡報道去了。
第一場,高家獲勝。唐二爺連忙命門人將昏迷不醒的羊殺手連同其他三殺手的屍體抬走,並將院子裡重新打掃乾淨。
第二場,龍、鳳兩殺手向我叫號。因為第一場輸了,因此他倆打算直接在第二場將我做掉。我剛要上場,胳膊又被高飛拉住。
“他倆擅長打穴,而且煉過雙修功夫!”大哥扭過頭,凝重地看著我,“多加小心!”
“放心吧!”拍拍大哥的肩膀,同時給了他一個自信的微笑之後,我飛身跳入場中。
若論單打獨鬥,龍、鳳兩殺手比虎殺手略遜一籌,但兩人通過合體雙修之法練成了一套威力巨大的武功。龍殺手的透龍劍主剛,專攻對方上身諸大穴;鳳殺手的鳳尾七節鞭主柔,專攻對方下三路及背心。離開武當時,張五俠將他使用多年的爛銀虎頭鉤和镔鐵判官筆送給了我,雖然這兩件兵器算不上什麽神兵利器,但我使著頗覺順手,如今遇上這兩個打穴高手,我自然要施出倚天屠龍筆法和他倆好好切磋一下啦!
頭二十個照面我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將門戶守得極為嚴密,一面凝神細看對方的招數,但見龍、鳳兩殺手出招輕靈,兵刃上也頗有韌力,顯是苦修多年煉出的火候。再鬥過十個照面,我發現別看兩殺手招式繁雜,其實大有理路可尋:龍殺手的右手長劍專刺“手少陽三交經諸穴”,鳳殺手的左手鐵鞭專點“督脈諸穴”和“足少陽膽經諸穴”。
明白了對方的武功路數後,我心裡便有了取勝的把握。眼見走了快到四十個回合還戰不倒我,龍、鳳兩殺手忽然互握雙手,利用雙修真氣向我展開了新一輪又疾又狠的攻勢。只可惜他們的進攻招數已盡在我計算之中,因此對付起來到也並不費勁。裝模作樣地陪兩人又走上五六個照面後,我瞅準一個機會左手銀鉤突然間使出“龍”字訣中的一鉤,但聽“嗤”的一響,剛好鉤中了龍殺手右腿的風市穴。龍殺手“啊”的一聲,右腿已然跪地。
龍殺手這一跌不要緊,一旁的鳳殺手也被他順勢拉得身形不穩,鳳殺手一見不妙立刻回鞭來援,不想我早已閃身一旁,右手判官筆探出,電光石火般連連顫動,自她靈台穴一路順勢直下,使的是“鋒”字訣中最後一筆的一直,便如書法中的顫筆,至陽、筋縮、中樞、脊中……至長強、在她“督脈”的每一處穴道上都輕點了一下。這一筆下來,疾如星火,氣吞牛鬥,鳳殺手哪裡還能動彈?這一筆所點各穴,正是她畢生所鑽研的諸處穴道。
龍殺手在一旁看得真切,眼見藝不如人,不由長歎一聲:“罷了,罷了!縱是泥塑木雕,我倆也不能一口氣連點十處穴道。我倆就算是做你的徒弟也差得遠了。”言畢伸手解開鳳殺手被點諸穴,拉著她退到一旁。
眼見高家連贏兩場,二爺唐虎打個哈哈便要上前為雙方收場。不料牆外忽有一人影躍入場中,待眾人看清來人相貌時,龍、鳳兩殺手已然上前行禮,來人正是十三死肖的老大——人殺手。
“甄誠!怎麽是你?”唐二爺看清來人後竟然飛身跳到人殺手面前一把將他抱住,“你怎麽跑出來當殺手了?令尊一向可好?”
“二伯,是我”人殺手跪下給唐二爺磕了個響頭,起身時眼睛已經濕潤了,“家父三年前率軍出關剿匪,雖成功殺死匪首,但他老人家因受傷過重,結果不治身亡。那韃子余孽竟雇請青鳳堂殺手前來報仇,可憐我一家十八口無一生還。那天我剛好出去拜訪朋友,這才僥幸逃脫。自那以後我便浪跡江湖尋訪青鳳堂的蹤跡,結果青鳳堂沒找到,反到組成了這十三死肖。”
原來人殺手名叫甄誠,本是當朝名將甄子丹獨子。當年唐門因為唐曉川叛離唐門改投東廠之事(注①)與朝廷有過來往,後來朝廷出兵滅韃子、驅倭寇時,唐二爺也曾與武林群豪前去幫忙,一來二去的,雙方也就成了熟人。萬沒想到故人已逝,堂堂大將軍的兒子如今卻成了殺手!眾人聽過原由之後均不勝唏噓。
唐二爺把甄誠拉進客廳,待眾人重新坐好後仔細詢問了甄誠這些年的經歷,最後埋怨到:“孩兒啊,你當年不來投奔二伯這裡,二伯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可你這次為什麽要接金百霸的懸紅呢?”
龍、鳳兩殺手聞言不由相視苦笑,但聽甄誠口打唉聲說到:“本來我也不主張接那份懸紅,可惜這兩年生意不好做,十三死肖在江湖上名頭還不算響,因此大宗的生意基本上都被‘冷月十二星’和‘冷血十三鷹’等搶走了,輪到我們時,只剩下那些人家不願意接的生意。這些生意不是沒什麽利潤就是極為棘手,比如前些天我們接了一單生意去抓一個叫陳世美(注②)的地方貪官,結果他們十二個均無功而返,等我親自出馬時才發現那貪官的護衛居然是武當弟子!”
“武當弟子?這就怪了!”武當派素以行俠除惡聞名,眾人聽甄誠說保護那貪官的竟然是武當弟子不由大奇。
“我當時也十分納悶,於是便收了手,後來一打聽才知原來那陳世美竟是個清正廉潔的好官,只因得罪了地方豪紳這才有幸血榜提名(注③)。可氣的是我們居然還把人家當作貪官去刺殺,若非那位武當弟子仗義出手,我們可就罪孽深重了。”說道這裡,甄誠不由長歎一聲。
“雖說事出有因,但那次畢竟是我們第一次失手,兄弟們難免心中煩悶,結果牛殺手腦袋一熱便自作主張跑到洛陽接下了金百霸的那份懸紅。”龍殺手接著甄誠的話說到,“等我們三人趕到時,馬殺手已然身死,兄弟們都紅了眼,不管老大如何勸說非要和高家拚命不可。而老大又不想殃及唐門的人,這才親自起程去長安接來大爺的遺骨。”
“原來如此!”唐二爺長出了一口氣。“那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
“既然方才比武我們十三死肖已經輸給了高家……”想不到甄誠還挺守規矩。
“幾位懼是武學奇才,若蒙不棄,高家歡迎倍至!”大哥怕煮熟的鴨子飛了,連忙搶過話頭。唐門眾人聞言俱是一笑,唐家堡人才濟濟,自然不在乎被高家搶走幾個徒弟,更何況高家武學涉獵頗廣,說不定更適合他們四人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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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唐曉川即東廠裡負責刺殺工作的“食指”部門的當頭洛曉川,其身世會在以後的劇情中詳細說明。
注②:歷史上的陳世美其實是個清正廉潔的好官,因為嚴詞拒絕了一位試圖托他的關系做官的朋友的請求而被懷恨在心,於是陳世美便在那人編寫的小說中成了包公鍘刀下的黃鼠狼,直到現在想被平反都難。
注③:朝廷舉辦的文武考試,佼佼者名刊金榜。江湖上,各大正派、六扇門以及大內高手中的佼佼者的排名為白榜;無緣白榜的諸旁門及邪派高手中的佼佼者的排名為黑榜;此外,因為作惡多端而引起武林公憤的人,按照其罪惡指數便組成了一張血榜。在殺手界,特別是那些罪大惡極的目標,一旦被人在殺手界懸紅通緝,則也被戲稱為“血榜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