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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F之拳力巔峰》三百二十七
皇后扯出一個媚笑,走至司馬曄身邊依偎進他懷裡,“嚇死臣妾了。皇上你很過分,還有哥哥,竟然一同合夥欺負我,臣妾不依——”

 那聲音媚得顧葭葦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不自禁地打了個顫,“皇上,奴婢就先告退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坤寧殿,任由他們三個演戲去吧。

 今晚,慕容風塵會來的。

 感覺有時候就是很奇妙,雖然明明知道他不是趙頊,但自己仍是想要靠近。

 他會救出小狸,就說明他對自己也並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不是嗎?

 是夜,慕容風塵仍是一身耀眼的白衣,飛進了皇宮。

 他沒做停留,直接飛進冷宮,抓住靜兒的肩膀問道:“你找到她了?真的嗎?她現在在哪裡?”

 靜兒拂開他的手,“你先別激動,不是我,是小葦看到了宮中有個人長得極其相似,我這才把你找來。”

 司馬曄這才發現他們身旁還站著顧葭葦,他又走至她身邊,問道:“你是真的看到了嗎?”

 “嗯,不過我不敢太肯定,畢竟我就看到了一個相似之處而已。”

 “沒關系,就算只有一個,我也一定要查清楚,靜兒,你現在就帶我去她那裡。至於你——”他轉過身望著顧葭葦,“你先回去吧,現在已快到亥時了。”

 顧葭葦咬住下唇,她知道不會武功的自己會是個累贅,於是強顏笑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靜姐姐,明日我再來找你。”

 說完,便跑出了冷宮。

 慕容風塵望著如墨的月色微微歎了口氣,希望她會明白自己,如今自己已經和皇帝撕破臉皮,再夜探皇宮,說不定就會有危險,他實在是不想讓她冒險。

 目光堅定了些,他轉身吹熄蠟燭,對著靜兒道:“走吧,靜兒。”

 忐忑了一夜,天微微亮顧葭葦就爬起來往冷宮走去,她很想知道秦嬤嬤到底是不是慕容風塵要找的人。

 不過,就算是,又能怎麽樣呢?現在他們的關系最多也就是生意上的合夥人。

 宮門打開,靜兒略顯憔悴的面容便出現在眼前,她走進去,問道:“靜姐姐,是不是……我的情報有錯誤啊?怎麽你……好像沒有睡好?”

 “秦嬤嬤昨晚……被人殺害了。”靜兒領她進了內堂,坐下道。

 “什麽?”顧葭葦站在她面前,激動地向前垮了一大步,死了?怎麽會?昨天下午我還見過她的……”

 “沒理由我們一要見她,就剛好被人殺人滅口,所以,現在也不清楚她的死到底跟我們有沒有關系,但是小葦,你可能被人盯上了。”靜兒想起昨晚慕容風塵那略顯蒼老的眼神,她的整顆心都像是在煎熬中,翻來覆去都是疼。

 顧葭葦沒有吭聲,癱坐在椅子上,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一夕之間就沒有了,可能還是因為她的緣故……

 “小葦,你不用自責,現在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風塵的母親,我已經打通了關系,正有人在幫我們查那個秦嬤嬤的來歷,相信不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真相大白?可以令她的死大白於天下嗎?

 一種好無力的感覺,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靜姐姐,我有點累,先回去休息了……”顧葭葦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然後轉身,步履恍惚地走出冷宮。

 靜兒也沒有多做挽留,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

 顧葭葦渾渾噩噩地回到繁星苑,屋裡空空如也,其他三個人都去幫忙準備明天的祭天典禮。她現在閑人一個,皇后那邊也沒有召喚她。

 仰躺在床上盯著蚊帳發呆,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的人頭掛在脖子上搖搖欲墜,沒有想到真的有人掉了腦袋,雖說不是自己,卻是自己害的。這種無力的內疚感讓她很難受,眼角滑出一滴淚,她仍舊沒有眨眼睛,只是呆呆地盯著頭頂。

 有婢女在外面喚道:“顧司侍,皇后娘娘傳喚你。”

 連著喊了好幾句,她才有了反應,坐起身擦去臉上的淚痕,回道:“好的,我馬上就去。”

 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與情緒,她整理了下衣服,這才往坤寧殿走去。一路上,她不止一次在想,為什麽當初就跟了李德海進皇宮了呢?明明知道這裡是戰場,明明知道自己吃人不吐骨頭……

 “參見皇后。”皇后身穿鳳袍,較為隨意地坐於上首的位置上,輕輕捋著茶杯,沒有叫起,也沒有開口。

 顧葭葦知道她是想懲罰自己,她也沒有妄想過昨天的事情皇后會輕易地放過自己。

 於是就半彎著身子,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顧葭葦覺得雙腳的膝蓋同腳踝都已經失去知覺了,皇后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說道:“嗯,起吧。”

 “謝皇后。”她踉蹌了幾步,終是站穩了,皇后道:“顧司侍可知本宮今日喚你來,是為了什麽事?”

 “皇后娘娘的心思,奴婢不敢猜測。”她又彎了彎腰,恭敬地說道。

 皇后叫自己來,明顯是要教訓自己這個‘大逆不道’的人,還是順著她的意思,讓她心裡舒服,自己也少受點苦。

 “哼!”皇后鳳袍一甩,起身走了下來,“你會不敢?昨日頂嘴皇上,目無王法怎麽就敢了?小小丫頭,竟然在我坤寧殿撒野,簡直是沒有王法了!”

 “奴婢不敢!”顧葭葦腰彎得更低,語言誠惶誠恐,生怕這個皇后像瑨妃一樣恐怖,她並不認為自己還能像上次那樣,死裡逃生。

 “諒你也不敢,現在你是本宮身邊的人,此事本宮就不再追究了。”皇后湊到顧葭葦面前,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要是再有下一次,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是,奴婢謝皇后不殺之恩。”顧葭葦順勢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好了,你下去吧,明日出宮,記得早點回來,我等著你給我講故事。”皇后轉過身,背對著她。

 “是,皇后娘娘。”顧葭葦抹抹額頭上的虛汗,站起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跨出坤寧殿,她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好像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穿越是一個夢,遇上慕容風塵是一個夢,被皇帝糾纏是一個夢,甚至那些生死離別,痛苦糾纏,都是夢。

 只是為什麽這個夢沒有盡頭,不能醒來?

 秦嬤嬤只是一個小小的嬤嬤,比起祭天這種大事來說,何足掛齒?

 聽說她的屍體也只是草草了事丟在了亂葬崗,顧葭葦想起了自己也不正是在那個地方,碰見了來丟屍體的李德海,才進的皇宮?

 夜深,她拿著一些紙錢和瓜果,找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祭拜秦嬤嬤,算是送她最後一程吧。

 她擺好瓜果,點燃紙錢,喃喃道:“秦嬤嬤,我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才害了你,終是認識一場,現在我就給你燒點紙錢用,你一路走好。”

 像是真的有回應,突然就起了一絲涼風,顧葭葦一直不相信世上有鬼存在,便也沒有害怕。

 “怎麽?心虛所以來這裡給秦嬤嬤燒些錢用?本宮倒是沒有想到,你還有膽子殺人!”身後突然傳來瑨妃的聲音以及雜亂的腳步聲,顧葭葦回頭,果然看見瑨妃帶著一大群禦前侍衛朝她走來。

 “參見瑨妃娘娘。”她面不改色,低頭彎腰請安。

 “哼!顧司侍,現在本宮懷疑你意圖謀殺秦嬤嬤,來人啊!給本宮帶回玉錦宮!”瑨妃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像是真的抓住了顧葭葦不可逃脫的罪證。

 她沒有反擊,安靜地任由大內侍衛扣住自己的雙手,跟在瑨妃身後往玉錦宮走去。

 大半夜,瑨妃會親自出馬捉拿她這個‘犯人’,就說明了她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和強有力的證據,這下倒要拭目以待,瑨妃娘娘到底是拿到了什麽證據,能證明她顧葭葦是殺害秦嬤嬤的凶手。

 玉錦宮燈火通明,瑨妃坐於上首,嘴角含著不明意義的笑輕柔地望著顧葭葦。

 “怎麽樣,想好了沒?招,還是不招。”

 顧葭葦看了她一眼,轉頭吐出口裡含血液的唾沫,汗水流到鞭子抽過的地方,咬得她疼痛不安,就算死咬住下唇都會發出絲絲的呻吟聲,四肢被繩子綁住,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身上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都被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揮打過,就算是呼吸,她都覺得痛。

 “嘖嘖嘖,本宮就是沒有見過嘴這麽硬的鴨子。你看看你,現在像不像是一隻苟且偷生的臭蟲?”瑨妃眯起眼睛,“本宮告訴你,人證物證本宮都已經掌握了,要是不想多受些苦頭,就承認了吧。明兒個等皇上祭天回來,也好結案了。”

 顧葭葦沒有看她,她努力把身子蜷縮成最緊的狀態,用力按住各個傷口。

 “哼,看來你還是沒有覺悟,給本宮繼續打!打到她承認了為止!”瑨妃眼中劃過一抹凌厲,和她作對,勢必要殺一儆百!

 無數的鞭子又揮了下來,顧葭葦死咬住下唇,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太監麻木的臉和眼神,身體已經痛得沒有知覺,她只希望可以早點昏死過去,這種折磨,真的讓人痛不欲生。

 終於,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要飛起來,模糊中,她聽見其中一個太監說:“啟稟瑨妃娘娘,犯人已經昏死過去,是否要把她弄醒?”

 瑨妃一旁的碧落湊到顧葭葦面前拍了拍她的臉頰,果然已經是昏死過去,回頭道:“娘娘,奴婢看今日已經很晚了,就暫且將她收押,明日再審吧。”

 “真是廢物!給本宮丟到柴房,好好看守著,不能讓她死了,聽見沒有?”瑨妃皺起眉頭,起身走進內堂。

 碧落讓婢女給顧葭葦清理一下傷口後,便跟著瑨妃後面走了進去。

 又是這種感覺,渾身火辣辣的疼痛,像是有人用刀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割著肉。

 “痛……痛……”顧葭葦緊閉著雙眼,無意識地呻吟著。

 月光透過柴房的窗戶照到她身上,可見之處皆是一片狼藉,血肉模糊。

 不一會兒,她便又昏死過去,沒了意識和聲音。

 再次醒來,仍是在玉錦宮的大殿內,瑨妃仍是那身裝扮,笑臉盈盈地坐在她的正前方,“怎麽樣了顧司侍,一個晚上有沒有想起來,秦嬤嬤是你殺的呢?”

 顧葭葦試著張了張口,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符,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地很厲害,喉嚨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著,“我……需要一杯水……”

 “你說什麽?”瑨妃問道。

 “回娘娘,她說她需要一杯水。”站在顧葭葦身旁的太監複述道。

 “來人,給她倒杯水。”瑨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立即有人倒了杯水,扶起顧葭葦喂她喝了下去。

 “怎麽樣?現在可以說了?”

 “瑨妃……咳咳……你口口聲聲說……有人證物證……你倒是……咳咳……咳咳……把他們帶上來給我……看看……”顧葭葦躺在冰涼的大理石上面,冷冷的觸感稍微減輕了她皮膚上火辣辣的感覺,但是腦子卻越來越重,她知道這是傷口感染引起了發燒。

 “哼!本宮就知道你不到黃河心不死!來人,帶上繁星苑宮女小紫以及在秦嬤嬤屋內發現的證據!”瑨妃喊道。

 顧葭葦聽到小紫的名字,腦袋一懵,整個思維都被一個念頭佔據——聯合瑨妃陷害她的人,竟然會是小紫。

 “奴婢參見瑨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小紫走進大殿,看都沒有看顧葭葦一眼,朝著瑨妃盈盈一拜,喚道。

 “免禮,顧司侍似是不相信本宮已經掌握了她殺害了秦嬤嬤的罪證,小紫,你便同她說來!”

 “是,瑨妃娘娘。”小紫又是微微一揖,然後走到顧葭葦身邊,俯視著她,“前日掌燈時分,顧葭葦用過晚膳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剛開始奴婢並沒有在意,因為她經常三更半夜跑出繁星苑,奴婢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麽,大概兩個時辰左右,她才偷偷地回來,因為奴婢睡眠一向很淺,所以她一推開門,奴婢便醒了,後來她更是在窗戶面前坐了一盞茶的時間,依照奴婢的猜測,肯定是殺害了秦嬤嬤之後心神不寧,才久久不能入睡。”

 顧葭葦回望著她,她張口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沒有聽進去,只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那張熟悉的嘴巴一張一合,卻並不是平常略帶關心的狠話,而是真正的,要把她置於死地的狠話。

 “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瑨妃拿起高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茶,“至於物證,就是在秦嬤嬤的手中發現了你的發簪,現在,你還想要狡辯嗎!”

 顧葭葦一動不動地盯著小紫,眼睛眨得極慢,她扯出一個及其溫柔的笑,“小紫……我真後悔……”

 小紫像是受了什麽刺激,突然蹲下身子狠狠地抓住了顧葭葦的肩膀,“你這個殺人凶手!那天你和李侍衛的話我全都聽見了!不要以為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可以踐踏他的心,你明明是皇上的女人,為什麽還要勾引他?你說!為什麽!”

 顧葭葦眉頭狠狠皺起,小紫的指甲掐進了她露在外面的肉裡,可是她還是笑了,“小紫……你的李侍衛……我還真的……咳咳咳咳……不稀罕……”

 話剛說完,顧葭葦隻覺得被她掐住的地方更痛了,像是有把刀在凌遲著自己。她忍不住發出了呻吟。

 “啊……”

 “怎麽樣?想清楚了嗎?”

 瑨妃心中樂得見人對付她,自己只需要負責看好戲就行了。

 小紫收回理智,放開了她的手臂,起身對瑨妃說道:“娘娘,奴婢身體有些不適,可否讓奴婢回房休息?”再呆在這裡,她真的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一把掐死地上的那個女人。

 “準了,你先下去,這次你立了大功,本宮不會虧待你的。”瑨妃衣袖一揮,小紫便彎腰退了出去。

 現在皇帝正遠在大理寺忙祭天的事情,似乎自己真的就要命喪於此了。

 顧葭葦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瑨妃還在面前說著社麽,她已經完全聽不見,整個耳朵都是轟轟的耳鳴聲,世界一片漆黑,她放佛看見了趙頊,他來接他去天堂。

 她伸出手,“趙頊……你知道嗎……自從你死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心動過……我好想你……你帶我走吧……”

 她看見趙頊笑得滿臉幸福的模樣,心安地閉上眼睛,等待他帶走自己。

 慕容風塵衝進玉錦宮,便看見渾身是傷的她躺在血泊中。那一秒,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了。

 要不是想著趁皇帝不在,再進宮來探探虛實,就不會在玉錦宮門外聽到剛剛那個女子咒罵她的言語,要不是聽到了那些言語,他就不會潛進玉錦宮……

 還好,他來了。

 用內力擊退了她身邊的一乾太監宮女,他迅速抱起她,跳出了門外。

 瑨妃隻覺得一陣白色的影子閃過,地上的人就不見了蹤影,待她反應過來,那一群奴婢太監個個好像還沒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頓時額上青筋暴起,大聲吼道:“還愣著做什麽?還不給我追?犯人被人救走了!”

 眾人皆是嚇得腿一軟,跪在地上俯首稱是,然後退了出去。

 瑨妃氣得一掌拍在高杌上,該死的,竟然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從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下一次,一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慕容風塵抱著顧葭葦一路不停地奔回了自己的起居室,他下巴擱在她的額頭上,那溫度燙得嚇人。

 “主子,老奴這就去請上官神醫過來。”李叔一見他懷抱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女子進來,馬上行禮帶上門去請上官雲。

 慕容風塵輕柔地把顧葭葦放於床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你不可以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她的身上幾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肉,衣裳被血液染成了大紅的顏色格外刺眼,雙眸緊閉,嘴唇泛白,臉色幾近透明,看得他的整個心,都被狠狠地揪起。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子在自己的心中,佔有多重的分量。

 他顫抖著手拂開她額前粘稠的發絲,不會有事,不能有事!

 該死的,上官雲怎麽還沒來!

 他像是一隻暴怒的獅子,猛地起身推開門,站在門外的上官雲被嚇了一跳,“這麽心有靈犀啊?你……”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拉進了房內,迅速走到床前,“你快看看她,快!”

 上官雲扯開他的手臂,“兄弟啊,我的右手廢了就治不了你的女人了!”然後揉著酸痛的地方開始查看床上女子的傷勢。

 “嘖嘖嘖,沒得救了。”他搖搖頭,自顧自地說道。

 慕容風塵一聽,大驚失色,“你說什麽?”

 “呃……”上官雲這才想到自己剛剛的表達錯誤,“我是說對她使用私刑的那個人沒得救了,心腸竟然歹毒到此地步。”

 慕容風塵隻覺得自己整顆心都隨著上官雲的每一句話起伏,她生則生,她死則死。

 雖說秦嬤嬤那顆痣和母親的大同小異,但他始終沒有那種直覺,他相信秦嬤嬤不是自己的母親,而今日紅吟樓的開張,早已經交給了芸娘主持大局。

 現在,全世界他只能看到躺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子,腦袋裡已經塞不進任何東西。

 “她到底怎麽樣了?你還杵著做什麽?還不快診治?”慕容風塵額上青筋暴起,上官雲看得不禁側過身子。

 “老大,你先冷靜冷靜,我醫治的時候不習慣旁邊有人,你先出去,這位女子身上的傷已經拖不得了,否則就算是華佗在世也無可奈何。”

 慕容風塵緊抿著唇,望了顧葭葦一會兒,便抬步走了出去。

 上官雲歎口氣,關上門開始仔細查看顧葭葦身上的傷勢。

 果然,大部分皮膚和肉都已經開始腐爛,也不知道折磨她的人在鞭子上塗上了什麽玩意兒。渾身滾燙,想來已經引起發燒了。

 上官雲伸出食指放於顧葭葦的手腕處,須臾,臉色極其陰暗。

 他幾近就要放棄治療了,但一想到慕容風塵那廝竟然如此在乎這個女子,便硬咬著牙,攤開了針灸包。

 外傷先不說,她體內竟然還同時混有兩種毒藥,清律和媚紅顏。要是在平常,他恐怕早已經放棄,因為就算僥幸救回來了,也是半條命,隨時都會命喪黃泉。

 哎,為什麽這種黑臉總是要他來唱?待會兒怎麽和外面那頭急躁的獅子王解釋啊。

 門外的慕容風塵如雕像般屹立在那裡,足足有兩個時辰了,已是正午,管家躊躇著要不要叫主子吃飯,只是他臉上明擺地寫著閑人勿近四個大字,若這個時候自己貿然前去,恐怕……就是炮灰一枚了。

 但是主子的身體始終是最重要的啊!

 就在他左右不決的時候,看見小狸正往這邊走來。

 “管家伯伯,今天為什麽還不用膳呢?我有點餓了。”只見小狸身著一襲水藍色錦袍,發絲如墨,眸光明媚動人,整個人開朗了不止一點點。

 “小狸啊,管家伯伯也想用膳來著,可是剛剛主子抱進來一個渾身是傷的女子,臉色冷得厲害,我不敢在這時候去招惹他啊。”李管家說著,還誇張地抖了抖。

 小狸眨眨眼,表情十分無辜,“我去試試吧。”

 他回頭,看見雕塑慕容風塵一動不動地盯著緊閉的房門,突然覺得心口一窒,右眼皮連著跳了好幾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從腳底升起,想起剛才管家說慕容大哥是抱著個渾身是傷的女子回來的,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迫不及待地走近慕容風塵,“慕容大哥,裡面……是不是我姐姐?”

 眼前高他一個頭的男人根本就沒有反應,小狸隻覺得心中的那股直覺越來越強烈,幾近忍不住就要推開那扇門。

 只是理智告訴他,上官大夫診治病人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場,他不能進去打擾姐姐的治療的……

 於是,門外又多了一尊雕像,李管家無奈地歎口氣,轉身離去。

 整整過了三個時辰,上官雲終於一臉疲憊地打開了門,“馬上命人給我打幾盆熱水來,另外準備浴桶,我要給她用藥浴,身上的鞭痕實在是太多了,一一塗抹實在是麻煩。”

 慕容風塵一聽,連忙轉身去找婢女。

 而小狸則偷偷地朝裡面望了一眼,果然,躺在床上的就是姐姐。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多望一眼,姐姐怎麽會被人折磨成這副模樣……簡直……慘不忍睹……

 努力逼回淚意,他深呼一口氣,以前一直都是姐姐在保護自己,這一次,他一定要為姐姐做些什麽……

 “上官神醫,我……能不能幫你做些什麽?我姐姐躺在那裡……我看著難受……”

 上官雲愣了愣,好像上次這個小子受傷的時候,這個女人拉著她可憐兮兮地說一定要救好她的弟弟。

 這感情,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不用,你在外面候著,我保證,會還你個活蹦亂跳的姐姐。”嬉皮笑臉地說話,他又關上了門,瞬間,臉色就暗了下來,整整花了三個時辰,他才暫時封住了她體內的毒素不再流動,以免待會兒藥浴的時候毒流遍全身,就大事不妙。可是,著並不是根治的辦法啊……

 總之,先讓她醒來再說吧。

 折騰了一下午,又是藥浴又是針灸,傍晚時分顧葭葦終於悠悠轉醒,而上官雲神醫早已經累得爬回家睡覺,倒是把要告訴慕容風塵顧葭葦身體情況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她手指動了動,趴在床沿淺睡的小狸立即感應到了,轉頭朝身後的慕容風塵喚道:“慕容大哥,姐姐的手動了,姐姐的手剛剛動了,你快過來看看!”

 等待許久的男人一個箭步衝上去,剛好看見顧葭葦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片刻,眼睛緩緩地睜開。

 “水……”她看不清面前的人,身體的渴望讓她發出求救的訊號。

 小狸激動地立刻放開她的手,跑去倒了一杯水來,慕容風塵輕輕托起她的頭,喂她喝下。

 “姐姐,姐姐你覺得好點了嗎?還痛不痛?頭暈不暈?”小狸一放下茶杯就一反常態丟出了好幾句話,顧葭葦咳了幾句,這才答道:“姐姐沒事,小狸。”

 慕容風塵沒有說話,只是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雙臂收緊,不留縫隙。

 顧葭葦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溫暖,不禁莞爾一笑。

 “姐姐你嚇死我了……到底是誰把你弄成這樣子的……”

 “好了小狸,姐姐想喝點小米粥,你能去幫姐姐熬點來嗎?”她打斷小狸的話,暫時支開他,再一次地死裡逃生,有些話,她不得不和慕容風塵講清楚。

 “好,姐姐你等著,我馬上就去給你熬粥。”語音剛剛落地,人就不見了蹤影,看來恢復地很快。

 顧葭葦欣慰地一笑,喉嚨間癢癢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秦嬤嬤一夕之間怎麽就會被人給殺害了……”她咬了咬唇,終是開口對身後的人道。

 “……”慕容風塵往裡側著臉,看不清表情。

 顧葭葦接著道:“其實,在我昏過去的前一刻,我看見趙頊來接我了……趙頊這個名字,你是否還有印象?第一次見面,我就把你認作是他……”她停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收拾自己的情緒,身後的男人身子緊繃著,卻依舊沒有開口。

 “其實我也明白,你不是他,只是……我想我自己就要死了的那一刻……我竟然,看見你了……”

 “你說完了嗎?”耳邊突然傳來他的聲音,顧葭葦嚇了一跳。

 “你究竟有幾個男人?司馬曄?趙頊?還有誰?”慕容風塵的聲音陰沉地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顧葭葦卻緊閉著唇,不打算再說一句話。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準備告訴他自己的心悸,他卻回了一句——你究竟有幾個男人。

 女追男真的隻隔層紗嗎?還是,在他慕容風塵的心目中,她顧葭葦就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慕容風塵見她沒有說話,略微艱難地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偏偏要選在今天重新開張紅吟樓嗎?”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今日是皇帝祭天的日子,所有的官員都要到場,李瀛見他父親不在,勢必會來紅吟樓。我才有時機拿到他放於家中的清律的解藥。”男人騰出一隻手,從懷中摸出那個當日為了救小狸親自送出去的瓷瓶,遞到顧葭葦的面前。

 “那日下毒,實在是迫不得已,從今天起,你我兩清,各不相欠。”他放開顧葭葦,起身把瓷瓶扔進她懷裡,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出去。

 顧葭葦有些愣,下意識地打開瓷瓶,往手心裡一倒,立刻出來一粒翠綠的藥丸,她彎彎嘴角,笑著笑著,卻笑出了眼淚。

 第一次,主動跟一個男人表白,卻被他羞辱了。

 各不相欠?真的可以做到各不相欠嗎?

 感覺到全身無力快要支撐不住,她把藥塞回瓶裡,收好瓷瓶,躺好閉上眼睛。

 她顧葭葦,可以不需要任何人,既然人家不稀罕這份感情,又何必苦苦守著,在怨恨中老去。

 不久,她再次睡著了,小狸滿臉炭黑端著一碗粥步履輕松地走進來,見著她的睡顏,不免呶呶嘴,無可奈何地替她摁好被角,又端著粥帶上門走了出去。

 再次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今晚,就要在這裡過夜了吧。

 動了動身體,還是疼痛地厲害,她不免小聲呻吟了幾句,外面的婢女聽到聲響推門走了進來,“姑娘醒了?奴婢服侍您用膳吧。”

 顧葭葦見她眉清目秀,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臉上卻毫無稚氣。

 “不用了,你去把你家主子給我叫來……咳咳咳……”她有些激動,不免咳嗽了幾句,臉頰緋紅。

 “是,奴婢這就去請主子過來。”見她帶上門走了出去,顧葭葦雙手撐起身體,在背後放了一個枕頭,靠坐著。

 幾個動作而已,將近花費了她全部的力氣。

 等了許久,都不見慕容風塵來,倒是等來了小狸。

 “姐姐,你醒了?這是我親手熬的粥,你嘗嘗?”他雙手端著一個白瓷碗,走了進來。

 顧葭葦扯開嘴角,盡量讓自己看起開有精神一些,笑道:“你還真會熬粥啊?那我倒要嘗嘗看了。”

 小狸沒有搭話,直接坐到床沿上,端起剛剛熱好的粥,舀了一杓放至嘴邊吹冷,這才遞到她嘴邊。

 顧葭葦見他那副全神貫注的模樣,眼眶不禁有些濕潤,強忍住淚意,張口喝下了那一杓粥。

 小狸見她配合,喂地越發起勁,不一會兒,碗便見了底。

 “姐姐,你還要不?我再去盛一碗?”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有點累。”

 “那好吧。”小狸起身,收拾好空碗,便道了句晚安關上門出去了。

 四周又是空蕩蕩的,顧葭葦睜大眼睛望著頭頂的蚊帳,一瞬間就被淚水淹沒。

 他竟然連見,都不願意見她麽?

 不行!一定不能讓他就這樣誤會!憋著不說清楚根本就不是她顧葭葦的風格!

 顧葭葦想著,吃力地坐起,身上的傷口每動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緊牙關,冷汗連連從額上冒出,滑落。

 意志力支撐著她,一定要去找慕容風塵,把話說清楚!

 她一步一步地挪動著,輾轉問了好幾個丫鬟,才知道慕容風塵在後山喝酒。

 扶著柱子慢慢移動,她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堅持一個人走去見他,這條路再怎麽艱難,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後山,挽風亭。

 靜兒癱坐在慕容風塵懷裡,雙手箍住他的脖頸,忘情地吻著他的唇瓣。

 慕容風塵滿身的酒氣,不斷地低吟著:“葭兒……葭兒……”

 她自動忽略過那一句句迫切的呼喚,更為用力地吻了上去,心中百轉千回,眼角也跟著濕潤。

 慕容風塵自是動了情,渾身滾燙,情欲指引他反客為主,箍住懷中女人的腰,順勢放於石桌上,身體覆上,唇也跟著覆上。

 大手遊走於嬌軀之上,隔著衣料撫摸著每一寸地方,他口中呢喃著:“葭兒……葭兒……你是我的……是我的……”

 靜兒並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她的身體早已經被他那具有魔法的手指點燃,不由自主地回應道:“我是你的,風塵,我一直都是你的……”

 慕容風塵像是得到了極大的鼓勵,隨著她的脖子一路吻下去,雙手也沒有閑著,用力剝開她的衣裳。

 渾身上下只剩下肚兜,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桌,突如其來的涼意並沒有讓她覺得冰冷,身上反而越來越熱。淚從眼角滑過,落到大理石上,濺出小小的水花。

 慕容風塵氣息越來越沉重,他一手握住她一邊的豐盈,另一隻手探到底下欲解除她的褻褲,靜兒忍不住溢出一兩句吟哦,轉瞬又被他用唇霸道地堵上,抵死纏綿。

 夠了,真的夠了。只要這一刻在你身邊的人是我,那也就夠了。

 靜兒感受到他抵在自己的腿間,明白了箭已在弦上,她勾起嘴角,放開矜持打開雙腿,迎接他。

 這麽多年,她終於就要成為他的女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慕容風塵突然停止了所有動作,目不轉睛地瞪著他們的正前方。

 靜兒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顧葭葦發絲不整,身上穿著的中衣已有很多地方滲出血跡,一隻腳還赤著,鞋子不知道飛到了哪裡,淚流滿面地站在那裡。

 慕容風塵猛地清醒過來,疾步走過去抱起顧葭葦,幾個飛身便不見了蹤影。

 靜兒隻身裸露著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她張張嘴,像是有什麽堵在喉嚨裡,吐不出咽不下,只剩下眼淚,轉眼就泛濫成災。

 顧!葭!葦!

 慕容風塵急速飛奔著,風讓他更為清醒,想起之前她目睹了自己所做的那一切,心就亂了好幾個節拍。

 該死,靜兒怎麽突然出宮了,還剛剛好碰到了他酩酊大醉的時候……

 顧葭葦安靜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她知道慕容風塵清冷的性子是不會向自己解釋太多,更何況,他根本就沒有必要,一定得跟她解釋,她和他,什麽關系都不是。

 身上大大小小的鞭傷好不容易愈合快要結痂,這一刻,又全部裂開,可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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