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裡,還有很多武邪看不到的盲點,但是大的環節,絕對分毫無錯。
所以,楚天集團的弱點已經非常明顯,就是資金。
楚戰的應對策略,也盡在武邪眼中。
要如何見招拆招,甚至提前斷路,武邪反覆推演,已經形成一個周密的布局,從四個方向,分頭圍堵。
第一,萬家的預付款和後續付款。
萬家作為上市公司,武邪影響不到,無法阻攔。
但是武邪也不會置之不理,萬家的付款合同,本身就在他的算計中,是計劃裡的關鍵一環。
第二,銀行貸款。
銀行對於欠貸大戶,觀感一向複雜,清欠工作必須做,但是又不敢催太急,怕客戶緩過氣來,轉投別處,還有方方面面關系和招呼,顧慮極多。
可是一旦有機會,銀行咬人,其實更疼。
武邪打算在這一塊弄出點動靜來,起碼不能讓楚戰那麽輕易的鎖住消息。
第三,建築商墊資。
一建二建之流,武邪管不到,但是大舅的宏達,會給出全額墊資的“誠意”,條件是商業廣場的產權。
那才是最肥的肉,也是最利的刀。
甚至,肉可以先吃到嘴裡,刀卻不一定要握在自己手裡,只要搶佔先機,怎麽玩都順逆由心。
第四,外部支援。
武邪正打算要乾的事情,就是切斷楚天的外部資金來源。
州國投實力強大,但是在相關融資項目上的競爭力,真心沒法跟券商比,原因多且雜,不必細說。
如果沒有李子文這個發小,失去哲商證券的牌子,武邪要找那麽一個合適的人來乾髒活,還真就不太容易。
可是現在,武邪有七成把握,能請楚戰入甕。
三大罩門,只要同時命中兩處,楚天就會陷入極大的困境,銀行那裡不能過於指望,所以州城此行,隻許勝,不能敗!
那邊,李子文嗯嗯啊啊的打完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不耐煩的嘟囔著:“每次見面都墨跡半天,打個電話也墨跡半天。”
武邪對於李子文的孩子氣,已經習慣到免疫,直接問正事:“怎麽說?”
“他馬上就跟下面打招呼,讓我10分鍾以後再給張江打電話。”
武邪點點頭,放下心頭的計劃,轉跟李子文聊別的。
“你成績怎麽樣?還是準備讀州大?”
“跟你嗑藥嗑出來的變態成績沒法比,但是上州大沒問題。自己家門口挺好的,不怕被人欺負,還有無雙胖作伴。”
李子文又從冰箱裡翻出一罐飲料,啪的打開。
武邪皺眉勸誡:“少喝飲料,你看看你的小身板。”
說是勸誡,但語氣很重,口吻是命令式的。
“五哥,你現在怎麽跟我媽似的?以前你不是最愛喝可樂?”李子文嘴裡嘟囔著,但還是聽話的把飲料放一邊。
武邪也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對。
重生回來,如今再看原來那些朋友,感覺就像對待弟弟,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家長作風,未免有點霸道。
武邪、大黑、胖子、狗頭、李子,從小一起玩到高中,武邪年紀最大、膽子最大,一直都是大哥,他們的接受度可能比較高,但是對外人還是要盡量注意。
武邪正在這裡反思自己,李子文抬頭望過來,眼睛晶晶亮的,滿是好奇。
“五哥,我感覺你的變化有點大,一年沒見,換個人似的。
” “扯淡。”武邪微微一笑,什麽都沒解釋。
李子文和其他兄弟都不一樣,從小衣食無憂,但是父母工作太忙,沒時間照顧他,所以李子文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直到高中才回州城。
李子文身材瘦弱,性格與世無爭,生活很宅。
不好說是不是有自卑的因素,但是他的性格特點極其明顯:自我而且感情淡漠。
表現在外,李子文極少主動幫別人,無論是武邪,還是其他兄弟,亦或者父母親人,哪怕他看到對方的困難,也不會主動開口。
前世武邪琢磨李子文6年,才琢磨出一點結論:李子文不太在乎某些事或者某些人,有也行,沒有也行,在也好,不在也沒什麽不好。
比如朋友,李子文不會往外推,對方主動開口,能幫上的就盡力去幫,但是有誤會時,他不會主動解釋,朋友要離開,也不挽留。
很可怕的性格,導致李子文後來幾乎沒有朋友,甚至連女朋友都離開,就這麽幾個兄弟,但各有各的忙,他就孤單單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如果有可能,武邪希望能帶給他一些改變。
不求改變性格,起碼改變一下生活態度,以及人生軌跡。
兄弟一場,武邪希望每個人都能活得開心。
同一時間,CBD區哲商證券總部,吳斌撥通內部電話,叫來資管經理薑桐。
薑桐抱著文件夾敲開副總裁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門,恭敬的問好:“領導,有新指示?”
“坐。坐下說。”吳斌指指旁邊的會客沙發,沉聲開口,神情肅穆。
薑桐感覺到事情的不同尋常,不像是正常的工作安排,直接搬過把椅子,坐到吳斌辦公桌的正對面。
吳斌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心知時間有限,直入正題。
“把部門裡近期的工作重新安排一下,小張張江,我另有任用,你通知他等電話,具體情況,有人會跟他談。”
“好,馬上去辦。”薑桐先是乾脆的點頭表態,隨後才問:“需不需要我配合?”
問題很巧妙。
公事私事?
假好請,動用公司資源怎麽算?
打公司旗號,部門要不要配合?
吳斌心裡其實是很尷尬的,因為他也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想想李子文平時的性格和交際圈,感覺應該不會出大問題,小紕漏壓得住,就微微一點頭。
“該配合就配合一下,不必特意批假,也不用具體過問。”
薑桐一頭霧水的回到辦公室,招手叫張江進屋,開口的時候也跟著犯難。
領導的態度很明確,按公務走,但是什麽叫“該配合”?怎麽把握這個度?
想一路也沒想明白,乾脆跟張江直說。
“領導交待下來一個任務,點名讓你去辦,待會有人會給你打電話,你去一趟。能辦的自己辦,有問題打我電話,少問問題認真辦事,手頭上的工作先放一放,我找人幫你處理。”
張江一聽有點急,小心翼翼的試探:“頭兒,我手上的項目已經進入收尾階段,耽誤不起。您透個底,什麽任務,需要多長時間?”
薑桐哪知道?含糊不清的回道:“你先看看,如果耗時久費心思,項目就轉給哲青。”
臥槽!獎金提成怎麽算?至少十幾萬!分一半出去?
張江剛想爭取一下,薑桐卻搶先擺擺手,下逐客令:“就這樣,你去收拾收拾,等電話。”
張江憋著一肚子火氣,回到辦公桌,看見哲青抬起頭,漫不經心的瞄過來一眼,氣得太陽穴直突突。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