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哪位?”

　　雖然帶著您，但是接通電話的第一句話，張江的語氣裡蘊含著極大的憤怒。

　　“我是你未來的雇主，我姓武，11點半過來見我，四宜路1488號雅諾茶餐廳，別遲到。”

　　一句話過後，電話被直接掛斷，張江愣神片刻，旋即被怒火吞沒。

　　麻痹！攪我項目、壞我獎金，居然還敢這麽狂?你特麽是個什麽玩意！

　　氣衝衝的收拾東西，哲青訝然抬頭，關心的問一句:“怎麽了這是?”

　　“管好你自己！”生猛的懟回去，張江揣著炸彈出門，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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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武邪掛斷電話，李子文滿臉敬佩的豎起大拇指:“五哥牛逼。”

　　武邪神秘的笑笑:“對付某些人，就得這麽乾。”

　　李子文壓根不明白怎麽回事，也不在乎，隨口問道:“用不用我跟你去?”

　　“一起出門，你到附近找個飯店等著，談完我就過去。”

　　要談的事情，武邪不想讓李子文知道，直接把話說明白。

　　李子文完全不在意，看看還有時間，溜溜達達的去洗臉。

　　張江趕到茶餐廳的時候，剛好還差5分鍾到11點半，報上姓名，被服務員領到一個小包間，推開門一看，當場就有點懵逼。

　　武邪沒刻意打扮，仍舊是背心褲衩，只是沒穿涼拖，踩著一雙涼鞋。

　　帥還是那麽帥，但是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這是個不超過20歲的少年。

　　張江遲疑著開口:“請問你是……”

　　“坐。”武邪低頭研究著菜單，隨手指指對面。

　　桌面上擺著一款水果4S，一個PRADA手包，手包上放著一張宇宙行金卡，旁邊還有一份皺巴巴的文件，文件封皮上印著《楚天廣場城市綜合體集合資產管理計劃項目說明書》。

　　奇怪的組合足夠吸睛，張江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過去。

　　資管精英對“資產管理計劃”的敏銳，讓張江第一時間看清楚文件所代表的意義，心裡一動，壓下不滿的情緒，老老實實的就坐。

　　“鮮奶紅茶，腰果加蜜餞楊梅。”武邪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終於抬頭注視張江，雲淡風輕的一笑，“喝什麽自己點。”

　　“鮮奶紅茶。”脫口而出以後，張江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裡開始有點惴惴。

　　“我姓武，你可以隨意稱呼。找你來，是要你替我完成這個計劃。”武邪開門見山，輕輕把文件推向對面。

　　張江明顯不太甘心被壓製，試圖掌握談話節奏，所以並沒有第一時間拿起那份計劃書，而是直視武邪，微微皺眉。

　　“你以什麽身份要求我做這件事?既然能請動我的領導，為什麽不走公司正規渠道?”

　　武邪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搖搖手指。

　　“第一，對我說話要用您。第二，跟項目無關的問題不要問。第三，要發自內心的認為，這是一個機會，被選中是你的幸運。”

　　張江心裡嗖的竄起一股火，燒得臉都微微紅起來，總算他還記得面前這個少年是領導的關系，壓著怒罵的衝動，咬牙問:“憑什麽?！”

　　“就憑我是你的雇主。”武邪微微一笑，豎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做到我的要求，完成任務，你的個人酬勞是……兩百萬。”

　　張江猛的瞪大眼睛，緊緊盯著武邪的手指，腦子裡還有點懵逼。

　　兩百萬?！

　　監管部門前年叫停銀信合作，

如今正是券商得勢的時候，兩百萬的項目收益很尋常，甚至三、五百萬的收益也不少見。　　但是，一個項目需要的參與方很多，項目提供方、資金提供方、券商通道、銀行擔保、會計事務所、律師事務所等等。

　　資管部門能拿到的，通常只是資金總額的0.5%到2%，越大的項目，利潤就被壓得越狠，團隊獎金分潤到個人手裡，十幾二十萬才是常態，五十萬就算冒高。

　　張江是那種有能力，但是沒有背景和資源的工兵，不像那些能找到項目或者資金的關系戶，躺著就能把錢賺到手。

　　對於他而言，兩百萬真心不是小數目，少說要奮鬥五年。

　　領導那麽重視面前的少年，應該不會逗我玩吧?

　　想明白以後，張江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口水，馬上老老實實的坐端正，直白的道出窘境:“我自己恐怕搞不定，項目完整的前後端需要很多人手和參與方……”

　　武邪對著說明書揚揚下巴，含義莫名的笑笑:“先看文件。”

　　張江聳聳肩:“你是老板，你說的算。”

　　錢的力量，讓張江很快轉變態度，不過內心裡，他是不以為然甚至嗤笑的。

　　一個少年，不知道從哪淘弄的計劃書，有什麽值得一看的麽?浪費時間。

　　漫不經心的翻開第一頁，張江的瞳孔猛的一縮。

　　格式沒問題。

　　大略掃一遍，流程沒問題。

　　提起精神看內容:收益沒問題，抵押物沒問題，還款來源沒問題，擔保沒問題。

　　整體產品設計，不止是沒問題，簡直巧妙至極！

　　凝神仔細琢磨，越琢磨越覺得有趣，直到豁然開朗——那種思路，自己這個一線人員都沒想到過，天知道是哪個資深大能的設計！

　　讚歎半晌，張江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心裡一突，遲疑的開口。

　　“武……武少。產品設計做成這樣，想來是個業內前輩，即便他沒時間做，您拿去哪家券商都能輕松做成，為什麽找我執行?”

　　就差直接問，為什麽白給我送錢，顯然張江心裡是真沒底。

　　武邪沒解釋方案的來處，手指輕敲桌面，慢條斯理的說出讓張江瞬間懵逼的理由。

　　“因為，我沒打算做成。”

　　“啊?”張江的眼珠子暴凸成青蛙狀。

　　武邪沒解釋，反問道:“你覺得，按現在的產品計劃做，楚天的資金使用成本是多少?”

　　張江對成本簡直熟悉到骨子裡，張口就報出來:“銀行擔保4%，通道費用0.5%，會計律師1%，表外支出1.5%，利潤預留2%，前端成本9%，仍有足夠空間。剩下的主要是資金成本，房地產項目大概要做到11%，總計20%。”

　　“太高。”武邪緩緩搖頭，玩味一笑，“你再想想。”

　　張江遲疑片刻，皺眉道:“前端，銀行加通道4%，會計律師用自家人應付，10萬足矣，表外和利潤砍到2%。後端，資金成本壓到10%，總成本16%。”

　　武邪繼續搖頭:“再砍掉兩個點，金保總局、郵儲總行、帝都金融局、中投基金，只要肯想辦法，7.5%的資金還是能找到的。”

　　張江感覺自己要瘋。

　　一串名字從眼前少年的嘴裡說出來，簡直太違和。

　　那些都是潛在水下的大鱷，單筆4億的資金只能算是小額，正常而言，一般的從業人員都不知道。

　　而且，難道你不覺得前後矛盾麽?

　　掙扎片刻，張江終於沒忍住疑惑，追問:“您說，沒打算做成?那為什麽您還要替對方壓縮成本?”

　　“不是我，是你。”武邪第三次搖頭，抽出一張紙巾擦手，邪氣一笑，“你要讓對方認為，項目值得做，而且，一定能做成功。”

　　張江把所有細節聯系在一起，沉思片刻，心裡突然一顫，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