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肯定想當啊。”

　　“那麽，你就不能跟人家翻臉。”

　　這麽一說，余剛哭得更厲害了。當天晚上很晚了，余剛才回去，至於回去以後，如果跟張豔妮相處的，我沒有問，也不想去管他們這些閑事。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我又一次感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哦。

　　第二天我接到羅斌打給我的電話，約我出去吃早餐。我說:“你可真行，人家是約了吃中飯吃晚飯，你約了吃早餐，你也太省了吧。”

　　“反正上午過來一趟，我們聊聊。”

　　“也行吧。”

　　我想了一想，我雖然當了副主任，但是工作其實不是太忙，甚至比余剛還要輕松一些。余剛每天還要親自編稿子。這就太累了，太苦逼了。余剛這就是不懂放權的道理啊。

　　我先去辦公室走了一遭，看到余剛還在那裡埋頭辦公，但是卻是一付神色憔悴的樣子，眼圈也是紅紅的，對余剛油然而生一種同情。我說:

　　“剛哥，你也不容易啊。”

　　“一言難盡啊，我有一種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這個老羅會不讓我當這個副台長。”

　　“不會吧。”

　　“會的，我昨天晚上一夜沒睡著，想了一夜。”

　　這個老小子可真行啊，遇到這種事，一般人想的肯定是如何氣憤，如果要報仇才對。可是這老小子想到的卻是自己的職位升遷問題，叫我說什麽好呢?

　　我跟余剛閑聊了幾句以後，立刻要出去，要跟羅斌見面呢。余剛說:

　　“小李，不要到處說啊。”

　　“我靠，這我當然知道，你不相信我啊?”

　　“相信。”

　　“這不結了?”

　　我當然不會到處亂說的。因為這是組織部長羅夏冬的事，說出去後果也是相當嚴重的。我自然不肯傳播這些破事。但這也難說，因為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你簡直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有一天一定會傳出來的。

　　但是這件事只有我跟余剛知道，余剛自己頭戴綠帽，肯定不想讓人知道，如果有人傳出去，肯定又會懷疑到我頭上呢。

　　我按約地地點到了一家咖啡館裡，羅斌也是早就到了。我知道羅斌也是剛結婚，這結婚還去馬爾代夫去渡假玩了一趟。我說:

　　“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才回來，這不，一回來就聽說了這件事。”

　　“什麽事?”

　　“我爸跟余小清的後媽的事啊。”羅斌也格格笑了起來。

　　我倒真有點意外呢，原以為這事只有我跟余剛知道，其實知道的人還有兩個，就是親自參與其中的羅夏冬和張豔妮。在我們看來，這是他們的一樁醜事，他們也許不會到處傳播，但是這件事，爸爸居然告訴了兒子。

　　看到我一付不知情的樣子，羅斌又笑了:“行了，老李，我爸說了，昨天正在跟張豔妮辦事，你跟余剛一起回來剛好撞見了。”

　　“是有這麽一回事。”

　　“痛快啊痛快。”

　　“怎麽還痛快了?”

　　“我本來想報仇，沒報到，不但沒報到，還把余剛的女兒娶回家了，這下子可好，我爸替我報了仇。”

　　我啞然失笑。

　　本來以為羅斌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平時跟羅斌在一起，也盡是他請客吃飯呢，搶著跟你買單的人，怎麽會是小氣呢。但是我錯了，羅斌的前女友張修英被余剛上了，這對羅斌也是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啊。

　　我讓羅斌笑夠了才繼續跟他說話。我說:

　　“這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爸跟我說的。”

　　“你父子二人關系還真不一般吧。”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肯定是不會告訴自己兒子的，因為兒子一般是站在母親這一面的，肯定要跟父親為難的。但是羅斌家的情況卻並非如此，就算羅斌知道爸爸羅夏冬的荒唐事，也還是跟他說，還真是奇葩啊。羅斌說:

　　“並非你想像的那樣，我想我爸爸告訴我，肯定也是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的。”

　　“哦?”

　　“他對我說了這事以後，就是讓我找一下你。”

　　“找我幹什麽?”

　　“幫個忙。”

　　羅斌又把前因後果給說了，並且說羅夏冬覺得我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點小忙肯定會幫的。發生這樣的事，還讓余剛給撞見了，他們也怕鬧啊，凡事好商量，這事又不好直接找余剛，怕談崩了，不好收場。想找一個中間人來說合。

　　如果讓外人來說，又怕這事讓更多的人知道了。找到找去，最合適的人選自然是我。這還真是叫人無語了。羅斌說:

　　“怎麽樣這事無論如何你得幫幫我爸。”

　　“哎，這怎麽好說哇。”

　　“這個余剛是個什麽態度?”

　　“這事擱在誰頭上都不好受吧。”

　　其實余剛的態度並不是這樣，余剛不關心自己的二婚妻子，或者說也關心自己的妻子，不過，比起自己的職位來說，更關心的還是他職場升遷的問題。但是這事不能這樣跟羅斌說。

　　作為一個中間人，就是要利用這個信息不對稱，再來兩頭搗鬼，謀取一點小小的個人利益。所以，我才故意這麽說。果然，羅斌一下子上當了，他顯得十分緊張:

　　“這個余剛是什麽個意思?”

　　“余剛聽說正在準備材料，我今天早上看到他在電腦前寫什麽東西。”

　　我故意說得含含糊糊，這樣才能達到一種逼真的效果來。果然，羅斌一聽也十分緊張。在這一點上，羅斌還是十分清楚的，羅斌現在是在縣委辦混事，但是如果他爸不是組織部長了，也不會有人把他當回事，他的職場升遷什麽的也不要想了。

　　作為男人還是想的建功立業那一套，想的是如何謀取更高的職位呢。羅斌說:

　　“你看清楚了嗎?”

　　“沒有哇。”

　　“哎呀，你怎麽不看清楚啊?”

　　“我也不知道他會這樣做啊，再說了，這事他也不肯給我看啊。”

　　假做真時真亦假。羅斌到底人生經驗還是不夠，或者說比起我來，他就差得太遠了。他十分緊張這個余剛是否真的在寫信要到紀委去告發他爸爸。就算不到紀委告發，余剛也是在電視台工作的人，也知道媒體的力量，如果在網上發個貼子什麽的，那就更可怕了。

　　大約是想到這些了，羅斌頭上一頭冷汗。羅斌說:

　　“你一定要抓緊時間幫我們跟余剛談談。”

　　“怎麽談啊。”

　　“對了，對了，得請客吃飯，請他玩一玩。”

　　當即，羅斌拿出五千塊錢，讓我請余剛吃飯什麽的。其實請人吃一餐飯也花不了五千塊錢。而且，我請余剛吃飯，肯定是五百塊以內就可以搞定的。但是羅斌還是拿出了五千塊錢，遞給我。我表示不收，羅斌還生氣了，以為我不肯為他們的事盡力呢，在推責任呢。羅斌說:

　　“老李，你現在只是一個新聞中心副主任，如果乾好了，以後有機會當上新聞中心主任哦。”

　　“哦，是嗎?”

　　“是，你想啊，如果余剛當上副台長，這不等於這個位子空出來了，就是你的。”

　　“那如果余剛要當副台長，能滿足他嗎?”

　　“必須滿足，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行吧，我試一下，只是遇到這種事，真不知道他是否能同意和解。”

　　“一切全靠你了。”

　　我哈哈大笑表示不客氣。羅斌也對我是千恩萬謝。 我心裡其實是有數的，余剛的條件是非常簡單的，就是能早日當上這個副台長，只要當上了，這事就可以翻過新的一頁呢。

　　看來，這個錢不收還不行。我說:“忙我可以幫，但這個錢真不必啦?”

　　“不，這個錢也必須收，你請客吃飯也要花錢的。”

　　“真的要收哇。”

　　“必須的。”

　　“好吧。”

　　最後我也隻好同意了，看來，這個羅斌也在乎這件事對他爸爸造成的影響，羅斌還是能分清輕重的。

　　但是收下這個錢以後，我並沒有立刻去找余剛，我也清楚，有些事不能急，或者說你急了別人就不急了。快中午了，我們一起吃過飯以後，我也有些困了，打算回家休息一下。

　　剛睡下，就聽到敲門聲，我不知道是誰，打開門就看到張豔妮站在門口，我想到昨天才看到他跟羅夏冬在一起，又笑了。

　　看到我笑，張豔妮問我:“你笑什麽?”

　　“你可真行啊，什麽時候跟羅夏冬搞在一起的?”

　　“你又在嘲笑人家?”

　　“沒有，沒有。”

　　我真沒有嘲笑張豔妮的意思，在我看來，張豔妮年輕美麗，年紀也才三十出頭，而這個余剛則是五十出頭的人了，這年紀相差也太大了一些，兩人在一起，本來就有些不合適。

　　我這時才想起來，第一次羅夏冬看到張豔妮時，就向我詳細詢問了張豔妮的情況，這麽看來，當時羅夏冬就對張豔妮產生了想法，後來這些都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張豔妮說:

　　“昨天余剛氣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