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我如今也當上新聞中心副主任,雖然來西流縣電視台才一年,但是能混到副主任這樣的角色,還是挺不容易的。據余剛說,他爸爸以前是當過台長的,他在這裡混也不容易,混了十年才當上新聞中心副主任。余剛說:
“十年啊,人生有幾個十年啊。”
“這麽艱難啊?”
“必須是這麽長的時間啊,我們單位也是人才濟濟啊。”
我也笑了,我倒是從來沒有覺得我們單位什麽人才濟濟哦。但是余剛這樣說了,為了讓他高興,我也不打算說服他。
一切都由著他吧。
在地下車庫裡把車子停好以後,我送余剛上去,余剛顯然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說:
“小李,你看我現在有房有車有車位。”
“不錯哇剛哥,你混得的確不錯。”
“還行吧。如果能當上副台長就好了。”
“一定能當上的。”
“為什麽?”
“因為你跟羅夏冬成了親家,那他必須得幫你啊。”
“我也覺得是。”
我也笑了。這就是人性啊,我也算對余剛比較了解,小富即安,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混得比較成功,其實不是那麽回事,我內心深處有些瞧不起余剛。電梯到了,我們上去時,余剛提議我上去他家坐一坐。
“也行吧。”
我也不好拒絕,就隨余剛上去他家坐一會兒。如果不去,也許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情。
當時余剛帶著我,打開他家的門,在客廳裡,又聽到室內有人喘息的聲音,作為成年人當然知道這個聲音意味著什麽。女兒已經出嫁了,這是怎麽回事?
余剛推開了門,然後看到驚人的一幕,他的妻子坐在一個光著身子的男人身上,起起落落,余剛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撞見這一幕。我也呆住了,老天,這是怎麽啦,這也太不注意啦。
當時那個男的是昂天躺著,這時,當張豔妮不動了,男人還說:“動起來,怎麽不動啦。”
這時,余剛怒火衝天,上去就要打這個男子,待他衝到身邊,一看這個男人的臉,一下子也呆住了,我也注意到這個細節,仔細一看,居然是余剛的親家,羅斌的爸爸組織部長羅夏冬。余剛:
“羅部長,怎麽是你。”
“啊。”
羅夏冬大約也吃驚不小。一時說不出話來,特別是此時此刻,還光著身子,還跟人家的老婆張豔妮結合在一起呢。
我心裡也暗暗後悔,今天不該上余剛家,如果我不在現場,也許看到這一幕,余剛會假裝沒看見,然後,一切都過去了。但是由於我在現場,余剛也拉不下這個臉啊。
當時,余剛哇的大叫一聲,然後,發了瘋似的衝了出去。
剛才那一聲叫,把我也嚇了一跳。羅夏冬很快穿好了衣服,對我說:
“小李,你去跟著余剛,看著他,不要出什麽事兒才好。”
“行吧。”
“小李,記得保密啊。”
“放心吧。”
“去吧。”
羅夏冬衝我淡定一笑,揮了揮的手,我出去時還順手把門給關上了。我心裡對羅夏冬還暗暗佩服,人家當領導的就是不一樣,這個心理素質,不佩服都不行啊。
遇到這種情況一般人肯定是十分慌亂的,但是人家羅夏冬卻如此鎮定。
我看到呆在一邊的張豔妮雖然也是穿好衣服了,卻是淚眼婆娑。
想一想,也替張豔妮難過。我以前跟張豔妮也是以這種方式在一起歡樂過,而且,我還知道張豔妮跟王年華有一腿。這麽說來,這個女人的生活也太豐富了一些。 我也是無可奈何,親眼目睹余剛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去勸一下余剛也不行,好在我下到樓下時,在小區籃球場又看到了余剛,他正在哭,無聲地抽泣。剛才在台長郭榮清那裡可能是裝假,但這會兒絕對是真的哦。哭得是極為傷心。我說:
“老余,行了,不要太過於難過了。”
“媽的,老羅個王八蛋,這也太欺負人了。”
“是有些。”
我也不知道張豔妮是什麽時候跟老羅搞上的。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說這事還挺叫人無語的,同時有些暗暗慶幸,上天啊,你對我真是太厚愛的,因為我跟張豔妮也有這麽一回事,還好,從來沒有讓余剛給撞見呢,如果撞見了,這也不叫個事兒啊。
哭了好大一會兒,余剛終於停止了,說:
“我他媽的想殺了老羅。”
“不要衝動嘛老余,衝動是魔鬼。”
“可是張豔妮出軌了。”
“是,那有沒有說明一個問題呢?”
“什麽問題?”
“還記得剛才台長郭榮清說的話嗎?”
我對余剛也是采取啟發式教學,我也深知這個余剛十分愚笨,但是越是這種人,越是容易走極端啊,這樣可不好哦,還是要好好勸勸他,讓他從自身找原因。
其實這種事沒什麽可說的,絕對是女人不對,女人出軌還有什麽理由,不過,今天的社會已經不同於從前了,女人是越來越強勢哦。
我讓余剛從自身找原因,果然,余剛找到了,說:
“看來,我以前是不夠關心她啊,所以,她才會出軌。”
“還有其他原因嗎?”
“還有,但是你不許笑話我。”
“放心吧,我怎麽會笑話你呢?我是在幫你啊。”
“我可能年紀大了,那方面的不太強,而張豔妮才三十出頭,需求比較大吧。”
“這就對了。能從自身找原因了。這就是一個進步。”
我也感覺到好笑,但是還是強忍住不笑。對余剛這小子,真是又同情又惡心, 在工作中,這個沒能力的人還處處跟我爭。這會兒又遭受到如此重大打擊,心裡大約不太好受吧。
可以理解。余剛說:
“我是真的太愛張豔妮了,她這是往我心上捅刀子啊。”
“感受可以理解,但是太過於鑽牛角尖就沒有必要了。你說你想殺了羅夏冬,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該怎麽辦?”
“你真的舍得跟張豔妮離婚嗎?”
“不舍得,我很愛她的。”
“那不離好了。”
我也深知余剛只是說說,一是沒有殺人的勇氣,二是也不可能跟妻子離婚,那還有什麽好說的,一切忍下來吧,當一個忍者神龜。
我看著余剛,半天沒有說話,對這個老小子又同情,又覺得好笑,但是當時這種情況下肯定是不能笑的,如果笑了,不知道余剛得有多恨我喲。但就是這樣,余剛還問我:
“小李,你不會笑話我吧,我這人生也太失敗了。”
“你這個說法我就不同意。”
“為什麽?”
“什麽失敗啊成功啊,這個要看跟誰比,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要比,要遵從自己的內心。”
“遵從自己的內心?”
這麽一說,余剛更是無法理解了。我也明白,余剛這樣的不可能明白如此高深的理論的,所以,也只能追逐世俗層面的成功。我也不打算跟余剛談這些深刻的話題,還是回到世俗的成功這個話題來。我說:
“你想啊,你如果得罪了羅夏冬,好處是一點也沒有,你還想當副台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