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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灘一九一七》第40章 乾親

  阿桂姐聽說自己的乾女兒遇襲,派管家阿平帶了一百多青幫弟兄來盧家官邸接任素汐。

  任素汐面無血色。阿平見我也在,就問了一番經過。

  阿平喃喃道:“難道是老爺的仇人下的毒手?”

  我心中竊笑,怎麽都想不到槍手是我的仇人?不過也對,我們三個人,一個是護軍使的公子,一個是青幫大佬的乾女兒,誰能想到我這個小角色也有仇人?

  今天被打死的長槍黨槍手只是孤身一人。長槍黨余黨還剩下十幾個人呢。看來今後我要加倍小心。

  盧永嘉對阿平說:“任小姐沒受傷,倒是受驚了!我手下那幫新兵蛋子第一次開槍殺人都是這樣。有的還要嚇得尿褲子!何況任小姐是個女流之輩?你帶任小姐回去,找一顆子彈,卸了彈頭,點燃火藥。然後拿著火藥灰泡一碗水給她喝下去,這樣能壓驚!”

  阿平拱拱手:“多謝盧護軍使指點。”

  盧永嘉又道:“這位閘北警署的杜探佐,是黃老頭子的手下吧?”

  阿平看了看我,點頭道:“是的。”

  盧永嘉道:“他今天替犬子擋了一顆子彈!我要好好謝他!我兒子也想跟他結拜。我看選日不如撞日。你把任小姐送回去後,跟黃老頭子說犬子要和他的青幫弟子結拜,請他這個青幫掌舵老頭子來做個見證!讓阿桂姐也一起來!”

  阿平接走了任素汐,盧永嘉又對我說:“你是黃老頭子的人,我不好挖人牆角。不過既然你救了小嘉的命,又要跟他拜乾兄弟了,那你就是自己人。我看給你在淞滬護軍掛個警衛連長的職位,你也不用來當班,每月多領幾十個大洋的軍餉就成。怎麽樣?你在閘北警署要是乾的順心呢,就繼續乾。要是乾的不順心,來我的麾下,我也歡迎!”

  這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怎麽能不答應:“那就謝過盧護軍使了!”

  盧小嘉在旁邊說:“大哥,你怎麽還一口一個護軍使呢?咱倆現在是乾兄弟,我爹就是你爹,你應該叫乾爹!”

  我笑了笑:“那我就謝過乾爹!”

  晚上,黃金庸和林桂生如約來到護軍使府邸。

  我和盧小嘉當著黃金庸、盧永嘉、林桂生的面斬了雞頭,喝了雞血酒,互換了帖子磕了頭。這拜乾兄弟的儀式就算完了。

  儀式完畢,自然要喝酒。盧永嘉讓人備了一桌酒席,眾人坐定,盧永嘉問黃金庸:“貴府小姐今天也跟著受了驚,現在可好些了?”

  黃金庸笑道:“到底護軍使你是在行伍裡混了幾十年的,喝火藥灰水那個法子還真好使,是吧阿桂。”

  林桂生接話道:“嗯,素汐喝了那水,就躺倒睡著了。”

  盧永嘉得意的大笑:“哈哈,你們二位不知道。行伍裡的新兵第一次開槍殺了人害怕,都是用這法子壓驚!我第一回殺人的時候,也喝過那水。真是將門出虎女啊!我的副官去起士林門口看過,足足一百米的距離啊,你家小姐一槍就結果了那槍手的性命!”

  黃金庸微微一笑:“哪裡,那丫頭太瘋野!整日裡不是開洋車,就是耍洋槍。”

  盧永嘉又說:“你們青幫的弟子也是好樣的!竟然替我兒子擋了子彈!現在他是我的乾兒子,黃老板你今後可要好好照顧我乾兒子啊!”

  黃金庸道:“這杜。。。。杜月恆可是個人才。長槍黨的首領張恨天就是他殺的!我今後自然要重用他!”

  聽到黃金庸對盧永嘉說我殺了張恨天,

我心裡咯噔一下。張恨天當初反盧永嘉,是因為盧永嘉跟張恨天要那半張藏寶圖!盧永嘉知道了是我殺了張恨天,會不會向我問藏寶圖的事?  林桂生這時半嘲不諷的說話了:“都說是不打不相識。盧護軍使你不知道,兩個月前,你家盧公子在百樂門還要砍了他乾大哥的手呢!”

  盧永嘉轉頭問盧小嘉:“有這回事?”

  盧小嘉道:“是,是。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乾大哥。我有眼不識泰山,自罰一杯!”

  盧小嘉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盧永嘉替自己的兒子打起了圓場:“年輕人嘛!血氣方剛,起些衝突也是正常的!這叫不打不相識!”

  黃金庸道:“對!不打不相識!哈哈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盧永嘉和黃金庸開始說起了正事。

  盧永嘉說:“黃老板,眼見就入冬了。我麾下的兵士要添棉衣,這是筆不小的開支。。。。。這個月的軍餉。。。。”

  黃金庸抿了一口酒:“上海商界,已經替淞滬護軍湊齊了一百萬大洋的軍費!這錢是我替盧護軍使你收的,已經存進了渣打銀行,渣打銀行的本票在我那裡。你隨時可以派軍需官到我那裡去取!”

  淞滬護軍是靠著青幫在上海灘籌集軍餉,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按理說,黃金庸只是淞滬護軍使衙門的警察總監,盧永嘉是他的頂頭上司。可正反過來,盧永嘉這個頂頭上司倒要敬黃金庸三分。

  酒宴過半,我到盧府廁所放水。放完水出來,迎面正撞上來洗手的林桂生。

  林桂生問我:“你不是該在閘北查潘老香主的死因麽?怎麽跑到租界來了?”

  對林桂生這樣一個聰明的女大佬我不敢隱瞞,我將查到鉤吻鹼的事情全都講給了林桂生。

  林桂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還有一件事,我問你。今天襲擊你們的槍手,真是衝著盧公子去的?”

  林桂生真是女人中頂聰明的!別人都以為不是衝著我,唯獨她慧眼識破。

  我對她沒有隱瞞,因為我知道,隱瞞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我對她說:“襲擊我們的槍手應該是長槍黨的余黨,是衝著我來的。”

  林桂生點頭道:“嗯!這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別讓別人知道了!”

  宴會散罷,黃金庸和林桂生離開盧府。

  我明天還要去大平藥房查案,盧小嘉挽留我在盧府住一夜。

  深夜,我從客房出來找水喝,看見盧永嘉端著一個酒杯在大廳裡喝酒。

  盧永嘉把我叫過去,問我:“是你殺了張恨天?”

  我說:“是。”

  盧永嘉又問:“他死的時候,你沒在他身上發現點奇怪的東西?例如。。。。。。地圖什麽的?”

  我說:“沒有!他的屍體在停屍房被我們的驗屍官搜過,身上沒有什麽地圖。”

  盧永嘉說:“哦,這樣啊,你去睡吧。”

  回到客房,我心中一陣忐忑。但願剛才的回答能糊弄過盧永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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