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素汐走出餐廳。黃金庸仔細的打量了我一番:“是你殺了長槍黨首領張恨天?”

　　我點點頭:“是的。”

　　黃金庸問:“你們署長胡元春真是被長槍黨擄走的?”

　　黃金庸突然問起胡元春，我的心中一驚。要知道，是我幫著胡元春殺了張恨天，他帶著兩張藏寶圖偷偷去了廣州，我對外扯謊說他是讓長槍黨的余黨擄走了。

　　黃金庸知不知道胡元春是廣州那邊的人?又知不知道兩張藏寶圖的事情?我心中沒底。

　　我故作鎮定的回答道:“是的。長槍黨的余黨擄走了他。”

　　黃金庸不再追問。只是打量著我。我心中一陣發毛。

　　對青幫的掌舵老頭子撒謊，一旦被發現，等待我的將是三刀六洞！

　　黃金庸終於又開了口:“嗯，很好，你替咱們青幫長了臉，我自然要提拔提拔你。我的命令發給你們閘北警署，你們警署給你提職了麽?”

　　我趕緊回答:“是的，已經給我提了三級，讓我做了探佐。”

　　黃金庸看了看林桂生:“我看這小子還頗有些機靈勁。他在青幫裡是什麽身份來著?”

　　林桂生說:“是閘北白虎堂下南門香會‘大’字輩的乙等幫眾。”

　　黃金庸說:“哦，你跟他們堂口的人說一聲，升他做個甲等幫眾。”

　　我的心中一陣興奮。要知道，上海灘青幫號稱十八堂口，七十二香會，六萬幫眾。甲等幫眾及以上的人，只有八千多人。也就是說，從今往後，我在青幫裡再也不是最底層了！

　　像藝林賭坊的老板李大發，花了大筆的錢在青幫裡疏通關系，也才是個乙等幫眾。

　　甲等幫眾往上，就是乙等門徒！再往上是甲等門徒。青幫規矩，甲等門徒只要有足夠的財力，手下有足夠多的兄弟，就能插香頭做香主。更有實力的甲等門徒，甚至有權利另立新香頭！也就是說，我再往上爬兩級，就有了插香頭的資格！

　　我師傅他老人家說的難道是真的?我真的命中注定二十五歲能在青幫插香頭?

　　我心裡越想越興奮，最後變成了狂喜。

　　黃金庸對我說:“小子，好好混吧！青幫的地位提升不看你的年齡，只看你的實力！隻論你為幫會做了多少事！另外，一會兒你到阿平那裡支一千大洋，算是我給你的賞錢。好了，我很忙，你下去吧。”

　　黃金庸說完就擺擺手打發我走。

　　林桂生也使了個顏色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興奮的走出飯廳，到阿平那裡領了一千大洋的期票。正要離開黃公館，冷不防有人在我身後拍了我一下。

　　我一轉頭，竟是任素汐那張沉魚落雁的臉龐。

　　“嘿，上次在百樂門，我差點害你丟了一隻手。這下你來租界了，我帶你到租界好好逛逛，就算補償你了怎麽樣?對了，還沒請教尊姓大名呢?”任素汐對我說。

　　“鄙人杜月恆。”我回答她道。

　　“哦，那我就托大叫你一聲阿恆啦！走，我帶你去個地方！”她對我說。

　　任素汐硬把我拖進了門口的一輛汽車裡。她發動汽車。上海灘會開車的人不多，會開車的女人更是鳳毛麟角。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我問任素汐。

　　“帶你到靶場打槍啊！好久沒打槍了！”任素汐回答。

　　我更是一驚，任素汐這個上海灘的紅歌星，林桂生的掌上明珠竟然會打槍?

　　任素汐看了一眼我:“我聽阿平說，

你不是警署的人麽?還被我乾爹提拔成了警探?難不成你這個警探不會開槍?”　　任素汐算說對了。我在閘北巡警混的這六年，一直是手握警棍的小巡警。槍那東西，我平時連見都見不到。

　　任素汐將車停下，我倆進了租界南邊的一處靶場裡。

　　租界裡供富人玩樂的靶場很多。這個靶場裡，長短槍一應俱全。

　　我和任素汐來到槍房。幾個服務的下人侍立在一旁。任素汐從槍匣裡拿起一把小巧的雕花勃朗寧手槍，熟練的往彈夾裡壓著子彈。

　　槍房的桌子上，放著幾十個槍匣，各色長短槍玲琅滿目。任素汐看了看我:“別愣著啊，趕緊挑一把，上好子彈咱們去靶場打槍！”

　　我從槍匣裡挑出一把左輪槍，我想往裡面壓子彈，卻打不開彈巢。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堂堂一個警探，竟然不懂怎麽用左輪槍?”任素汐大笑道。

　　任素汐拿過我手裡的左輪，熟練的打開彈巢，放入六顆子彈。

　　“今天本小姐就教教你怎麽用槍，走，去靶場！”任素汐說。

　　任素汐和我來到靶場。

　　任素汐熟練的上膛，“啪！啪！啪！”三槍正中靶心。

　　她看了一眼我，說:“你也試試。”

　　我舉起槍，瞄了瞄靶紙:“啪！啪！”

　　剛打了兩槍，我就虎口發麻。再看靶紙，空空如也！

　　任素汐大笑道:“你可真是不會打槍！站著別動，我好好教教你。”

　　任素汐繞到我背後:“舉起槍。”

　　我右手舉起了槍。

　　這時候，我的右手感覺的一陣陣的溫暖。

　　任素汐的右手，握上了我的右手。

　　“放松，手指不要那麽僵硬。眼睛看前面，三點一線。。。。。。”任素汐耐心的說著。

　　我的心思哪裡還在槍上?任素汐身上的香味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像這樣，對準目標，扣扳機。”任素汐命令我道。

　　“啪！”子彈出膛，卻不爭氣的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又是個光靶，你真是笨的可以。真不知道，你這麽個不會開槍的警探怎麽去抓壞人。”任素汐又笑道。

　　我的任大小姐啊，你這麽個天仙一般的女人在我背後握著我的手，就算我是神槍手也使不出能耐啊！

　　我嘴上倒不能這麽說:“任小姐，見笑了。”

　　任素汐說:“別叫我什麽任小姐，叫我素汐。當然，你也可以叫我師傅！今後我得好好教教你這個大警探怎麽用槍，到時候我可要跟我乾爹要大大的一筆教練費。”

　　會用槍的女人，往往很有魅力。

　　任素汐，一個讓我心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