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陽到的時候是早上6點,車停在樓下的時候我已經在他給我打電話後的半個小時裡準備了麵包和牛奶帶了出去。 “喏,早餐。”
“謝了。”我系上安全帶關上車窗。
“圓子在哪兒啊?”
“在一個小餐館,你把帽子戴上吧,別人認出來對圓子影響不好。”
“嗯,對大家影響都不好。”
“行了,開個玩笑,男神。”
我看著孫陽嘴角好不容易露出的弧度慢慢又消失覺得有些尷尬,我不知道圓子究竟在哪裡,也不知道為什麽找到圓子,孫陽卻不說。就像那時有好幾天,我和賤男出去時也沒有告訴孫陽。回想起來,我真的對不起孫陽,好幾次。
“哎,秦深,我們幫孫陽報個仇吧。”
“怎麽報?”
“你去勾引2班校花,然後讓她那個小男友甩了她。”
“這都什麽東西啊。”我轉過身不願意聽他說這些幼稚奇怪的想法,他窮追不舍地跑到我面前蹲了下來,按住我的腿。
“哎,不開玩笑,真的。我看不了孫陽被傷自尊,你說那個什麽班花她耍了人也就算了,還到處宣揚,這孫陽也丟人了,你也看到了最近看見孫陽的那幫人都什麽眼神。”
“但是你這個方法太不靠譜了,我不乾,要勾引你去。”
“別啊,我哪有你帥啊?這事兒只能你辦得到。”
“那也不行。”我拿開他的手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去洗澡。
“哎,秦深,你也太不夠意思了。等等啊,別走啊!我一起去啊!喂!”
賤男從床上拉了一條內褲塞進口袋,順手拉了衛生間門前的毛巾掛在肩上,然後什麽也沒帶追了上來。
“等等我啊,秦深。媽的,腿真長,走這麽快。”
“你別跟著我,說了我不幹了。”
“我跟你去洗澡啊。”賤男搭著我的肩,一臉的壞笑。
“哦,你要乾搓啊?”
“什麽啊,我知道你是好兄弟嘛。”
“不借。”
賤男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卻一點也沒有覺得泄氣的樣子,他似乎覺得能夠向我借到洗發水。我也就是這樣,洗澡的時候把洗發水放在了凳子上,假裝沒有看見他瘋狂浪費的行為。可是收拾東西的時候我有些後悔,賤男可能是有一年沒洗澡了。我還是決定先離開,應該是沒那麽容易原諒他的吧。
頭髮有點濕,大學的生活也沒有高中時想象中的那麽美好,數學老師說的“等你們上了大學就再也不要學數學了。”語文老師說的“等你們上了大學都是整天整天的沒課,有的你睡覺的。”班主任說的“等你們上了大學追你們的男孩女孩一大把,想怎麽談戀愛怎麽談。”這些謊話在很快的時間裡被拆穿。我們還是上著萬惡的高數課,過著靠逃課才能換來的空閑的一整天,也沒有找到心儀的戀愛對象,孫陽還掉進了陷阱。
“秦深!你這麽快幹嘛呀!不就用了你點洗發水嘛,好兄弟就別介意啦。你說孫陽都那麽慘了,你也不幫忙,我這叫防患於未然,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哎,知道男人最重要的是什麽嗎?髮型!髮型最重要了,所以你借我點洗發水也算是提前幫我了,你說我要是也像孫陽那樣,孫陽肯定要傷心的,他肯定會……”
“說吧,怎麽做。”
“Yes!我就知道你不會袖手旁觀的!”
接下來的15分鍾賤男一直在和我說著他堪稱完美的計劃,
滔滔不絕的樣子是我少見的激情。沒有停下來的感覺,如同樹木幽密野獸出沒的森林,一片空曠無際風聲呼嘯的沙漠,將至的夜色點燃簇簇燃燒的火焰,以熾熱騷動,突破白日的庸碌乏味。 “到了,你看,就是那間餐館。”
孫陽把我從回憶裡叫了回來,不遠處的小餐館還沒靠近就好像能聞到它散發出的泔水味。餐館不大,還掛著門匾,看似有些百年老店的架勢。門匾已經掉漆,字跡有些模糊,但還依稀看得出來“家常小館”四個字。門外約半米的地方豎著油膩的迎客牌,從上到下寫著“早點,面條,餛飩,油條”的字樣,一個同樣油膩模樣的老板走出來毫不嫌棄地拿起牌子和另一塊寫著“家常菜,今日特價菜”的同樣油膩的牌子交換了。
“她在這兒多久了?”
“不知道,應該不會短,我來觀察過好幾次了,她對這裡特別熟悉。”
“你沒找過她?”
“找過……她……懷孕了……不是賤男的。”
“什麽?!”很熟悉的憤怒的感覺。我摘了墨鏡想看清楚孫陽的表情,兄弟,今天不是愚人節。我正準備開門衝出去的時候孫陽拉住了我,力氣用得太大以至疼痛感特別明顯。
“秦深你冷靜一點!你是藝人!況且這不是圓子的錯!”
“不是圓子的錯?!那是誰?賤男嗎?賤男到現在還在到處找著圓子,她呢?!都已經躲在這兒和別人懷孕了!”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真的不是圓子的錯!她……”
“孫陽,我真的看錯你了,虧得賤男每次都會幫你出頭,就換來你掩護那個女人!不會是你把她肚子搞大了吧?!所以你不告訴賤男圓子在這裡?!”
“你說什麽?!我在你心裡就這麽不堪嗎?!”
“至少賤男那年為你費心費力的時候從沒有想過那件事不是那個所謂班花的錯!”
蔣蔓,我這麽不計對錯是不是有些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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