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雲將建設新鋼鐵廠的工作完全交給陶小五、劉阿財等幾個工匠是他現在有點忙,而新鋼鐵廠的小高爐及所有設備並不複雜,而且是有什麽困難一匯報他馬上就可以趕過去解決,畢竟路不遠。
這時讓方少雲忙的是之前只派管家來接洽送糧食的大財主有親自出面或派家中長子過來拜訪方家谷。人家送了糧食來,雖然是逼迫之下才如此,但雙方都要留點面子不是,所以接待他們一下也應該。
方父這方面實在不大行,普普通通見個面敷衍幾句還行,若是提到方少雲的合作計劃方父有些應變能力不足。方少雲也不是真抽不開身,因而決定陪父親見見他們,讓父親知道自己的想法,以後不大重要的人來就不用他常出面了。
第一批來的人有六人,之前讓運糧隊帶信已經約定好時間的,肯定在附近那個人家約齊並過了一宿,所以午餐前就一起趕到方家谷了。
來者便是客,方少雲讓母親炒了四個他教的菜,黃瓜炒蛋、香菇菜心、魚香肉絲,千張韭芽,加涼拌二色、蘑菇燉雞、烤羊肉、東坡肉、筍乾煮鴨等十個菜及鹹菜乾絲湯,共十菜一湯。
等六個財主坐在方少雲新推出的大圓桌,看到桌上的菜,及一旁放著的方谷特釀,心裡一個勁地暗問這個誰家才是地主,貌似自己家請客沒有這樣豐盛吧,有這麽多菜也沒有這裡的菜品色香味齊備呀。
再一想這請客也是正常,方家谷畢竟有富裕之名,這次向他們強行借糧也非是他們自己沒有吃的,而是為安置投奔他們的流民。想不到方家谷一句話讓如此多的流民相投,而那個神奇少主那番話也真讓人揪心。
桌宴上眾人雖覺得菜味勝過縣城仙客來,不過吃相非常文雅,下筷雖狠舉止貌似不急不徐。這點兒菜在方少雲眼中那就是便宴,他不喝酒三二口吃罷飯就等眾人開口。
雖說是古人有食不語之習,酒席不算此例,幾個財主嘗了美味也不忘正事。終於在你請我請大家請後問起元軍南侵的可能性有多大?方家谷的合作計劃是什麽?
方少雲早已吃飽在等著,也沒遲疑將他對謝學仁的話再說了一遍。六個人聽後相互看看,都歎息不已,這說明他們也是認可方少雲的理由。沉悶會兒有人問合作計劃大概需要花費多少?有什麽要求?
說到具體事方少雲也沒有獅子大開口,隻提了土地不好算錢,基本上就是房屋建造費,田地開墾費,道路建設費,每年十分之一保管費,提供二至五名護衛隊隊員費用,還有就是商業或糧食上提供些助力。
以四年內元軍必南侵為限,總費用大概在一至二百兩銀子,同等糧食也可以。四年內元軍不來,之後保管費及護衛隊隊員費用將停止收取,產權歸出資家族。
這樣的條件不苛刻,也是實事求是不包拍胸脯,隻說在我羽翼下基本上能保住一定的安全,而所付出的代價也不高,確實是可以考慮。
人的性情也總是三六九各有不同,能先來探問的屬於憂患意識較強又被方少雲之言嚇到的,席上一番話有理有據更加讓人無可僥幸,在此情形下代價差不多是唯一要考慮的因素,傾其所有好像還沒到這般地步,拿出二百兩銀子還是比較合算的。
於是幾人匆匆喝乾碗中酒扒口飯討論起正事,方少雲領幾人來到擺放泥模的軍事指揮所,點著泥模上的位置對幾人介紹方家谷現在大概的勢力范圍,及準備供他們選擇的山谷。
幾人一看到泥模驚呆了,
平日說到某地去問去過的人半天也不定弄明白,這個多逼真,那些地圖也不及萬一。驚歎一陣對寄安全於方家谷更有了信心,連這樣的東西也能搞出來,這少族長真乃是聖人轉生不成。 看了泥模方少雲又帶幾人去看了土樓及城堡,介紹這二種建築的優劣。論防守城堡強,論居住舒適性土樓強。另外也說明為什麽要選擇這二種建築,乃是擔心敵軍太強,所以有可能會放敵軍入內,讓敵軍分散後由護衛隊逐個殲滅。也有可能敵軍從旁路竄進來,有這樣的建築才能暫擋一陣。
幾人聽了方少雲介紹知道他確實是真心實意,並不是在虛誑,雖沒有當場決定卻約時再來討論細節。
接下來經常有人來問這個事,包括謝家在內很快有三十多家決定加入這個計劃。有了計劃反而好辦,方少雲召集幾個泥瓦匠、木匠等組織一個施工隊,帶些流民中的青壯,根據方少雲與建造者約定的山谷改造計劃,房屋建造方案等開始施工。
山谷改造方少雲都會設計一個小湖,有湖水山谷變得靈秀外,用水也比僅靠山溪方便。山溪大多數時間水量太小,許多人采用挖坑來解決這個問題,實際上效果也不佳,還是弄個小湖方便還能釣釣魚,種種菱藕,小舟盡情遊蕩也不錯。
因在雙體船遊玩一回,謝學仁挺喜歡這種江南風味,於是他替縣城幾家大商戶選中的山谷最不規整,七扭八彎不說還頑石遍布,並不在方少雲計劃中。
不過築起幾道堤壩,清理了山上及頑石間雜蕪穢亂荊棘,築起卵石小路,山坡也修起石階之後面貌大為改變。他又求方少雲共同設計,修建了竹亭竹曲廊,城堡也建築在適當位置,並加飛簷門拱亭等修飾,移栽山藤牆上一攀還真有江南園林風格。
唯缺菱藕只能外出求種一時難辦,幾個小湖也造了小船,經過一年建設投資的幾家大呼值得,即便不是為避難就算是閑遐時在此玩玩也值三百兩銀子。
不過這已經是一年後的事了,此時乃冬季,主要是確定改造方案後築堤壩及清理地基等,真一下子全開工建造不是缺人力,也不僅是天氣原因,就建築材料也供應不足。
框算一下需求,第一座輪窯還未完工方少雲決定再建一座,石灰窯與水泥窯也都再次擴建。特別是水泥窯因需求量增加太大,不單立窯一下增加二座,方少雲開始考慮在三村水壩建一座水力球磨機,不然這水泥粉碎太浪費人力又質量差且不穩定。
好好的熟料生產五百號水泥根本沒問題,卻因粉碎太落後造成粒徑不勻,只能在三百號強度附近波動,幾乎是浪費了一半,一想起方少雲唯有歎幾聲。
只能寬慰自己小說裡那些混得風生水起的穿越大牛,似乎是大多數自稱不會造玻璃與水泥,與之相比自己雖隻記得人生若隻如初見這麽一句,這方面成績還是算不錯的。
安排建築材料再次擴大生產,過問一下流民安置情況及糧食到貨情況心裡是又喜又憂。喜的是糧食到帳超出他的期望,以至明年秋收每人需五百斤毛糧計,這次強行借糧到帳已經夠近萬人吃了。
這還不算加大的采購量,陸續還有糧食送來,及合作計劃有以糧食抵帳的。所以這事不單安置流民足夠,連儲備也有了不少。
聽到糧食供應沒問題方少雲很欣然,不過聽到流民已經安排到八村,總人數幾乎達到五千,估計還有三五千人要來他是既喜又憂。
現在來到耕地開墾已經有些來不及,再遲到這情況更嚴重,所以明年秋收糧食不足下一年所需定局了,必須還要加強儲備才行。
還有那麽多人雖不至於都是雙手空空而來,除了隨身衣衫被褥余物實在有限。要不是沒啥可留戀他們也不會隻聞訊就決然而至,這一來安置他們需要大量物資。
不單是農具工具糧食,連搭草窩子的草也得籌措收集。眼下亂糟糟的方少雲憂的是人數再來太多,現在是小鍋子勉強的燒出了一桌子菜,再來太多人就要撐破了。
想著剛到這裡時憂老家處引進人口太少,現在如潮水湧入又嫌太多,問過父親方家谷現有人口已超過八千了,至明年春耕至少能達到一萬,這麽短時間聚攏如此多的人是方少雲怎麽也想不到的,他的憂心也不是憑白無故的。
憂心也沒有用,只要撐過今年明年方家谷就會大變樣了,上萬人組織好這力量比之前強太多。方少雲空憂心也沒有用,反正父親管著放心,他去了他處看看去了。
他到達風燈項目,此前薄鐵皮算是軋出來了,但鍍錫實在不順利。方少雲看了也是無可奈何,只能讓水生出去購買膽釩(硫酸)。還好這東西雖少見卻還有,要不然他只有自己用硫磺生產了。
這個生產難度應該不是太大,但需要量不大,方少雲手上人手少, 實在不想不斷鋪攤子。酸洗後薄鐵皮鍍錫果然順利了,現在是在試驗落料、壓製風燈各個配件,若生產出來這產品比琉璃燈可以定價更高些。
琉璃燈乃室內所用,防風要求不高,這風燈完全可以當軍需品。比起燈籠這風燈方便、亮堂、不怕風,因而也更不易走水。
因有軍用前途方少雲準備將此出售給宋元雙方軍隊,或有人會說他資敵。可他清楚南宋並非是敗在器物不精,論雙方軍事器械技術宋是佔優勢的。宋之敗是敗在政治制度而不是軍事器械技術,就算是這方面宋並非是事事領先那也是輸在回回大炮上,風燈只不過是提供一點方便,於戰事影響太有限了。
方少雲仍然還是缺少金錢,局居一偶所有的產品既做不大也不敢做大。因為數年間將是亂世,等做大產品也運不出去了,現在做大有什麽意思,運銷不了時只能對生產設備發呆。因此他的方針是多幾個產品,只要有一定的小市場大利潤就好。
他急需金錢主要是采購硫、硝、銅、鉛、鹼、鹽等物資,等元軍一佔領附近地區,這類物資來路更加沒有保障。或有人問他已經屯積如此多不亦過分,方少雲定會回答:多亦乎!不多不多!多多益善。
其實方少雲心裡有個夢,眼睜睜看著元軍殘殺江南民眾他的心裡其實非常不甘,隨著他聚攏的力量增強,他有些急迫,唯恐這些物資準備不足。所以他決定擴展商路,向更多地方去采購這些東西,合作計劃也有他這方面的考慮,並非僅僅利用大戶的錢財多養幾個護衛隊員那麽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