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雲書遲遲未曾帶兵入臘,就是要做好萬全準備。
在集池莊平兩座大山的注視之下,雲書又是將隊伍當中百名士兵足足淬煉一周。
這一周時間之內,以毒淬體自然是少不了的,與此同時,雲書更是對應每個人贈予下乘功法,給予他們更多的提升空間,為了讓這一群新兵變得強大,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挑選出六人作為斥候,在他們本身擅長遠視與奔跑的基礎之上,給予身形功法,並且傳授對應的偵查知識,雖說不上是天賦秉異,但至少在一周時間之內,他們發現了由任山河譴派而來的監視者。
對於任山河的這些偵查斥候,雲書並未給予驅散,而是視而不見,畢竟任山河知道隊伍具體方位所在,知曉動向,有些時候也是在保證隊伍的安全。
這些人對於功法的渴望顯然已經到達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地步,當雲書將功法交於他們之前,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會對雲書有些輕視,畢竟面具之下的面容如此年輕,本身實力雖未曾親眼鑒定,但從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似乎還不如毛鐵柱的渾厚。
但當雲書言出必行為每人量身贈送給功法之後,一個個對他的態度頓時有了巨大的改觀。
隊伍不可能永遠不出發,短時間的訓練也必須有一個結果。
在黃昏時期,雲書終於下達命令,將會入夜之後,進入到臘國境內,開始征程。
所有人聽聞此言,皆是沉默,不過雲書發現,此時的他們內心或多或少的有了些許高傲,這高傲有的時候是徹頭徹尾的貶義詞,畢竟驕兵必敗,但放在此時,卻有著提升士氣的精妙作用。
這個時候的士兵,不再如一周之前那般怨天尤人選擇逃避,而更多的是躍躍欲試,想要殺出一片天地來。
眼看太陽即將落山,雲書帶領一百人面對山谷,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此時無酒,雲書隻得以水代酒,拿出隨身的水袋,他舉起對天說道:“桑國士兵,不可敵!”
眾多新兵,第一次感受這等鄭重儀式,全都慢了半拍,唯有毛鐵柱與秋奘第一時間響應,舉起手中水袋,笑而答應:“桑國士兵不可敵!”
所有人這才紛紛響應,一同咆哮道:“桑國士兵不可敵,不可敵,不可敵!!!”
當陽光被山峰遮蔽的那一刻,當光芒被黑夜吞噬的那一瞬,雲書的隊伍棄馬步行,終於走入山谷,前往臘國土地!
臘國,土地面積與桑國相差不多,綜合國力也與桑國不相上下,因此才會彼此製約牽絆如此之久都無法動手將對方消滅。
彼此的底蘊就放在那裡,誰都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後招可以使用,誰也不會小瞧對方的實力,此次藍花之戰,被兩國極為看重,畢竟這來自虛海的重寶,有可能就是改變這一平衡的重要籌碼。
臘國當中,同樣人才輩出,甚至有些家族的創始人更是曾有幸走出大陸,前往虛海一探究竟而活著歸來。
更有雙心將領維如適,可讓世人羞開弓的尋家,以及各路頂尖幫派實力與門派會對臘國鼎力相助,這一步入臘國領地,低調行事才是重點,倘若太過張揚,那當真是與尋死無異。
因此雲書選擇集池山谷這一條道路,從此處出發,會面臨一片巨大原始森林,森林當中,或許會有比較棘手的妖獸與各種毒蟲毒瘴,不過雲書自認為這些東西都是比較容易克服的,因此才會毅然選擇這一條他人所不會選擇的行軍道路。
隊伍有條不紊的前行,入林中途並未遇到任何的臘國人,甚至連天空當中的督軍妖鷹都未曾見到一隻,想來此時藍花已現世,重點戰場已經明確,因此才會在此處山谷疏於防范,與那一隊入桑的臘國精兵一樣,都是趁著這個防守薄弱的節骨眼闖入對方的地盤。
原始森林何其廣袤,進入其中,猶如片舟渡遠洋,茫然不知措。
士兵唯有緊隨雲書的步伐,艱難前行。
雲書面前,時不時會有寒光一閃而過,輕易將面前阻擋前進的藤蔓切割出一片可供一人通過的通道,這才使身後的士兵省力不少,否則光是趕路便已是累的手腳無力。
直到雲書聽聞有水聲,這才右手舉高握拳,自己也停下了腳步。
毛鐵柱推開藤蔓見到雲書的手勢之後,口中用力吹起一聲口哨,聲音極具穿透性,那些為了趕路早已麻木的士兵紛紛一陣驚醒,隨即立刻站住腳步,對著四周警惕起來。
此時樹梢之上,一個小個子男子如同猿猴一般敏捷跳躍而來,趴在樹乾之上,頭朝下他嘿嘿笑道:“附近並未有危險的妖獸,毛都統放心。”
雲書這才開口:“我聽聞水流之聲,你可曾發現水源?”
這一百人部隊,只是邊走邊吃,在樹林森林當中,看見什麽能吃的便吃什麽,此時春去夏來之季,倒也不用擔心食不果腹。
只是行軍之時,對水源必須要絕對的重視,身邊攜帶一個裝滿清水的飽滿水袋,在某種程度來說,對士兵的心情也是一種極大的鼓舞。
這名瘦小的斥候立刻作答:“我隻負責斷後,後方所經之處,未見水源。”
這第一名斥候的聲音剛落下,立刻有第二聲不知在這樹林的何處陰影當中傳遞而出:“西邊方位,未發現水源。”
雲書立刻將頭轉向南方,也正是隊伍行進的方向,他開口詢問道:“南方,如何?”
這一個簡單的問題,卻是在遲疑了三息之後才終於有了回答。
只聽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突然在雲書身邊開口:“呼,前面……南方看到水潭,但同時有一隊人在,樹木茂盛,人數未知,但絕對在二十人以上,都統,怎麽辦?”
在臘國境地之內,畢竟是敵方陣營,所有人若是聽到有妖獸橫行,倒還不至於如此緊張,但一聽到有人,那麽自然而然的便會心跳加速,甚至莫名的手腳發顫。
這些新兵,雖然被雲書淬煉,但畢竟經驗不足,此時緊張也是情理之中。
秋奘靠近過來,臉色頓時陰鬱的仿佛要與四周的漆黑融為一體,他在雲書面前,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並且說了一句:“當是給兄弟們幾個練手了。”
毛鐵柱卻是突然一把將秋奘推開,輕輕搖頭說道:“要我說,我們繞道而行,此行必須謹慎,倘若真要發生衝突,身份難免暴露。”
對此,秋奘很是激憤:“大哥,你什麽時候如此優柔寡斷,這些是臘國人,自然殺得越多越好,你擔心暴露身份?不用擔心,我們將這些人全部殺個乾淨,自然也就無人會將我們的行蹤暴露出去。”
百人隊伍當中, 有一名光頭粗貨,名為梁信刀,在用毒淬體之時,就屬他最為活躍。此時聽聞有意見衝突,立刻推開蔓藤,跑來出謀劃策道:“現在兄弟們還未適應這等環境,倘若遇敵恐怕因為心慌而束手束腳,難免無法發揮出所有本事,這些臘人若是軟柿子,殺了便殺了,當是給兄弟們練手了。”
毛鐵柱似是有些不悅,他沉聲說道:“臘人也是人,怎可隨意屠殺,你們未免殺心太重,你們幾個混帳東西想清楚,倘若有一人實力不弱逃命而去,我們的身份自然會曝光,而且不光是我們,其他進入臘國領地的小隊恐怕也會受到牽連,你們幾個,想清楚!!”
“大哥,我說了,殺人要殺光,下手乾淨利索一點,沒人逃命,怎的會曝光我們的身份?”
“你這未免太過理想,凡是都會有意外,你……”
光頭還想開口說點什麽,立刻被一隻手抓住後背的衣物直接給拖拽丟向了後方,只見雲書一馬當先走了出來,他輕笑搖頭說道:“兩位,這隊伍是你們帶,還是我帶?”
“這……”毛鐵柱一時語塞,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後腦,憨傻的笑了,確實,他們在這裡爭辯的再凶,一切都要由雲書定奪。
“三弟,你怎麽看,你給個說法吧?”
雲書沒有再看秋奘,而是直接下令:“斥候,前往偵查,查出這夥人的人數以及附近是否有同夥隱藏在陰暗角落當中,一切都偵查清楚。毛大哥,你隨我一同前往,我們二人出面,佯裝經過,去與他們交談,其余的人,原地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