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國境內,一片原始森林,此時天色已暗淡,漆黑不知深淺。
卻在一片淺淺水潭邊,有一夥人安營扎寨,豎立篝火,圍坐在一起,顯得其樂融融。
但倘若細看,會發現這些人並未完全放松警惕,在臨近水潭之處,有攀爬上高大樹木的夥計作為守衛瞭望遠處,時刻警惕四周發生的一切。
雲書將自己的外衣摸上黑泥,顯得狼狽一些,與毛鐵柱二人小心翼翼的靠近過去。
在接近的途中,雲書特地靠近毛鐵柱說道:“大哥,等下見機行事,先探探這些人的底細。”
毛鐵柱卻是一臉的惆悵,他歎息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三弟,要我說,我們乾脆直接繞道而行,倘若出面遇到臘國人之後,事情繁瑣必定會出紕漏,到時會倘若露出馬腳,恐怕會壞事。”
這一句話雲書如何不讚同?
只是雲書與毛鐵柱有所差別的地方就在此處,他知道有的時候就要抓住機會,而不是一味的謹慎,謹慎到有些發狂的地步。
這批人繞道而行,那麽出了原始森林以後呢?遇到城池繞道,遇到商隊繞道,遇到敵軍繞道。
這一路上有多少人可以給你繞道而行?又有多少次可以全身而退?
此行目的,雖然未知,但倘若想要越發的深入臘國境內,必定會與臘國人有所接觸。
臘國人的風土習俗,臘國人的口音,臘國人的行為習慣,這些都是需要好好斟酌並且認真研究的,是十分有意義的。
秋奘所言也並不全是錯的,這批百人士兵,只知道淬體練身不知實戰為何物,有什麽用?
倘若之後的路途當中遇到敵軍一次,在沒有任何實戰經驗以及配合基礎的情況下,必定會慘敗,就算是雲書將他們淬煉的再強大,也會有所折損,這就是現實!
雲書沒有為毛鐵柱講述這麽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地位調換一般,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哥,我們二人僅僅是來試探,並非與對方拚個你死我活,倘若事情不對,立刻想辦法脫身便是,不需如此緊張。”
毛鐵柱抓了抓後腦,有些看不懂雲書的所作所為,但還是選擇相信雲書,畢竟曾經出生入死,畢竟雲書曾為救他選擇犧牲,這一點,他毛鐵柱銘記於心。
“站住,什麽人?”草木太過茂盛,即使站在高高的樹枝之上,依舊在雲書靠近營地只差三十步的區域位置對方才得以發現有人靠近過來,此時站立樹梢的守衛立刻拉開弓弦,對準了靠近的兩個人影。
很快,那些坐立在一圈圈篝火旁的旅人紛紛站立起身,有的更是直接抽出隨身刀劍,氣氛一時間變得凝重壓抑。
雲書還在雲家的時候曾經學習過各種方面的知識,其中更是包括了有關桑國相鄰的一些國家的文化以及習俗。
用雲戰的話來說,理解他們,才能更好的駕馭他們,了解他們,才能知曉他們的弱點,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就是從一些細節開始。
臘國與桑國戰爭進行多年,雲書當時自然而然會首先學習並且理解臘國的風土人情,甚至對於一些地方化的口音都有所研究,不過卻並非十分深刻,此時此刻也隻得拿出來賣弄一下,希望不要穿幫才是。
“幾位誤會,我們只是偶爾經過此處聽到有水流的聲音,這才想要來此處打一些飲水隨身攜帶。”雲書一開口,一旁的毛鐵柱都傻眼了,心想,三弟的口音怎麽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迎面走來四名身材魁梧的壯漢,這些人統一將靠近雙耳附近的毛發盡數剃得乾淨,並且將剩余頭髮扎堆團成包子發髻頂在頭頂,很是古怪。
裝束簡單,統一皮質軟甲背心,隨身攜帶各式武器,此時皆已出鞘。
面對雲書這些人十分不友好的開口喝道:“速速離開,這裡是我們先看到的。”
“幾位,我不過是來取點水喝,何必如此小氣?”雲書面容露出不悅,身邊的毛鐵柱則是眼神冰冷的如同猛獸一般,他扯開衣物露出胸膛健碩的肌肉,將胸膛挺直,竟然比面前的四個大塊頭還壯出一圈,令人不禁暗暗怎舌,心想,不愧是凡品巔峰啊!
世界上每個人的境界高地有所不同,但凡是學過一些粗淺武藝的,再不濟都可以經過努力到達凡品一層。
境界的參差不齊,自然也衍生出各種判斷陌生人實力境界的手段。
最為普遍的便是從對方身上透漏出來的氣機進行推測,又或者是以對方行走以及做一些伸展動作的時候,從他們的肌肉內蘊藏的力道進行推算。
此時毛鐵柱做了一番伸展四肢的動作,自然而然的將其凡品巔峰的本事展露無疑,面前的四人,實力最高雲書猜測也只是凡品四層左後,自然氣勢莫名的矮了一截。
不過饒是如此,這四人依舊沒有退讓的意思,只是肩並肩的站立在一起,好似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壁。
“怎麽,取點水都不行?這水潭是你們家的啊?”毛鐵柱怒吼如獅虎咆哮,將樹乾上那名拉開弓弦的守衛嚇得吞了口口水,手中的弓箭至今沒敢射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四名壯漢身後傳來了一聲輕咳,伴隨著一片腳步聲,大量的人聚集過來。
四名壯漢兩兩讓開,好似推開了一扇碩大的木門,將後方的景色全部展現給了雲書。
只見一名大約四十多歲的男子,身穿紅白長衫,帶領著身後大概二十多號人靠近過來,面對雲書與毛鐵柱,他輕輕地揮了揮手說道:“無妨無妨,不夠是取點水罷了,我饒某還不至於如此霸道。”
此人顯然便是這群人的領頭,他一開口,自然無人再阻攔,只是紛紛給雲書讓開一條通往水潭的道路來。
雲書輕輕作揖,彬彬有禮的他像是找回了曾經當大少爺的感覺,他故意用別扭的臘國口音說道:“在此,謝過饒大當家的。”
“嗯……”對方似是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雖戴個面具,但我可從你的聲音猜測出,你年紀不大,想不到你年級輕輕便已有凡品六層的本事,了不起,了不起啊!”
雲書一愣,暗中搖頭,當時為了凸顯出自己與毛鐵柱的厲害不至於氣勢被壓一頭,全無保留的將自己的精氣神全都展現而出,這才讓對方輕易的發覺了自己的實力,可一般人家,哪有如此年輕便成就凡品六層的?
如此一來,自然而然的會極為引人注目,這一點雲書算是有些欠考慮了。
不過事已至此,雲書也不再故意隱瞞,只是開口郎朗說道:“在此,謝過了,我們這就去取水,隨後立刻離開。”
“好好……你們去吧。”話音落下之後,才有人姍姍來遲一般的將一個明亮的火把靠近這位饒姓男子面前,這才看清楚,此人有有著一撇小胡子,顯得格外有趣,面容和藹,只是雙眼顯得有些渾濁。
雲書與毛鐵柱二人在這些人的注視之下,不緊不慢的來到水潭旁邊,蹲下身來,用隨身攜帶的水袋填裝清水。
毛鐵柱更像是迫不及待一般的低下頭先用雙手撩起一灘水鋪在臉上,舒爽的呻吟一聲,怎麽看都像是一位在這一片森林當中行走多時的過路人,此時也僅僅只是想喝水而已。
“三弟,此處視野並不寬闊,並且天色已晚,只能發現他們有二十多人,如何是好?我們還是繞道而行吧?”
雲書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水袋填裝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壓低了聲音說道:“放心,交給我吧!”
說著,雲書先拿著水袋為自己灌了一口,飲水過後,才又舒爽的伸了個懶腰,並且將隨身攜帶的紙扇取了出來,在面前拍打一二露出一抹笑容,心想:“有前輩在,你們的身影,自當無所遁形。”
可就在雲書準備將鳴蛇釋放而出的時候,突然遠處樹梢之上,一名敵人的護衛突然高聲大喊:“饒老大,又有人靠近,並且身形功法了得,我們有兩位客卿已經追趕上去,應該片刻之後便可拿下!”
“我們走,去看看!”饒姓男子說罷,對著雲書微微點頭,隨後轉身離開。留下雲書與毛鐵柱二人一臉疑惑。
毛鐵柱一愣,隨即如遭電擊的說道:“糟了,該不會是我們的斥候被發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