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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毒問天》第四十章 任山河
  雲書休息片刻之後,果然有一位正規軍士兵帶著草藥而來,在講述了如何外敷之後便離去,留下雲書一人靠著土丘休息。

  遠處,枯木只是簡單的用手指沾著口水擦拭傷口,但是他那眼神卻仿佛可以噴出火來,對雲書已恨之入骨。

  對雲書來說,他像是一條在一旁舔拭傷口的老狗,狗雖有牙,但雲書卻有打掉他犬牙的能力!

  秋奘這時忙裡偷閑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雲書,微微的歎息一聲說道:“又沒能幫上你。”

  “不必自責,這是你能力之外的事情。不過我卻有一件事是你可以幫忙的。”

  秋奘原本心高氣傲不錯,但從鎮山以後,遇到的許多事情都將他內心的傲氣已經摩掉了七七八八,聽雲書這麽說,感覺自己有了彌補的機會,當即眼睛一亮問道:“何事需要我幫忙,盡管開口。”

  “我與枯木勢不兩立。”雲書言簡意賅。

  秋奘並非呆傻之人,顯然明白雲書的用意,點點頭說道:“倘若能有我出手幫忙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脫。”

  說完,秋奘愣了一下,似乎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當雲書被正規軍帶走陪練時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一時間又陷入了無奈當中。

  雲書可不認為秋奘一點用處都沒有,相反,作為曾經百夫長的他更是第二帳篷隊的領頭人物,他此時對雲書有著不小的作用。

  雲書道:“有你這句話,足以。”

  秋奘輕輕搖頭,似是對自己又有了幾分不自信,轉頭又回去勞作了。

  雲書在給自己的傷口上藥之後,感覺如釋負重,總算沒死在這裡。

  這時雲書不禁想起鳴蛇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不禁壓低了聲音說道:“前輩,先前的仗義出手,雲書感激不盡。”

  鳴蛇依舊藏匿在雲書的衣物當中,他沒有露頭,卻是語氣凝重:“老子說過了,這裡有地庸強者,你我還是少說話為妙,我的這點小把戲在地庸強者面前還是有露餡的危險的。”

  “地庸強者?”先前雲書生死關頭,沒有多問什麽,現在一想臉色頓時凝重許多:“按照不成文的規定,兩軍交戰都禁止譴派地庸層次的人加入戰鬥。這一軍營怎麽會有地庸強者在場?”

  鳴蛇的幾乎聲音微不可查:“這便不知了,我們一族的感官十分敏銳,只是察覺到有地庸在附近,但究竟是誰的人,是來做什麽的便一概不知了。”

  “因為這一不成文規定,兩軍甚至都極少再譴派地庸強者來戰場。所以軍中職務大多都是臨時的,等到真正需要地庸插手開戰的時候,則會迅速撤去所有臨時軍中職務,替換成真正的將領。不知是否有可能此人是來進行某種隱秘任務的。”

  雲書說完,等待鳴蛇回應,可奇怪的是,鳴蛇竟然再沒出聲。

  “前輩?”雲書說出這兩個字,立刻察覺到了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猛地回頭。

  只見身靠的小山丘之上,有一位身披淡綠藤甲者默然站立,正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雲書全身。

  “你……”雲書大驚,為何有人靠近絲毫沒有察覺,那人就猶如一片枯樹的落葉,飄蕩到雲書身旁,好像讓雲書本能的就將其忽視。

  雲書吃驚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人可以悄無聲息的靠近雲書不到十步的范圍,更為令他詫異的是,此人竟然是一位軍中所不多見的女性,雖藤甲裝束覆蓋全身看不到具體身材,但她有著一張堅毅秀氣的臉,身材高挑,站在那裡英姿颯爽,好似一副名家筆下的詩意畫卷。

  雲書望著她,那人也絲毫不避諱的盯著雲書,兩人就這麽足足看了半盞茶的功法,對方才第一個忍不住開口。

  “你方才,與誰對話?”她的聲音與其清秀的面容所不符,雖不如男性那般雄厚,卻也有著遠超女性的陽剛,中氣十足。

  聽聞此言,雲書心中一緊,立刻笑著回答:“自言自語罷了。”

  “不像是自言自語。”

  “是否自言自語,究竟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對方被雲書不卑不亢的一句說的沉默了下來。

  很快,對方轉換話題:“你先前的戰鬥我看了。”

  “見笑了。”

  “你的心力,很奇怪。”

  雲書驚出一身冷汗,心想此人竟然連這一點都看出來了?雲書本就是廢心,所謂的心力完全是用噬熱蠱偽裝出來的,根本經不起推敲,但也不會有人刻意的去深究,畢竟這世間存在一種稱為寒心的心力,雖不常見,也是存在於世界當中的。

  那人見雲書沉默,繼續說道:“你的寒心附著在功法上時,我並未察覺到你提取心力,莫非你真有什麽本事將心力隱藏的如此隱蔽,就連我都未曾察覺到?”

  雲書轉頭,不願與她再對話。

  但那女子卻並未就此放棄與雲書對話的意思,只聽她在雲書身後高出幾米的小山丘上輕輕說道:“不過我不得不承認,你是軍中不可多得之人,比上那些愚鈍的普通士兵要好上千萬倍。倘若鄭歲澤不出手,我也會動手幫你一幫。”

  就這一句話,讓雲書重新回頭對視她,但也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多謝。”

  那女子再道:“別看此處山谷安逸近一年時間,但實際上附近各個戰線最近戰事是越來越頻繁,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連這裡也熱鬧起來。”

  雲書皺眉,想起了弟弟雲戎所說的一句話,他說最近邊境戰事頻繁,去了就是送死,而正常的參軍隊伍早早的就已經啟程,雲書所加入的囚犯隊伍是父親特地加編,按照雲戰的脾氣,定不會為了自己家的孩子一個人特地編制這麽一組隊伍進入西桑,他是最厭煩走這種特殊待遇的人。

  由此可見,這一隊囚犯隊伍是真的想要填充士兵的。

  “你與我說這個做什麽?”雲書詫異道。

  而那女子絲毫不避諱的開口說道:“我希望你能夠活下來,桑國需要你這樣有血性的人。好好的活下去,可別死了,我希望能夠在正規軍的士兵裡面看到你的身影。”

  雲書被這一句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此人根本就是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在誇讚年輕的小輩。

  對此雲書雖不知她的底細,也只能恭恭敬敬的說一句:“一定不辱使命。”

  女子聽完這話,露出了一抹動人的微笑,朝著雲書走了幾步。

  雲書懷中的鳴蛇突然攢動起來,從雲書腹部的位置順著腰間爬到了後背的位置,將自己完全的藏匿在雲書身後。

  女子並未發現這一異動,而是抬手將一個小盒子丟給雲書,道:“這藥塗抹在傷口上,雖然會加劇疼痛,但是可以讓傷口更加快速的恢復,至於是否使用,你自己斟酌吧。”

  雲書微微一愣,細看之下立刻認出這名貴藥材的名稱——刮骨膏。

  這膏藥煉製極為困難,需要近半年的時間,經過各種繁瑣的步驟才可打磨完成,雖然價格不菲,但雲書怎麽說也是曾經雲家的大公子,這點東西還是很清楚的。

  這膏藥塗抹在傷口上的時候,會有一種刮骨般的疼痛,一般人根本難以忍受,但治療效果卻好的出奇,比一般的草藥的恢復效果要快上數倍不止。

  見此,雲書微微一笑,打開盒子之後立刻從哪棕色的半透明藥膏上擦出一點,塗抹在胸口那半米長的傷口之上。

  頓時,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傷口上傳來,痛出雲書一身冷汗,身軀也為此開始顫顫巍巍的抖動起來。

  不過,雲書卻是勉強露出一絲笑容:“藥效……不錯……”

  女子勾起嘴角:“我認識的男人當中,你算一個。”

  這句話細想之下很是囂張,好似沒有經過她認可的人都不算是男人一樣。

  雲書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認識的女人裡不知道名字的,算你一個。”

  女子輕笑:“任山河!”

  說罷,女子轉身離去,雲書若有所思過後露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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