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書回過神來之時,那女子已經走遠。
“任山河,任山河……”雲書口中來回的念叨,啞然一笑:“任大將軍的掌上明珠!”
雲戰當年南征北戰,陛下親賜名號忠勇上將軍,掌握禁軍五十萬人!當年唯一可以與雲戰齊名者唯有任家當年家主任斷川!
只是後來雲戰有了雲書母親的鼎力相助,戰功一路直飆而上,這任斷川即使再英勇也只能望而興歎,更有人傳言,這任斷川自嘲輸在了一個女人身上。
後來,戰事平息下來。陛下欽賜封地,任斷川從此坐鎮桑北,為桑國鎮壓北方蠻夷逐漸淡出人們的視線。而雲書的父親雲戰則為表忠心,拒絕了陛下冊封的桑南大好國土,寧願在王城安家,接受陛下的監督。更是交出麒麟兵符豪爽削減了四十五萬雲香軍,僅留下五萬禁軍鎮守王城。
這也是為何桑國皇帝對雲戰極為器重的原因之一,一個可以輕易控制在手中的將軍,那才是最為放心的。
傳聞這任斷川膝下有七子一女,可能是物以稀為貴的緣故,尤其對這個女兒喜愛有加。虎父無犬子,任斷川的這個女兒十五歲之前蠻橫無禮,卻在十五歲之後心性大變,鍾愛軍旅生活,父親投其所好將她交由心腹愛將訓練,七年之後已是名震一方的女將。
雲書在王城之內也時常聽說此女的英偉事跡,她便是任山河。
“想不到今日得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雲書微微皺眉:“不知道她認出我沒有。”
鳴蛇這時才從雲書身後竄了出來,吐了吐蛇信叫罵道:“這女娃娃,真他奶奶的討厭,差點就被她發現了!”
雲書翻了個白眼說道:“想不到前輩你還會怕這麽一個女人。”
鳴蛇哪裡受得了這個刺激,怒喝道:“滾,老子倘若不是涅槃重生,哪裡會怕這個小女娃!老子乃是齊天妖獸,乃是一族首蛇!”
雲書一拍腦門,傷口疼痛又加了幾分,這刮骨膏果然厲害,這種疼痛雲書差點就沒能抗住,忍不住都想把膏藥擦掉。雲書原本可以用剩下的小半瓶三麻散塗抹在傷口上,用於麻痹傷口減輕痛苦,但他卻始終沒有動手這麽做,因為疼,就證明他還活著。
“怎麽,小子,你不相信?”
“我哪能不信前輩你呀,方才差點死在校場內,多虧您的出手相助,我銘記於心!”
“算你小子有良心,不過這女娃如此年輕就到了地庸階段,在你們這裡也算得上是了不起的修煉速度了。”
“修煉嘛?”雲書微微一愣,隨後忍著傷口的疼,盤膝坐了起來,眼觀鼻鼻觀心內視自己。
這一戰雖然負傷不輕,可謂是生平罕見的重傷!但也虧了這一次受傷,讓雲書有了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給予了他境界上的提升。
雲書本就是天縱英才,修煉速度快的驚人,從這一軍營中便可看出,那些來挑戰的人年齡大多都已經二十到三十歲的,但境界卻不一定比雲書高到哪裡去。
雲書因為廢心的緣故,注定無法登入地庸,不過這不代表著他不能達到凡品巔峰的層次。
此時雲書內視自己,緩緩消化先前一段戰鬥的經驗,竟然在境界之上仿佛又有了松動。這才剛剛進入到凡品五層多久,竟然又有了突破的跡象!
雲書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微笑。好似曾經的那個修煉狂人又回來了一樣。
等到日落西山之時,天色開始暗淡下來,這時升天軍眾人的勞作已經接近尾聲。
這一日,枯木基本上沒做什麽事情,因此被克扣了不少功勳點,不僅如此,原本打算出售四部雲書所教授的功法,最終也沒能成功。反而是雲書讓土瘸子代勞去進行了功法銷售。
將那從自己這裡傳出的四部功法盡數換取了功勳點,算了一下,這些功法也僅僅隻換了50點功勳點。原因很簡單,他們是升天軍,而交易對象是正規軍,倘若不是明文規定不可強取豪奪,恐怕這50點功勳點都無法獲得。不過這五十點聊勝於無,比一日的勞作都還要高出二十點,難怪枯木會鋌而走險到這危險之地來。
而雲書則感覺到不值,打消了繼續出售其他功法的念頭。
最終有一位中年士兵前來結算功勳點,雲書這一日雖無勞作,卻依舊獲得了30的功勳點,這實屬鄭都統的照顧,隨後50功勳點是功法出售獲得,最為令人吃驚的是,雲書竟然還獲得了220點不義之財!
詢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每次陪練,都會從正規軍那邊獲得功勳點,雲書可謂是第一個隻用一日功夫,便從正規軍手裡獲得超過兩百功勳點的人!讓雲書無奈的是,鄭都統那一戰雖然只出一招,可依舊給與了20點功勳點,對方可謂是給足了雲書面子,雲書牢記於心。
這一功勳點自然也讓同隊的幾人震驚不已,這人被正規軍拉去陪練沒死已是不幸中的萬幸,竟然還帶著超兩百的功勳點歸來,這究竟是人是鬼!!?
按照道理來說,雲書這個新兵需要交納一半的勞務所得給帳篷頭領,但這一次雲書已經打算與他撕破臉皮,這不成文的規定破了也就破了,這功勳點是一點也不準交出去。
軍中立刻有人來記錄功勳點,總結下來,雲書一日獲得300功勳點,羨煞旁人。那枯木的眼神越發的狠辣,不過雲書卻不在乎。
整理隊伍回歸,一路無話,只是快要到達營地的時候,雲書給了秋奘一個眼神,隨後兩人分道揚鑣。
夜晚的營地還留有白天的余熱,雲書歸來之後便將事情交給土瘸子打理,雲書本人則獨自在帳篷內尋了一處安靜區域盤膝修煉起來,他已經感覺到快要突破的跡象了。
土瘸子,仗著枯木頭領全身負傷行動不便,立刻開始將不同的人分批帶到茅廁位置進行交談,將雲書今日在正規軍內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說了一通,直把雲書誇的飛上了天,眾人被說的雲裡霧裡,最終以訛傳訛甚至有人開口說正規軍的鄭都統下跪請求雲書加入正規軍,雲書沒答應……
雖然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傳的,但至少有人信了。其中秋奘也算是一得力助手。
土瘸子一人忽悠信的人不多,但當秋奘這個帳篷領頭人開口承認,那便有大半的人是信以為真了。
兩人合作,一個拉幫結夥威逼利誘,一個假裝上茅廁經過,證實一番雲書的光榮事跡,並且大力宣傳這枯木在正規軍吃了大苦頭留下了無法治愈的內傷,跟著雲書反而將來不可限量,再加上枯木平日裡為人囂張跋扈,此消彼長之下究竟誰是可以信任的靠山一目了然。
很快第四帳篷內大部分人都已經對雲書唯馬首是瞻。宵禁之前,大半的人都交談過了,甚至成了一種趨勢。
可笑這枯木竟然毫不知情,在帳篷內硬是熟睡一日,休息養傷,這也更加令人確信,枯木受傷不輕,恐怕真的大勢已去!
最終下來,那些與枯木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七人竟然也被拉來了四人入夥,整個升天軍帳篷隨著一日一夜時間的經過,已經大部分都是雲書的人了。
有趣的是在第二日宵禁來臨之時,點燃一盆烈火於帳篷中央,感覺自己傷勢恢復不錯的枯木才後知後覺,登高一呼命人將雲書拿下要安插他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結果可想而知,響應之人寥寥無幾……
枯木氣急敗壞,對著自己的幾位兄弟喊道:“這是為何?”
有人回答道:“昨夜便早早告知與你,說那小子耍陰招,你不將他放在眼裡,說他翻騰不了幾天,硬要等自己傷勢恢復一二再下手,這下好了,這一帳篷領頭的位置恐怕要易主了!”
“誰也沒告訴我,他動作如此之快,我見他一整日只是在角落盤膝閉目,怎的會……”說到這裡,枯木猛地將目光望向土瘸子,這個身材矮小的男人:“你……是你!!”
土瘸子知道時機成熟,冷笑一聲說道:“枯木,你的好日子到頭了。等再過兩日便可推新的領頭, 你這屁股是該挪窩了。”
“你找死!!!”枯木氣急敗壞,立刻衝出伸手準備將土瘸子狠揍一頓。
可就在這頃刻之間,整個帳篷之內,大半的人立刻動手將枯木手腳攔截,硬生生的將其定在原地,於當日雲書被控制住的模樣如出一轍。
其中更有平日裡與枯木稱兄道弟之人親手動手攔截。
雲書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一人端坐於角落陰暗處,其實他早在回來的當夜就準備好要對付枯木,時間雖緊迫但土瘸子辦事倒也讓他很是滿意。可誰想這枯木竟然當夜並未動手,而更是給了雲書一日的準備時間。原本有七成把握控制住這裡,此時已經九成的把握可以將他輕松拿下了。
至於這剩下的一成變數,則是來自於土瘸子本身,倘若他叛變,那事情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至今為止,顯然他並未在此事當中動手腳,算是個聰明人。
“你……你們!!”眾叛親離的枯木萬念俱灰,對雲書這個依舊坐在角落閉目養神的人,心中更多了一絲畏懼。
“枯木老弟。”曾經的一位好兄弟,此時正拉住枯木那準備傷人的手臂,無奈開口:“此一時彼一時,認栽吧!”
大獲全勝,這枯木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雲書算來算去,感覺已是萬無一失了。
只是在這關鍵時刻,帳篷外忽然傳來無數稀疏的腳步聲,很快腳步聲在門外戛然而止,雲書心中一驚,這宵禁時刻,誰人敢在外走動?
轉頭一看,只見毛鐵柱身後一眾升天軍士兵,他臉色僵硬,不知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