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大雨未能將天空中的烏雲盡數宣泄一空,雲書抬頭望天,看到的依舊是陰沉一片連綿不知幾千裡。
清晰知曉此行目的的雲書打開了從毛鐵柱那裡要來的地圖,用心觀察山勢走向,好看的眼眸仔細在地圖上飛快的掃著,最終視線落在了地圖上那三個細小正楷黑字之上——盤蛇山!
心中不禁回憶起白紙上所敘述的其中一則歷史趣聞。
一位在盤蛇山巨石上休憩的老者,稍微指點便可讓一位愣頭青年成就武道巔峰,雖白紙未曾提及此老者的名諱以及來歷,不過雲書依舊可以斷定,此人至少實力地庸!
這位愣頭青年只是每月特地贈與一壺沉底劣質的酒糟便可得到他的指點,雲書思考著,是否倘若搶在這愣頭青年之前就可以搶奪了這令人垂涎三尺的大機緣?
不過雲書自知此事不易,畢竟那白紙上僅僅只是說在桑野年歷當中遇到過此時,此時正是桑國的第四任君王桑野在位,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桑野年歷。這躺在巨石上的老頭究竟是已經指點那愣頭青武學悄然離去,還是說老頭此時還尚未到那盤蛇山?
倘若已經被人捷足先登,雲書去了可還有用?又或者是過早的到達,是否就要等那老者幾年時間?
這一切都還只是未知之數。不過雲書毅然決然的要前往一探究竟,就像是一場賭博,這雲書多跑幾次腿算是壓上的賭注,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一路向西北方,足足行了三日之久,雲書才終於看到了一個靠山而建的純樸村莊。這想來便是白紙上所述的北頭村。
再眺望而去,北頭村往北,有起伏連綿不斷的山峰,其中一座有霧氣縈繞高聳入雲的山,隱隱約約看到那一山峰若隱若現呈現出虎視眈眈的巨大蛇頭,與那鎮山之內的鳴蛇蛇頭有的一拚,那便是盤踞在此處的一座山峰,盤蛇山。
傳聞盤蛇山上,毒蛇無數,行人不敢輕易前往,唯有那靠山吃山的臨近村莊山野村夫,從小就與蛇打交道,這才藝高人膽大的前往盤蛇山采藥抓蛇來補貼家用。
這北頭村顯然正是這一類村莊,村內的漢子經常與蛇為伍,清楚他們的習性與種類,見到蛇時沒有尋常百姓那般驚恐萬分,反而是莫名的生出一股親切感。否則那愣頭青年如何敢去盤蛇山?又如何碰到那睡大石的神秘老頭?
雲書大搖大擺進入北頭村,這一山村明顯是比紅城外那丁二牛所在的村莊要富裕不少,家家戶戶門前掛有蛇頭蛇身,不知是用來辟邪還是說為了彰顯自家男人戲蛇的本事大。
這村子雖然距離最近的城池也有一日的路程要走,算是久居深山,不過卻絲毫不怕外人,見到雲書到來,非常有禮貌的搬出酒食犒勞,很是淳樸,很是善良。
村長是一名壯碩的中年人,此時坦胸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最先上前與雲書飲酒攀談。
村長道:“這位朋友,怎麽有空到我們這北頭山一遊,可是家裡有人被毒蛇咬傷?倘若如此,還是先送到就近的醫館進行救治為妙,否則我們就算趕到了那中毒的人恐怕和已經一命嗚呼了。”
自知有所誤會的雲書輕輕搖頭。
“那,可是要購蛇補身?我們村內,別的沒有,與蛇有關的東西可數不勝數,其中蛇酒蛇藥在桑國內都是一絕,保證你不虛此行!”
雲書汗顏,心想還好那小氣易怒的鳴蛇前輩還在沉睡當中,否則聽聞此言,不知是否會暴怒起來傷人殺人,將這一村都屠戮殆盡。
說到這裡,一位留著短發,身體結實粗壯的少年懷裡抱著一個黑色酒壇緩步走來,一臉的木訥竟與毛鐵柱有幾分相似,到了雲書與村長面前的時候,傻傻一笑,道:“爹,娘說把這酒給你。”
雲書望著這個孩子一愣,隨即饒有興趣的多看了幾眼。
那身材粗壯健碩的村長,確實是與這憨傻孩子有幾分相似,見狀嘿嘿一笑,將酒壇取來,扒開酒塞之後露出一股子興奮的模樣,狠狠的嗅了一口那撲面而來的酒香味,眉開眼笑道:“來,嘗嘗我們村釀製的蛇骨酒,嘿嘿,不瞞你說,這城裡的蛇骨酒可都是我們村內提供的,你倘若來我們村購買蛇骨酒,那可就是來對地方了。”
那粗壯村長也不顧雲書是否答應喝酒,火急火燎的就準備倒酒,可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隨後怒斥身邊面容呆滯的孩子喝道:“傻熊,碗吶?”
“啊?”被叫做傻熊的呆傻少年一愣,隨即口中喃喃道:“碗,碗,喝酒要碗。”
“是啊,沒碗怎麽喝酒?快去拿啊!!”從村長的這一番催促當中雲書算是看出來了,這粗壯的漢子似乎比雲書更加渴望喝到這自家釀製的蛇骨酒。
可能是平日裡婆娘管的緊,讓這身材五大粗的壯漢都不敢偷偷喝酒,酒癮日積夜累已經到了一定境界了,此時見有客人來,家裡的婆娘才破天荒的讓兒子取來一壇自家釀製的美酒,想著給這客人飲上一口,讓客人知道這蛇骨酒的滋味,如此一來賣出幾壇子酒就不是難事。
這樣的做法已經不是第一次進行了,屢試不爽,村裡的人都靠著出售這些蛇酒蛇藥來補貼家用,也難怪他們如此好客。
看著眼前壯漢將臉趴在酒壇口,聞了又聞,似乎迫不及待,心中有些瘙癢,真恨不得直接對著壇子仰頭就喝上一大口來解解饞,倘若不是雲書在場,這人恐怕也就真的這麽做了。
終於,那憨傻的少年取來了一個石碗,碗口大如巴掌,外表樸實不如雲府上的那些瓷碗精雕細琢,壯漢立刻將酒倒入碗中,嘻嘻一笑將碗遞給雲書,示意雲書嘗一嘗,看看這白北頭村的蛇骨酒是否真的令人如癡如醉。
雲書也不客氣,道謝之後取來酒碗,先是聞了聞, 果然芬芳撲鼻,那醇厚的酒香氣味沁人心扉,令人忍不豪飲一口,蛇骨酒入口之後順著喉嚨直入腹中,有一股熾熱的氣息緩緩升騰而起,暖了心肺,熱了肚腸,讓雲書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好酒!”
那粗壯漢子見狀口水直流,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寶貝憨傻兒子,急匆匆的問道:“碗吶?”
憨傻少年微微一愣,指了指雲書手中的石碗,似乎是在說:“這不就是碗嗎?”
“哎喲,我的兒啊,你怎麽就隻拿了一個碗,再去拿一個啊!!”
“哦!”傻頭傻腦的孩子答應下來,立刻屁顛屁顛的跑去再拿一個石碗,而此時的雲書已經豪飲三大口,似是深陷其中。
可雲書雖享受著美酒,眼睛卻是在打量著整個北頭村,最終將目光落在了那跑去拿石碗的孩子,低聲嘀咕道:“那愣頭青年,莫不是他?”
想到此處,雲書微微皺眉。愣頭青年,必定是一位青年,可眼前的只是一位少年,少年成長到青年,需要多久時間?那位睡石老頭,是否此時正在山中?
心中暗歎一聲,雲書知道找到那老頭的希望不大,但依舊還是冷靜的開口說了一句:“這酒,我買一壇。”
那壯漢此時才接過孩子遞過來的石碗,立刻喜上眉梢:“怎麽,就一壇?不多買幾壇回去嗎?”
雲書輕輕一笑,展開雙手笑著說道:“我可沒多余的手抱著更多的酒壇回去。”
壯漢恍然大悟,隨後哈哈大笑,說道:“好好,我這就讓兒子給你挑一壇上好的蛇骨酒!”
“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