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一日,極樂城內有兩大奇觀怪狀。
其一,天空有黑雲凝聚,一隻體態巨大如城的妖獸從雲內伸出半身,咆哮現殺機。
其二,那徘徊在極樂城一帶,不知多少年的淡黃色怨氣竟然私自匯聚,化作一線,從天入地來。
只見一位面具人,右手無名指與拇指相扣,其余三指朝天而立,眼神無比凝重,任由漫天怨氣入體而來,頓時氣機暴漲聲勢浩大,見其人,如見山河湖海,竟奇特的給人一種波瀾壯闊的古怪感覺。
卻說溫柔會幫主,這個年輕貌美同時實力地庸的強者,此時也不禁對眼前的對手高看了幾分,倘若不是她閱歷驚人,恐怕這一刻都會驚訝的瞠目結舌才對。
眼前此人,竟然在短短一瞬之間,引來天空中的無主怨氣為己所用,怨氣積累的時間太長太久了,堆積的太多太厚,此時一同塞入如此小小身軀,恐怕並非人人都能夠承受的住,且不說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光是這一破釜沉舟的豪氣,就足夠令人對他產生尊重。
女人望著自己引發而出的深淵妖獸,莫名的心中有些許的不自信,說好隻用三成力道,卻偷偷的又加了一成,足足四成力量灌入黑雲,讓那本就咆哮瘋狂伸展出半個身軀的龐大妖獸又衝出黑雲幾分,一刻不停,朝著眼前面具人衝殺而去。
面對這番如同末日般的光景,雲書依舊保持姿勢不動,手中結印穩如泰山,將諸多怨氣大量吸入體內的同時轉換為浩瀚無窮的混沌之力,全都一股腦的凝聚在右手當中。
眼看著那好大的妖獸衝刺而來,如同獅子搏兔從天覆蓋而下,雲書仰面睜眼,這一刻天地仿佛為之顫動,大氣色澤都變得單調樸實。
只聽一聲怒喝,雲書對準了那已經撲殺而來的巨型妖獸,終於將右手猛然化掌,準備多時的功法毫無顧忌的轟殺而出。
一招混沌印,引怨氣成形,大有排山倒海之勢,何懼天下妖魔鬼怪?
“嗡………………”
“轟……………………”
這一刻,百丈城牆上的城主老錢都忍不住大聲驚叫:“此子,莫非一步入地庸!!?”
驚叫過後,因為光芒實在耀眼,他已不敢直視。
誰知身邊的那名青衫公子依舊神色坦然,望著場內駭人景色,微笑拍打紙扇,低聲沉悶說道:“非也非也,他依舊是凡品境界,甚至連凡品巔峰都未曾到達,但卻膽敢螳臂當車,以凡品之軀,對抗地庸之心。”
聽聞此言者,一個個沉默不語,不知用何種言語詞匯才能形容他們此時的驚訝。
那名青衫公子說完此話,爽朗大笑而出:“哈哈哈,義父,誰說孩兒算無一準,這一次孩兒比你算的又差多少?”
紅衣女子聽聞此言,將頭低的更深了。
光芒先至,隨後氣浪滔天,整座城半數房屋瞬息坍塌殆盡,樹木更是被連根拔起拋向天空的同時直接被粉碎泯滅。一些以為相隔甚遠便安全的看客一個個被殃及池魚,大多數都是被當場碾碎,一些本事了得的也是重傷飛出,被重重拋在城牆之上,成了扶牆的爛泥。
戰鬥還在繼續。
雲書手中的混沌印未曾停歇,依舊在不斷吸取天空中的怨氣,隨後轉換為耀眼光芒。
先前雲書與那一黑雲妖獸相互對轟過後,雲書僅僅是後撤幾步,而那龐然大物則是向後翻仰而去。
正所謂趁勝追擊,雲書斷然不會放棄這個好機會,立刻將匯聚出的第二枚混沌印對準了大地轟然就是一炸。
“轟隆”一聲,雲書如同一顆一閃而過的流星,勇敢的衝向了那在天空中咆哮不斷的鱗甲巨妖。
只見雲書右手光芒剛剛消散,又立刻有怨氣匯聚進行補充,隨即又如星辰般耀眼奪目,在空中劃過一條筆直的線條,朝著那妖獸若隱若現的巨大的紅色眼眸,猛地又是一擊。
妖獸吃痛的吼叫,更加憤怒,半身藏匿在翻滾黑雲當中,張牙舞爪朝著雲書揮舞長長的手臂,以萬鈞之力,呼嘯出一股勢大力沉恐怖氣浪。
看似意氣奮發英姿颯爽,但雲書實際上是險象環生,在空中以渺小之軀與巨大的妖獸搏鬥不停,手中混沌印光芒一閃一暗,一淡再一明,耗盡力量的攻擊每一次與妖獸觸碰,也僅僅只是將其碩大的肢體打飛後仰而已,卻並未對其產生實質的傷害。
要知道,這混沌印平時僅僅配合心力之時,攻擊力頂多比普通的上乘功法要強上一些,畢竟僅僅只需要25年壽命即可兌換,無外力牽引增強之下,倘若要與那些玄級下品的功法相比威力,恐怕都有些不足。但之所以這個攻擊力不足的功法是玄級中品,最為重要的原因是其有吸取天地威能的能力。
漫天怨氣,在這極樂城上空徘徊,吸取為自己的力量,就已經將這一混沌印的功法威力發揮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恐怖地步,可以說雲書已經成功的將玄級中品功法的威力最大值都釋放了出來。
這才可以讓雲書以凡品之軀對抗眼前這一龐然大物,但想要將徹底將這一巨物擊倒,顯然依舊差上一線力道。
在妖獸身後的萬馬冰雕已經轟然碎裂,只是那名貌美女子僅僅只是在衣衫飄動。她本心中發狠,準備再加一成心力,好讓自己順理成章的轟殺眼前不知好歹卻又屢創奇跡的面具人,但隨著她一眼望向百丈城牆,莫名的嘴角露出一抹甜蜜笑容,又將抬起的手收了回來。
傾城一笑,貌美女子望向雲書輕啟櫻唇說道:“這第三招,你究竟是接得下接不下,我看你氣息越發弱小,該不會是強弓弩末了吧?”
即使此時風聲與獸聲同時咆哮不停,但這刻薄的一句話依舊穩穩傳入雲書耳中。
聞言,雲書冷哼一聲,冷聲道:“聒噪!”
話音落下,雲書右手結印,左手卻突然將一隻黑蟲抓在手中。
鐮蠱,生可伴君殺敵,死可化毒飄灑。雲書的目標不是眼前的龐然巨物,而是這巨大妖獸身後,那讓他怒意上湧的可惡女人。
伴隨著一聲怒喝,雲書準備將手中的沉睡的鐮蠱碾碎拋灑, 可就在這時,那已經氣機減弱的噬熱蠱卻是突然一閃而至到雲書眼前,讓雲書心中一陣不解。
“你……”雲書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蠱蟲,竟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因為此時的噬熱蠱實在出乎他的預料,竟然是想要保護住鐮蠱不受傷害,那一雙赤紅的眼眸當中,不可思議的透漏出現懇求的光芒。
“這畜生,竟然有感情……”對於這一點,著實讓人有些目瞪口呆。
鐮蠱剛剛煉製出來的時候,甚至準備弑主逃命,當時是噬熱蠱將其鎮壓,從那一日過後,鐮蠱雖然確定認主雲書,但無時無刻不想要打敗噬熱蠱,不論是戰鬥還是平時休息的時候,都想著要攀比噬熱蠱。
這噬熱蠱也確實強悍,每次都比鐮蠱做的更好,威力顯然比它更強,兩隻蟲暗中相鬥,猶如兩個鬥嘴的冤家一樣,此時竟然惺惺相惜,當噬熱蠱知道雲書想要犧牲鐮蠱之時,飛身而出,做出了懇求狀態。
雲書是絕對的主人,噬熱蠱是雲書以壽命換取,因此對他忠心耿耿,雲書倘若非要用鐮蠱殺敵,它也絕對不能有疑心,不過噬熱蠱怎麽說也是雲書的救命蠱蟲,這一刻雲書對待它不得不多幾分真心。
飄蕩在空,雲書右手捏印光芒萬丈,左手撫摸鐮蠱,輕聲問道:“你當真做得到?”
噬熱蠱身軀頓時吸取大量空氣中的熱量,讓雲書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隨即,雲書駭然發現,這噬熱蠱竟然憑空凝聚出一顆晶瑩剔透的頭顱,五官竟與那烹屍幫幫主的童子臉有些許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