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城,風雪飄搖,黑雲壓城。
雲書低頭而立,右手探入懷中,令人費解的閉目動唇。
再看雲書面前百丈以外,那名溫柔會幫主,腳踩冰雕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雙手舉高,袖口滑落露出兩條雪白的胳膊,此時手臂有陣陣透明水汽升騰,逐漸將空氣扭曲,混入天空烏雲當中。
這一過程已經持續近半柱香的時間,所有人都已經將心提高到嗓子眼,可是這最後一招,卻遲遲未曾發出。
城牆之上,城主老錢臉色凝重,輕咳一聲,轉頭向那名笑意如春的青衫公子開口道:“這位朋友,方才我看到這溫柔會的幫主向你投來一個笑容,想必她是你的人吧?”
公子微微一愣,隨即又露出了笑容,淡淡說道:“你無需理會這些,此戰結束,便不再有溫柔會,同時,我也會離開此處。”
老錢心中有喜有悲,但顯然悲大於喜,不得不咬牙抗議道:“此女倘若這一招出手,恐怕我極樂城不保!”
公子哈哈一笑,絲毫不在意的說了一句:“那又如何?”
“你……”一旁的青年男子氣急敗壞:“這關系到一城居民的性命,你怎可如此兒戲?”
公子身邊,那名紅衣女子永遠都是低眉順眼,聽聞有人對自家公子不敬才會身形氣息猛漲,將那名青年男子鎮壓彎腰下跪,動彈不得。
老錢咬牙切齒喊道:“你們究竟是何人?為何敢在我桑國惹事?我問你,是否那戰線上的突發狀況也是你們搞出來的,為的就是將我一城兵將盡數調走,好讓這兩人在城內翻天覆地的打鬥都無人插手?”
“這你可就錯怪我了。”這位青衫公子似乎心情極好,輕輕緩慢地拍了拍紙扇,微笑說道:“戰線那邊的東西,你很快就會知道緣由,但絕對不是我做的手腳。不過我不得不說一句,就算是極樂城滿城兵將盡數在位,我也可以讓這一場戰鬥繼續下去,你可信否?”
不可否認,眼前的青衫公子實力強大到令人恐怖的地步,老錢曾經跟隨大將軍雲戰鞍前馬後衝鋒陷陣,雲戰到後來的實力更是到達了地庸進階,可饒是如此,似乎還是沒有眼前青衫公子的氣息有壓迫力?
所以他不禁想問,眼前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僅氣息龐大仿佛沒有邊界,就連身邊的這位看似地位僅為婢女的貌美姑娘,竟然都有著地庸的實力,那城內與面具人對戰的女人,顯然也是這位公子的追隨者之一。
想到這裡,老錢的精神已經快要出現崩潰的跡象了,總有一種天災降臨,要滅國的恐怖念頭。
“鬥膽問一句,你似乎樂於觀看那名女子與面具人的打鬥,強悍如你,為何會對這場戰鬥感興趣?”
青衫公子用紙扇抵著自己的下巴,眼睛向上思考了一陣,隨後輕輕的說了一句:“被本公子看順眼的人,那便有興趣,他做什麽都想看看。”
“就因為這個,你置一城百姓的安危於不顧?”
青衫公子看到城內,那名女子的功法似乎已經完成,馬上就要進行第三招的攻擊,老錢城主的問題直接被他給無視了去。只是拍手叫好道:“快,快快,本公子都不耐煩了。”
老錢唉聲歎息,想他地庸水準,竟也會有今日這般敢怒不敢言的狀況,當真憋屈欲死。
再說城內,雲書嘴唇抖動飛快,好似在默念某些詞句,而他眼前,已經有一股偌大延綿不知幾百丈的烏雲蠕動翻滾,好似一座巨大的山峰,就要壓迫而下。
這時,準備多時的女子終於開口:“喂,我特地給了你一些時間讓你恢復氣息,你準備好了沒?再這樣等下去,恐怕會有人不開心的。”
雲書沒有理會此人,抓緊每一分每一秒閱讀白紙上的功法,並且發了瘋似的在腦海中進行演練。
一個畫面演練有些不夠,那就一心二用,在腦海中生成兩個畫面進行動作解析。
兩個畫面不夠,那就一心三用,一心四用,乃至一心五用!
想的越多,雲書的頭髮白的就越快,普通人早就已經心力憔悴而死,可他偏偏是支撐到了現在,更為恐怖的是,他還抽出一絲意識為自己調整呼吸,恢復傷勢,倘若真有人知道他此時的腦海畫面,恐怕是要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地庸女人的耐心已經用光了,臉色陰沉下來如同頭頂的烏雲,她開口又說了一句:“你,時辰到了。”
“呼嚕嚕……”漫天的烏雲開始轉動起來,似乎有一巨物呼之欲出,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悶響,竟然有一隻巨大鱗爪從烏雲中伸展而出,碩大無比,好似城堡倒懸,讓在場之人無不瞠目結舌!
女人說道:“以汽心引誘深淵歎息,倘若你真是我少主所尋之人,那麽必定不會身死才對,我且看你如何化險為夷。”
這一句話當中的信息量太多太大,可雲書卻是置若罔聞,將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學習功法上。
一部功法的學習速度有多快?從丁二牛來看便清楚,丁二牛的資質算是不錯的了,但是學習一門銅拳這類下乘功法,依舊用了一周多的時間才侃侃入門。
而這一部玄級中品的功法,雲書卻是想要在這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內學成,其中的神奇,又有多少人能夠曉得?
一聲悠揚的低吼聲從烏雲當中傳遞而出,所有人紛紛驚恐萬狀,此時此刻,就連那溫柔會的幫眾都一個個轉身選擇逃命,那些躲避在城池內自以為實力高強可以一觀此戰的人,也有大部分選擇逃命而去的。
黑狐幫兩位當家人自然逃出城門,甚至不敢回頭觀望。
烹屍幫幫主,順著城牆上了城門,眺望城內,眼睛眯成一條線,苦澀說道:“你小子,可別死了,我還指望你給我解毒呢。”
“吼……”一聲怒吼更加清晰,響徹雲霄,房屋震動,全城內待宰牲畜紛紛跪伏,瑟瑟發抖。
一頭碩大鱗爪猛然伸出,巨大猶如山峰的身體從黑雲當中一躍而出半身,竟是一古怪模樣的恐怖妖獸,暗黑色鱗甲加身,巨大頭顱甚至直衝天空徘徊的黃霧, 讓人看不清它的具體模樣。
只是依稀可以看清楚,一雙如同明月的雙眸紅光閃爍,掛在天邊照射眾人,目光所及,所有人皆是一驚,冷汗如同雨水般掉落。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出城逃命。
而雲書依舊站立原地,終於,在這一刻他的嘴唇停止了抖動,並且將手從懷中緩慢的抽出。
此時雲書已是頭髮斑白,抬頭再望向女人,輕輕的身手勾了勾手指頭,淡淡說道:“來。”
眼睛瞪大,地庸女人有些不可思議的笑了,不知是被氣的還是當真感覺到好笑,這一刻右手猛然一揮,朝著雲書驚鴻一指,一股凌冽氣息直衝雲書而去,那半身如山峰的黑鱗妖獸仿佛看到了美味佳肴一般興奮的狂吼一聲。
聲波化作狂風呼嘯全城,大量房屋翻倒,馬車盡數連車帶馬被吹飛出去。
雲書卻是立在腐臭的狂風當中一動不動,一隻手指抵著額頭,雙目堅定的同時有血淚絲絲滲出。只聽他怒喝一聲:“怨恨凝聚,死氣徘徊,這一極樂城天空常年徘徊的黃霧氣息,就是我最大的依仗。”
女人調侃道:“這便是你的遺言?”
雲書再道:“混沌化開,可成萬物,萬物又皆可為混沌。今日,我便以半炷香時間,學習混沌之法,以怨氣化混沌,破了你這地庸****的傲氣!”
話音落,那在天空中蔓延不知幾百上千裡的黃霧怨氣,那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氣,如同墜入漏鬥一般,化作一條細線朝著雲書凝聚而起,從淡黃色化作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