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諸尨川已經站了起來,左手緊緊捂住斷掉的右手,想要避免失血過多。然而鮮血還是不斷的滴落。
“滴答、滴答.....”
夜晚裡,這聲音令人恐懼。
南面的天際裡幾道流光閃過,那是綿城長老們居住的方向,看來今晚的事已經驚動了他們。
綿諸尨川自然也看見了那幾道流光,他知道他老爹和長老們都要來了,這一切還得及,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終究是要贏了,不過沒中不住的是沒了一隻手。
“給我擋住他;殺掉那個賤人,不、不要殺掉她,我要讓她品嘗這世間最美好的恐懼;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她在他哥哥面前給我承歡取樂。”
綿諸尨川歇斯底裡,理智都快要消失掉。
聽見這一席話,奔跑到他面前的諸位手下都變了臉色。
看來今晚的事注定無法善了。
“殺”
原本嬴開對於綿諸尨川的這群無辜的手下,是留有一絲仁慈的,然而現在他不在手軟,他要在人來之前殺掉這些人,然後逃離綿都。
當嬴開認真了,這就會是一間很恐怖的事,在北狄之地的時候便已經證實了,嬴開一戰刀斬了五個六境高手,雖然那是借助的神兵之威。
嬴開殺意散發,一刀一刀的砍了過去,沒有一合之敵。
感知到嬴開的殺意,這片天空都要冷了些,遠方那幾道流光速度更快了。
當嬴開最後一刀落下的時候,這片空著的大街上還能站著的人除了嬴開兄妹便只剩下了綿諸尨川。
此時,這條大街上出現了第一個六境之人,氣息很熟悉,嬴開有些驚訝,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了他。
嬴開沒有去管這個六境高手,而這個六境高手的氣息也緩緩消失,就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
“沒人能夠救得了你。”
嬴開看著眼前的綿諸尨川,眼神中沒有憐憫,這是自找的。
綿諸尨川臉上全是恐懼,嬴開殺得太快了,長老們都還沒有到,而他自己之前在和嬴開的對戰中也身負重傷;現在又因失血過多,完全沒了反抗的能力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爹是酋長,我可以給你想不到的好處,只求你不要殺我。”
嬴開向著綿諸尨川走去,一步一步像是從地獄中走來。
現在綿諸尨川心中非常的後悔,滿目的淚水留下,哭哭啼啼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為什麽自己要得罪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殺神啊!綿諸尨川心裡想到。
此時街上響起了鐵蹄的聲音,是城防的軍隊將到。
隨後天際兩道流光閃過,速度最快的兩名長老到了,其中之一正是綿諸喬言。
此時,嬴開已經到了綿諸尨川的面前,手中的長刀恰好要劈下。
“喬言,你救救我,快讓他把刀放下。”
看見有救星到來,綿諸尨川喜極而泣。
“嬴開,你快住手,那是酋長兒子。”
看見這一幕,綿諸喬言急忙出言道,而另一個到此的長老卻一言不發,冷冷的看著場中發生的事。
“我說過,沒人救得了你。”
嬴開長刀落下,即將人頭落地。
“你不放過我,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在嬴開刀落的一瞬間,綿諸尨川左手握拳,惡狠狠地擊在了嬴開的胸上,把這一戰所受的痛苦都用在了這一拳上;嬴開被擊得後退好幾步。
“咳咳。
” 嬴開手捂住嘴,發現手中有一道血跡,他竟被這一拳擊得受了內傷。
“任何一個修道者都不可以小看啊,這次是大意了。”
嬴開本以為綿諸尨川鬥志已經消失,沒有戰鬥力了,卻未曾想被自己的主觀判斷給陰了。
抬頭看見倒在地上的綿諸尨川,半邊脖子被切開,鮮血正汩汩往外流;眼神渙散,嘴角掙扎著,卻不知其在這將死之時想要說啥。
眼看是活不成了,嬴開拉著嬴央兒轉頭幾個跳躍,消失在了長街裡。
鐵蹄聲作響,此時城防軍才趕到現場。
“外族狂徒殘殺少酋長,你們趕緊去提他頭顱來見。”
剛趕到現場的城防軍看見倒在地上的綿諸尨川,群情激憤,又向著嬴開逃走的方向追去。
“終於,我妹兒明天可以放心上街了。”
“這廝死得好,我姐姐的仇終於得報了。”
城防軍漸去漸遠,嘀咕的聲音也小了起來。
“你為什麽不救下他。”
“那你又為什麽不救下他。”
“我救不下。”
天地之間雪花愈發地大了起來,城池漸漸鋪白,大街小巷房頂上晶瑩一片。
綿都北面,城門已經打開,卻沒有絲毫人影,守城的幾個士卒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城內閃來兩個人影,若隱若現,初始還在五十多米意外,眨眼間便到了城門口。
“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你。”
嬴開對著眼前的黑暗說道。
“我也沒想到你還是這麽能惹事。”
黑暗裡傳來若有若無的回音,卻清晰無比的傳到了嬴開耳裡。
“現在你怎麽辦,一起走嗎?”
“不了,聽說綿諸有兩件神兵,其中的一把據說是上古之時歐冶子大師所鑄造的魚腸劍,很適合我。”
此時,長寧客棧方向隱隱傳來一聲怒吼,聲動九霄,悲憤痛苦異常。
嬴開回頭,看向那個方向,臉色有些凝重。
“老家夥到了,你們趕緊走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那好,你多保重。”
“等我取到魚腸,就去西垂幫你抵禦豲軍。”
“好。”
說完嬴開閃身,帶著嬴央兒一個縱步消失在了綿都的視線裡。
天色杳杳,城池裡看不見任何人;只是在潔白雪花之中能隱隱發現幾個腳步,一個向著城內,兩個向著城外。
風雪愈發的大起來,很快的將地面上的腳步印記掩蓋。
“二哥,剛才你和誰說話啊!”
嬴央兒一直沒機會說話,在離開綿都之後,才松下一口氣。
“一個故友。”
“那他幫我們離開了,那他怎麽辦,被發現不就死定了嗎?”
“他自有辦法,不用擔心他,咱們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往那走吧。”
“要不往北邊走,去豲都,這一場大雪不知何時會停,戰爭一時半會打起來。”
“好,就去豲都,我還想看一下綿諸對於豲部出那麽多兵有何反應呢。”
去往北邊的山林裡,嬴開帶著嬴央兒在一棵又一顆大樹之間跳躍,很快遠離了綿都。
“好了,現在應該沒人追來了。”
嬴央兒話剛落,嬴開便道:
“已經有人來了。”
“誰,有人追殺來了?”
“不用緊張,是熟人。”
嬴開看著緊張兮兮的嬴央兒,有點無奈的笑道,對於嬴央兒,這些天他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
“你感知挺靈敏的啊。”
嬴開話語剛落,身後的就響起了悅耳輕柔誘惑不已的聲音,光是聲音就讓人享受。
“原來是嫂子啊,嫂子這是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嬴央兒回頭,剛巧看見綿諸喬言禦空落下,站在嬴開的身後。
“你們還沒向我道別呢。”
綿諸喬言剛落下,便出聲道,對於嬴央兒的怪言怪語置之不理。
“你怎麽知道我們走這邊。”
“猜的。”
“猜得挺準。”
“如果選擇回西垂的話, 那完全就是面對前有豲軍堵截,後有我綿諸的追殺的局面了;而你們現在和豲軍交戰,去豲都探查一番是最好的選擇。”
“分析得挺好。”
“你不用對我防備如此深,我耗費靈氣禦劍追你們這麽遠,就是想告訴你,綿諸打算對豲用兵。”
“就這些?”
“嗯,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綿諸尨川活著,酋長想要家天下是大家都反對的;所以派出來追殺你們的人很少。”
“沒有了?”
“最後就是謝謝你,如果綿諸尨川還活著,我可能就要被逼著嫁給他了。”
“沒了吧,沒了就跟著我走吧!”
說著嬴開上前,牽住了綿諸喬言的玉手,拉著向前走去。
綿諸喬言臉色通紅,在這冰天雪地裡分外妖嬈,引起嬴開的陣陣騷動。
“不了,我不想日後相見,被人說是綿諸的叛徒。”
綿諸喬言甩開了嬴開的手,臉色恢復淡然。
“那好,若日後相見.....”
“日後相見我們便是敵人。”
不待嬴開說話,綿諸喬言說完便禦劍而去,天際之間,眨眼看去,只剩下一個黑點。
嬴開遙望天際,想起遠方山腳下那一片肥沃的土地,還有剛才那個俏麗動人的身影;嬴開心裡默默地想道:我還會回來的。
“出發,目標豲都。”
“小豹子,你下來;不想被烤了的話,趕緊變大。”
“唧...吼...”
在這一片山脈裡,小豹子長嘯過後,各種獸吼的聲音不斷響起。